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


    解决一切,他便要回墓园。


    林毓不乐意,“阿德哥,墓园冷清,你住那里我不放心,不如搬过去和我一起住,等祖宅修缮好,我们再一起搬过来。”


    “不了,墓园挺好的。”林德拒绝道。


    他没保护好林老太爷,心中有愧,知道仇人入狱,压在心头那座名唤自责的大山才挪了挪位置,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但仍觉得没脸留下。


    “墓园有什么好的,那里没几个人,凄凄冷冷的,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我都怕父亲晚上找我聊天!”


    林毓不容拒绝地说:“等祖宅修缮好,你搬回来!”


    林德从小就不敢跟小姐争,年纪大了一样不敢,他无奈地看着林毓。


    “我回来干什么呢,不过是个累赘……”


    “谁说你是累赘!”林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对我们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亲人!”


    “父亲这么想,大哥大嫂这么想,我也这么想。”


    林鹤翎在旁边点头。


    林昭和她爸爸一个神态表情,“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德爷爷在家,我特别特别安心,遇到什么问题都想找您。”


    德爷爷懂的多,不管他问什么,都能回答个一二三,不单单是回答,他连解决法子都能给出来。


    好比她之前想修缮四合院,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打电话问爸爸,爸爸直接把电话转交到德爷爷手上,他当即就说你应该去哪里哪里找人,谁谁谁是老把式,修缮技术了得,还是个实诚性子,不会欺负外行人,又怕她搞不定,最后说他帮她找人……


    最终呈现的效果,林昭百分百满意。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例子。


    对林昭而言,凡事找德爷爷总能得到解决,她很喜欢这个心胸豁达温和的老人。


    林德看着林昭,笑道:“能得小小姐这么一句称呼,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那您就留在祖宅嘛,我们都希望您留下。”林昭语调轻软,带着祈求的意味。


    林毓出声,“昭昭说要是还没用,等大哥来,我让大哥去找你,大哥要是没用,我让窈宝去缠你!”


    她看得很清楚,阿德哥也受不住窈宝的撒娇。


    林德一叹。


    林毓举起右手,掌心对准林昭,林昭挥手,击上她的手掌。


    成功!


    两个月过去。


    林甫乘坐的邮轮靠岸,林毓派的人就在港口等着。


    几辆汽车整齐停靠在路边,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过百的年代,很有气势。


    穿着黑西装的彪悍保镖微微弯腰,打开车门,走在最前面的林甫和妻子上了车。


    一排看着价值不菲的轿车启动,原地观看的人才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车,这车比我这辈子见的汽车总和都多!”


    “听说是港城来的有钱人,应该是来投资的,港城人都有钱,他们从指头缝稍微露一点就够我们花用了,希望多多建厂,提供多多的工作岗位!”


    “想的真好,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没有利益可图,他们能投资?”


    “别说了,快干活吧,管那么多干啥,少扛一袋,少一份工钱……”


    一听这话,众人回过神,赶紧忙活起来。


    一天多扛十袋,连扛十年,都买不起那些港城大老板坐的车。


    人生啊……


    汽车上的人可不知道港口工人的腹诽。


    林甫打开窗,望向窗外,对妻子说:“找不出和记忆里相似的地方了,变化真大。”


    章芸也看着窗外,发现内地和港城区别还是蛮大的,“变化确实大,也不奇怪,十来年过去了能不大吗?!”


    林甫收回视线,看向妻子,“还习惯吗?”


    章芸无奈,“有什么不习惯的,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可比港城久多了,没有不习惯,很亲切,有种回家的踏实感。”


    林甫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好戏该开场了。


    某监狱。


    原本一个人的狱房被打开。


    “进去。”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一个魁梧的男人被推进去。


    “老实点!”


    咔哒一声,门锁关上的声音响起。


    接着是几道脚步声由近到远,直至消失。


    杜胜被抓后,像是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情绪很稳定,能吃能睡。


    正睡着,狱门在不是接受劳动教育和吃饭的时间被打开,他坐起身,看向门口。


    见有人走进这间房,心情不虞,眼神又沉又暗。


    看着来人健硕的体型,杜胜没说不中听的话。


    只淡淡地看了眼,躺下,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上眼。


    这日子可真难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想到外头的逍遥日子,杜胜平静阴沉的眼睛出现一抹光亮。


    他找人打点好了,在狱中不会吃苦头,只等过上几年,等出狱就好了。


    这么多年,他可没白干,攒下了够他一辈子不愁的财富,等他出去还能过得舒舒服服。


    不就是不能从政而已,对杜胜而言,从政不是目的,有钱才是。


    至于害自己至此的林家人,杜胜暗自咬牙,想着什么时候把场子找回来。


    报仇?


    那个姓林的活该,要不是他不识好歹,不告诉他林家剩下的宝藏藏在哪里,能受那么多罪吗?


    要怪就怪林家太富裕,太惹眼,要怪就怪那老头太贪,不知道破财消灾……


    杜胜没后悔,只是遗憾站得不够高,没把林家人都弄死。


    正在他胡思乱想着,后背挨了一记狠踹。


    “这张床是我的了,让开。”刚进狱的壮汉声音霸道。


    那一下踹,杜胜后背的骨头都快碎了。


    他艰难起身,“那里不是还有张床,这是我的床。”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汉扣住杜胜的脖子,将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眼神狠戾。


    “爷爷说话,有你逼逼的地方吗。”


    尾音将落,手用力将杜胜的头往墙上撞去。


    “砰!砰!!砰!!!”


    几道砰声响起,


    鲜红的血顺着粗糙墙面往下流。


    杜胜脑袋嗡嗡作响,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外面走廊传来开饭的铃声。


    意识回笼,杜胜看向壮汉的眼神染上惊恐,后退几步,背挨到墙才感受到些许安全感。


    “你是林家派来的?”从政的没一个是笨蛋。


    杜胜登上高位,踩着无数个破碎的家庭,他虚伪,也心狠,当然也够聪明。


    他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人……是冲他来的。


    壮汉冲杜胜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那副模样像对猎物张开獠牙的凶兽,让人浑身颤栗。


    “林家人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更多,放过我。”杜胜知道眼前这人有无数个办法让他有苦说不出,识时务地求饶。


    壮汉嗤笑,“钱?爷爷我多的是,不缺。倒是缺一样你有的。”


    杜胜心中一喜,忙道:“是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先生,只求您饶我一命。”


    他手边养着不少给他处理脏事的人,那些人是道上的,但是没有一个如眼前这人危险。


    靠近他就能感觉到那股凶煞之气。


    这人很危险。


    而且。


    手上沾过不少血。


    “真不巧,要你的命。”


    那个命字还没说完,壮汉咽下最后一口饭,磕碎碗,单手抓住杜胜的手,用锋利的碎片重重地切断了杜胜的三根手指。


    “啊……”


    杜胜嘴里发出痛苦的喊叫,看着断指头晕目眩。


    巨大的疼痛蔓延开,他冷汗直流,如一坨烂泥般跌落在地,满身狼狈。


    恍惚之际,杜胜看到了自己的手下废掉林家那个忠仆手指的画面。


    林家人。


    林家人报仇来了。


    我的手,我的手指……


    壮汉站起来,逼近杜胜,将他笼罩在黑影下。


    他语气很淡,带着漠然的冷意。


    “欠人的账,总要还。才刚刚开始,你可别死得太快。”


    哀嚎声惊动了狱警,狱警带着警棍匆匆赶来。


    看到杜胜的惨样,二话不说朝壮汉举起警棍。


    “手举过头顶,蹲下。”


    壮汉平静地看回去,那眼神冷得像冰。


    这时,又来了一个男人。


    这人脸颊上有一处深色的疤,神情冷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沙哑,“行了,先带犯人处理伤口,别让人死了。”


    听见这话,几个狱警懂了,收回警棍,带着杜胜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脸颊带疤的男人看着伤人的壮汉。


    “你这么不知道收敛,让我很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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