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敢喝,现在就走,不用再谈。”


    宁亦摆明车马。


    霍今安朝桌台掠了眼。


    这里的酒就算一人一半,三种酒加起来每人都得喝12瓶。


    这是奔着躺医院,往死了喝。


    他拿过一瓶高度白酒,开了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可以喝,喝一瓶白的就够了。”


    “我们边喝边聊。”


    宁亦不为所动,“你的诚意就一瓶白酒的度?”


    霍今安摇头,嗓调温和,“你可以给我任何考验,但是不必斗酒。”


    “喝不喝代表不了我的诚意。”


    “如果你喝伤了宁婉会心疼,如果我喝伤了,宁婉会愧疚,我想这也不是你的本意。”


    “对于宁婉我很认真,而你对她一定同样重视,所以你既然来赴约,我们就认认真真好好谈一谈,如何?”


    宁亦眯眸,开始认真审视面前的男人。


    不急不躁,步步为营,精神内核稳定得不像正常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笃定。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猎艳,霍今安未免太过用心了。


    “你真的在追婉婉?”他问。


    “是。”


    “你们才见过几次面?我很难不怀疑你是见色起意。”


    “我喜欢她很久了,远比你以为的要久得多。”


    霍今安喝了一口酒,抬眸迎上男人的审视,“如果说这世上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最见不得宁婉受委屈。”


    “那一定是我。”


    男人的眼睛映在灯光下,认真,坦荡。


    宁亦抹脸,心里骂娘。


    霍今安比沈既白难搞定十倍。


    妹妹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响起——霍今安是个很好的人,喜欢上他太容易了。


    踏马的。


    他都差点对霍今安动心了。


    这货在国外拿的是心理学博士吧?


    说话句句往人心上戳,还让人觉得特好听。


    他嗤了声,也打开一瓶白酒对嘴吹,“我家,老爸老妈英年早逝,留下我跟我妹在泥潭里滚了很多年才慢慢爬起来。”


    “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最好的,但是我们都很珍惜。”


    “霍今安,如果你确定不了能不能两人走到最后,别掺和我妹的生活。”


    “你有钱有势,她在你那里受了委屈,我保护不了她,我以后死了我都不敢去见我爸妈。”


    宁亦最后一句话,嗓音嘶哑。


    他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犟骨头,轻易不会向人低头。


    可他说出“保护不了她”这句话时,等于把头,低到了尘埃。


    他恳求霍今安,别招惹他妹妹。


    霍今安沉默拿过他手里的酒,一并倒进自己酒杯里,仰头就喝。


    宁亦皱眉,“你干什么?”


    霍今安语气始终沉稳温和,“我清醒时说的话你不信,我把这些酒喝光,等我烂醉如泥,你把想问的话再问一遍。”


    “酒后吐真言,你看看我的答案会不会不同。”


    眼看男人吨吨灌酒,转眼空掉两瓶白的,又去拿红的。


    宁亦瞠目,“……”


    “草。”


    他偏头笑开,回过头来,“疯子。”


    一桌子酒,啤酒没开封。


    白的红的全进了霍今安肚子,当真喝得烂醉如泥。


    宁亦看了下时间,九点半。


    一楼舞池正嗨,舞曲强劲节奏透过包厢门板,隐隐约约传将进来。


    喝醉的男人已经坐不直,躺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


    宁亦伸出长腿朝对面踢了踢,“你这酒胃天生的吧?怎么装的12瓶?膀胱不痛?”


    “你公司的AI侦测专利最高价能卖多少?官方给了多少?”


    “一加一等于几?喂?霍今安?姓霍的?”


    毫无反应。


    把宁亦给气乐了。


    霍今安这酒品,他吗的喝醉了有屁用?根本套不了他话。


    一问一个不吱声,套个屁啊套。


    “啧,你自己要喝的,跟我没关系啊,在这躺着吧,清醒了自己回去。”


    就霍今安那张蚌壳嘴,压根不用担心商业间谍来捡漏,套不出什么消息来。


    宁亦起身,捞起外套准备走人。


    沙发上男人动了动,声音极低,似呢喃,发着颤。


    “宁宁……”


    “我来了。”


    宁亦顿住,看向霍今安的目光不可置信,静立很久。


    霍今安回国一个月。


    可宁宁这个昵称,已经更换一年。


    秀水小区。


    宁婉窝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的什么根本没看进去。


    门铃响起时,她几乎冲着过去开门。


    门打开,又反射性砰地一声关上。


    玄幻,她看见霍今安了!


    没等她瞄猫眼,她哥咆哮从门另一边传来,“宁小婉!哥鼻子差点碎了!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开门!”


    宁婉,“……”


    门再次打开,宁亦脸色黑如锅漆。


    他那么大个人杵在那里,霍今安那个醉鬼是挂他背上的。


    宁小婉长的斜眼吗一眼只看到霍今安当他不是人?


    玛德。


    今晚真是气饱了。


    宁婉三鞠躬才哄得人消气跟她和好,重新开口说话。


    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玩意儿醉死了,他手机打不开,找不到人把他领走,让他在客厅窝一晚。”


    宁婉,“哦。”


    “我去煮醒酒汤。”


    宁亦啧了声,抱臂坐在单人沙发。


    看看老大一只占满整条沙发的男人,又看看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矮瓜,心情再次不好。


    莫名有种自己引狼入室的感觉。


    后悔到家了。


    宁亦打电话给乔若棠,“乔小棠,打麻将吗,三缺一。”


    多一个人防守有备无患。


    那头怒吼声穿透话筒,“神经病啊,滚!”


    宁婉假装耳聋,把晾好的醒酒汤一勺勺喂到喝醉的男人嘴里。


    男人乖得很,勺子碰碰他嘴巴,他就会张嘴喝下。


    这种配合度,让宁婉莞尔。


    “哥,你们聊了什么,他怎么醉成这样?”


    宁亦心累,“别问。”


    仔细想想其实什么都没聊。


    他唯一在意的是,霍今安为什么会喊出宁宁两个字。


    这也是他带霍今安回来的原因。


    结合霍今安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认识宁宁至少超过一年。


    可,是什么时候?


    没挖出答案他不会放过霍某人。


    第96章


    霍今安醒来时,天刚破晓。


    一场宿醉,却没有以往喝酒应酬后的剧烈头疼。


    他微怔了下,眼神迅速清明。


    窗外灰白微光将室内映照得灰暗。


    旁边单人沙发上,长手长脚的男人以诡异姿势半挂沙发,打着微鼾睡得正香。


    看到熟悉的人,心头防备撤去,霍今安起身把宁亦蹭掉地上的毯子拾起,给他盖上,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空间不大,简简单单的装修。


    客厅一组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电视柜。


    旁边用博古架做隔断,摆一张小餐桌,就是吃饭的地方。


    但是点缀在电视柜旁的富贵竹、置放在餐桌上的干花插瓶,让室内生活气息一下变得浓郁。


    乃至茶几上一张奶白色的小桌布,都带着温馨感。


    霍今安唇角不自觉弯起。


    这里,就是宁婉的家,是她生活的地方。


    而他仅仅站在这,就觉得愉悦。


    沙发对面是条小走廊,连接两个卧室。


    门开的咿呀声响起。


    霍今安循声看去,正好攫着最里间房门里小心翼翼探出的脑袋。


    四目对个正着。


    他唇角翘得更高,眼里溢出笑意。


    绕过从单人沙发横出来的大长腿,轻脚走到小走廊前,霍今安凝着僵在门缝的小脑袋,忍俊不禁,“抱歉,吵醒你了。”


    “昨晚睡得好吗?”


    宁婉,“……”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霍今安面前社死的场景这么多。


    但是,她昨晚睡得很好。


    “你应该没睡好吧。”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宁婉生硬转移话题。


    她家的客厅小,所以沙发也不大,她睡在那里有空余,但是霍今安睡在那里,都不够地方给他搁脚。


    “我还好,刚创业那两年最累的时候,坐在小四方凳上我都能睡个觉。”


    霍今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他抬眸问女孩,“还困吗?困的话去再去睡会。”


    “如果不睡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早餐。”


    可能是不想吵醒后头还在睡着的人,他说话声音放得很轻。


    听在耳里,温柔得不像话。


    宁婉莫名脸又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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