底下观众哗然。如果说刚刚还算是小有沸腾,现在观众激动的反应和无数闪光灯亮起,就是他抓住了所有观众注意力的最好证明。
超人。几个人在下边接二连三高呼。一些低语疑惑着超人不是从不分享他孤独堡垒的科技,而人类以为这是超人的某种明智判断,也自始至终尊重的站在底线的另一边。另一个记者举起了手,上下打量着克拉克,“你要如何证明。超人为何将它介绍给你。”
他指了指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员工证:“很简单,大家都知道几十年前,超人在人间的联络人是克拉克·肯特。克拉克·肯特是那时星球日报的超人专属记者。而那位克拉克·肯特跟我有血缘关系,实际上,我的名字就承袭了他。这就是超人找到我的原因。”
所有的观众已经彻底沸腾了。克拉克的超级听力能够听到整个地球、包括那些遥远的边际传来一波一波惊呼声。无数关掉的电视被打开,跳转到他的采访页面。社交媒体上的头条被迅速替换,看到消息的人一刻不落的将它迅速转发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只一瞬间,仿佛全人类都抬起了头,透过万千距离外注视着他。
“最后的问题,”第一位记者再次举起了手,她咽了咽口水,神情上是蕴藏的激动,以及惴惴不安,“它依靠什么运转。超人为什么会将科技分享给我们。”
“太阳能。”克拉克直视着摄像头,直视着亿万投来目光注视着他的人类。他微笑,“因为他深爱着这里的一切。”
人群鼎沸。
戴安娜心满意足的关上电视。完美一击,克拉克。剩下的整晚她不时关注着话题的发酵程度,以及观念创造装置的出售速度。
她的身边也浮着一个,是克拉克不久之前送给她的。她注视着小装置亮闪闪的蓝光,偏过头皱眉看它,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试图抓住这个思绪,但它从她脑海里溜走了。戴安娜摇了摇头,决定起身做睡前准备,她明天还要去卢浮宫修复三件文物。
她躺到床上,拉好被子,对夜晚的巴黎说晚安。
戴安娜在地动山摇中被晃醒的。她从床上跳下,往窗外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正在缓慢陷落到巨大的深坑之中,楼房摇摆破碎,无数车辆撞毁,人们逃窜尖叫。
戴安娜再没犹豫冲破玻璃飞到上空。
是什么入侵了?她要应对的是什么程度的外星势力?
戴安娜飞到高空,环顾四周,她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但她没有找到任何罪魁祸首,她脚下的巴黎仍在坠陷,地表成环形龟裂分开,火光四起,求救的呼喊声遍布在每一个角落。
克拉克的通讯传来:“戴安娜,你……”
“我知道,”戴安娜迅速回复,但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侵袭而来,“比我想的还要糟糕是不是?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刚醒,早间新闻报道了全球各地突然出现巨型深坑,无数城市下沉几近消失。我以为是外星势力入侵,或者又是天灾……我飞来了孤独堡垒,但分析结果显示都不是。我找不到任何头绪时,然后巴黎也出事了。就当我打算前往巴黎时,火奴鲁鲁也出事了,我得找到阻止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为何,”戴安娜看着下方的人间炼狱,“我会分出注意力寻找一切线索。但现在我必须挂掉了,我得去营救在我下方挣扎的民众。”
戴安娜扣掉通讯,向下飞去,她分析着深坑下沉的速度。她皱起眉头,这个坑出现的原因像是巴黎地下再也没法支撑起整座城市的。就像是硕大的巴黎地底突然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仿佛被什么重击,戴安娜如梦初醒,冷汗淋漓。
她转头向着孤独堡垒冲去。她几乎是和光在比着快慢,她降落到北极,冲进孤独堡垒,一把抓住正在装置前操作分析的克拉克,几乎是在喊叫:“关掉它们,克拉克,收回你的装置!”
“什么?”克拉克被戴安娜吓了一跳,他手足无措的看着异常慌乱的戴安娜,“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能没想到……我怎么能让这个线索溜走。羊毛,克拉克,羊毛!”戴安娜看上去没听到克拉克的询问,而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试图说清楚自己的猜想。
“戴安娜,什么羊毛,你在说什么。”克拉克晃了晃戴安娜,也跟着有点慌乱,戴安娜无论什么情况都是临危不惧的代名词,“告诉我,怎么了。”
“再熟稔的裁缝,都需要羊毛做原料才能裁剪出成衣!”戴安娜喊道,双手摁着额头:“你的装置确实绝无仅有,也确实是太阳充能。但它不可能凭空创造资源,资源只能此消彼长。它被使用时会提取地球存在的矿物或者水源或者石油。如果表层资源被提取殆尽,它会提取底层资源转换。但没人知道。他们在用着装置,但他们不知道。”
“克拉克,你必须立刻把出售的所有装置全部回收销毁。”戴安娜攥着他胳膊的力气大的可怕,语调里蕴含着深深的恐惧,“立刻,现在。”
他们脚下的北极传来震动,孤独堡垒所在的坚固冰面竟然开始裂缝,堡垒向下陷去。这略带讽刺的证实了戴安娜刚落下的话语:装置是造成现状的罪魁祸首。北极冰山有着最丰富的淡水资源。而现在它们正被提取一空,被转变成纯净水,无穷无尽流到地球干旱大洲的农田和人们的嘴里。
克拉克如遭雷劈。孤独堡垒即将沉入北冰洋,克拉克将快速下陷的堡垒设置起飞,停留在北极低空。然后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但那一点作用也没有。
他抓住戴安娜的肩膀,他全身都在发抖:“我这就去。”
他用孤独堡垒发射一次性屏蔽信号指令。但当初设计时他放权太多,只要持有者重新开机,指令就会被覆盖。他先操作了一次全球大范围的信号屏蔽,北极塌陷的速度迅速变慢,这让他脸色更加糟糕。因为这意味着戴安娜的猜想就是正确的。
他飞越地球,在天空看着无数的大地向下凹陷,他无论飞的有多高,哭喊和呼救都猛烈的钻进他的耳朵,敲打着他的神经,震荡的吼叫蔓延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他飞快的越过每一个国家的首府,像是有什么索命的鬼魂追在他身后。他脸色苍白的降落在每国总府的官邸,每国总统看到他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冲上来,恳求他救救他的民众。克拉克告诉总统们想办法传达消息给国内的每个人,让他们停止使用装置,出动所有警力集中在装置销毁上,只要看到装置就毁掉。
他只能抓紧离开,他没时间停在哪个国家开展大规模救援。他只能传递完消息就走,把拉扯他求援的哭喊抛在身后,他要是停下救援,会有更多人死去。
他知道他不应该把他们抛在身后,这是错的,可他没得选。
他飞过每一个大洲,目之所及之处一片片的灾难铺开。随着消息被传递,陷落的速度明显变慢。无数窃窃私语涌入他的耳朵,夹杂着灾后的哀嚎。敏锐接触到事情真相的人已经察觉出端倪:灾难降临好像与超人介绍给人类的装置有关。
他们走到家园的废墟上,趴在已经死亡家人的尸体上,咆哮流泪让超人给出解释。
克拉克停在万丈高空,俯视他的家园,他引以为傲的家乡。
他都干了些什么。
第19章 陷落
玛莎曾告诉过他,永远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那时候克拉克刚十岁,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挫折。那是一台八十年代音像店里的昂贵的收音机。他帮邻居堆砌草垛、早晨送报纸赚三个月,终于赚够了零花钱。他只差一点就能买到了。
但他没能。乔纳森拿到这月的家庭账单后面色显然不对劲,克拉克于是递出了自己的零花钱。乔纳森说自己不能收,所以克拉克自己跑去镇上邮局用零花钱汇了过去。
他懂事,但他还是个孩子。回家的路上,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惦念三个月的最后一个收音机被买走了。他生气又委屈,但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委屈些什么,所以他在草原上放声大哭。回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玛莎开门进来,安慰他,感谢他做的一切,抱歉他的牺牲,告诉他他是个很棒的孩子。以及,永远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这个故事是个好结局。克拉克抹干净眼泪,继续帮邻居除草和收割玉米,再三个月之后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收音机。那台收音机现在还放在他大都会衣柜下的杂物堆里。有时候克拉克会记起,有时候克拉克会忘掉,但它一直在哪里。
它告诉克拉克,他走过的日子哪怕让他失望,也从不是一无所获。
所以他才想问问玛莎,那已经埋入地底永眠很久了的玛莎。他能从现在这些事情里获得什么?
克拉克站在联合国会议厅,面前是联合国代表们的长枪短炮,这会被<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到全球。每位代表的眼睛里蕴含着的是怒火,而克拉克就站在他们面前,带着让他们安心但对他毫无作用的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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