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孙银银的那个能量图谱曲线,终于从剧烈波动的高峰缓缓滑落,趋于一条平稳但明显高于基线很多的波浪线。
林楠盯着那曲线看了几秒,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
“精神力消耗巨大,但结构稳定了,甚至基础水平还提升了。”他低声自语,把这份数据拖进孙银银的专属文件夹。
接着,他调出从深谷观测站传回的所有信息碎片,那些只有孙银银能看到的日志内容,通过她的口述和隐藏摄像头的记录,已经拼凑出了大致轮廓。
林楠的目光落在“岛屿数据上传”、“系统世界”、“npc”这些关键词上,又看了看屏幕上云婕小组刚刚休整完毕准备出发的画面,顿时笑了笑。
综艺剧本的变量,果然总是能带来惊喜。
看来孙银银也大概判断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过,就算知道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原因,这个戏还得接着演。
一旦被npc察觉,那也就意味着会被系统外的科研人员发现,结果只能是被删除。
林楠接通全岛广播频道,他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各处的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去。
“所有小组注意,下一阶段目标坐标已更新。”
“重复,下一目标:探索源点。”
“坐标已经发至各小组手中。”
“该区域已解除信号屏蔽,各小组可依据自身情况前往。”
“最终集合点的线索,与源点密切相关。”广播声在溪谷里回荡,刚站起身的云婕小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源点?”云婕看向孙银银,“和地图上标的一样?”
孙银银点了点头,她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闭眼微微感应了一下,指向广播所说的坐标方向:“是那边。感觉更清晰了。”
“林导直接给坐标了?”陆昭扛着摄像机,语气有点复杂,“那咱们从观测站拿到的地图还有什么用?”
“可能是备用路线,或者......”云还没说完,孙银银便开口了。
地图上给的是假线索,和林楠给出的坐标不是一个地方。”
云婕听到这话微微皱眉:“难怪林楠之前都是让找线索,这次直接给坐标太干脆了,原来是这次的线索有问题。”
“也或许是换了地方!”孙银银直白地回答道。
不过坐标和孙银银感知的方向一致,而且是导演给的方向,应该是没错的。
“我们先回河滩。”云婕做出决定,“和殷克托他们汇合,然后一起去这个源点。大家状态都不好,一起走更安全。”
这句话一出,基本没人反对。
一行人沿着溪谷往外走,有来时的经验和安保小队留下的标记,回去的路顺畅了不少。
只是气氛有点沉闷。
陆昭扛着机器走在中间,镜头大多数时候对着脚下的路或者两边的岩壁,偶尔扫一下前面人的背影,但每当要扫到孙银银时,他总会下意识地偏开一点。
花柳和韩婧婧搀着脚踝还没好利索的云婕,周在前面探路。
孙银银一个人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依旧是那般不说话。
花了比来时更短的时间,他们走出了溪谷,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地方,那片布满卵石的河滩。
结果刚到这里,所有人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河滩营地还在,那堆篝火的灰烬被风吹得四处散落,几个简陋的防风石堆也还在。
就是先前的那波人不在了。
一个人都没有。
“殷克托?丁已棠?姜一二!”云喊了几声。
只有河水哗哗的回应。
“他们莫非直接走了?”韩婧婧左右张望,“是不是也收到广播,先去那个源点了?”
“肯定是,亏得咱们还想着他们,结果他们完全没有考虑我们,直接就走了。”周遥撇撇嘴走到营地中央,蹲下看了看地面,“脚印很新鲜,朝下游方向去了,走了估计没多久。”
“那我们还等什么?”陆昭急忙开口,“追啊!”
云婕皱了皱眉。
她本意是集合所有人一起行动,但现在......
“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出事了,或者觉得先过去占,“林楠的广播是同时发的,他们接到信息的时间和我们差不多,可能当时就选择了立刻出发,我们又在溪谷里休整耽搁了时间,他们先走很正常。”
这话说得直白,但很可能就是事实。
“那不等了,咱们直接追呗!”姜一二要是在这儿,估计早就跳起来了,可惜他不在,陆昭便代替了催促的角色,“去晚了,万一点又有什么先到先得的玩意儿,咱们又得捡剩饭。”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因为在场的几人都有过被先到先得的经历。
特别是卜潘和周浅浅,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更何况他们身上还带着最强的两个武器。
连续几天饿肚子,被虚抢资源、拼死拼活才拿到点线索的经历,让抢先手成了本能。
云婕看了看大家,周遥一脸“赶紧走别墨迹”的表情,陆昭不耐烦,韩婧婧和花柳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想追上的意思。
孙银银则沉默着,看不出态度。
“那就追。”云婕妥协了,她脚踝还疼,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沿着他们的脚印,加快速度,但要注意警戒。”
两组人,就这样在信息同步的情况下,因为一点时间差和不同的选择,再次被分割开来。
林楠在总控室看着这一幕,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群体决策受落后焦虑影响,放弃既定汇合计划,选择风险更高的追赶策略。”
他切换画面,跟踪殷克托小组的热源信号。
那组人移动速度不慢,已经离开河滩,进入了南面那片更茂密的原始森林。
队伍里有殷克托、丁已棠、姜一二、何莫,还有伤势未愈但能勉强行走的刘映雪。
另一块屏幕上,周浅浅和卜潘的信号也在森林里,但路线略有不同,两人行动显得很从容,偶尔有代表虚的红点靠近,又很快消失。
“看来都进场了。”林楠靠回椅背,喝了口咖啡,“好戏才刚开始。”
云婕小组沿着脚印追进了森林。
一开始还能辨认脚印,但森林里落叶很厚,地面盘根错节,追了不到半小时,脚印就彻底消失了。
“果然还是跟丢了。”周遥喘着气,有些懊恼。
“没关系,方向没错就行,总之大家都是要过去的。”云看着手腕上简陋的指南针,又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天空,“坐标的大方向是向南,我们朝南走。”
森林里的路比河滩难走十倍。
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路,全是纠缠的藤蔓,倒伏的枯木以及湿滑的苔藓和深一脚浅一脚的腐殖质。
衣服很容易会被树枝刮破,就连小组成员的脸上和手上都添了不少细小的血口子。
更麻烦的是,这片林子安静得有点诡异。
鸟叫虫鸣都很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踩在落叶上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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