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员回一礼,跳上驾驶座,踩下油门。
当晚才回来。
放好食堂采购的物资,喊上战友,一人一麻袋,扛到顾家。
林昭和顾承淮还没睡,两口子正哄窈宝睡觉呢。
当时说了要让闺女自己睡,顾承淮马上行动起来,在院子加盖一间,屋子布置的很粉嫩,墙面粉刷过,单人床、衣柜、梳妆台、鞋架……该有的家具都有,床上装着粉色蚊帐,墙上贴着年画娃娃,挂钩上挂着小姑娘的帽子和围巾……
充满爱的房间。
房子刚通风好,今天是窈宝单独睡的第二天,林昭坐在床边哄女儿睡,小孩很乖,故事听到一半就睡了过去。
“真乖。”
闻言,顾承淮压低声音道:“像你。”
林昭轻轻捶他胳膊。
她睡姿并不好。
睡姿不好有睡姿不好的好处,刚结婚的时候,她的烂睡姿让她和顾承淮一下熟起来。
林昭拉着顾承淮出门,出屋前半蹲下拍拍大黄的脑袋,“帮忙守着哈,明天奖励肉骨头。”
大黄嗷呜一声,脑袋蹭蹭主人的手,趴伏在床边的棉垫子上。
夫妻俩带上门,走出屋。
林昭感慨道:“养着大黄和琥珀真不亏,太能干了,省了好多事。”
她给两条狗投喂的是加强版狗粮,按照抽奖转盘上的说明小字,两条狗起码能活到30岁。
到底还是比人类少很多,她和家里人都会好好对两只,让它们狗生幸福。
“我媳妇儿心善,合该有此福报。”顾承淮理所当然地说。
林昭还没说话,院门被叩响。
“应该是食堂的采购员。”
顾承淮走过去开门。
“顾副团,采购车回来了,这是您家要的物资。”
顾承淮将两位同志引进门,林昭适时递去两碗水。
“辛苦两位同志了,喝口热水吧。”
“谢谢嫂子。”两位小年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水喝起来,尝到甜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见意外。
一瞬间,心像照进暖阳。
他们属于后勤部,只是普通的战士,说句不好听的话,地位不高,替不少家属院的军嫂干过活,喝加糖的水是第一次。
“客气什么,要说谢也是我们谢你们。”林昭道。
进部队的没有懒人,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很能干,当然也辛苦。
一想到自己男人和三哥一路走来吃的苦,她忍不住想对这些可爱的人好些,哪怕只是一颗糖,一块饼。
林昭转身进了灶房,拿出一罐小菜,又一个布包,塞给顾承淮,让他给两位小同志。
说来也巧,这两个小同志正是之前帮忙搬过家具的两位,林昭之前想给谢礼,他俩不要,跑的贼快。
谢礼没给出去,林昭一直过意不去。
交给顾承淮这个部队出名的冷面神,应该问题不大吧。
确实不大。
顾承淮冷着脸把东西一塞,“你们嫂子准备的,收下,都是自己家做的东西,过年给你们添个菜。”
两个小年轻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顾家的门。
“这咋办?”其中一个战士觉得怀里的罐子烫的自己胸口像燃烧着大火。
“收下呗,嫂子就住在军区,总有咱俩帮忙的时候,到时候咱俩尽心尽力帮忙。”
“好。”
“顾副团家的嫂子真好。”
“是啊,不知道罐子里是不是嫂子做的小菜,我听人说嫂子做的小菜一绝……”
“回去尝尝?”
……
年三十这天,终于到了文工团进行演出的日子。
吃完早饭,林昭一家穿戴一新,齐刷刷出动,前去常年关闭的活动中心大堂。
连不爱出门的乔惠也出了门。
她穿着新棉衣,头发梳的整齐,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起码没了之前畏缩,看着大方了很多。
乔惠跟在孩子们身边,留意着他们的动向,生怕聿宝几个碰到撞到。
考虑到要去人多的地方,有些人怕狗,大黄和琥珀被留在家里。
两只狗并不上心,它们有香喷喷的肉骨头吃。
吸溜。
一行人来到活动中心,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宋芝瞧见林昭的身影,站起来朝她打招呼。
“昭昭,这里,来这里,这里看的最清楚。”
林昭朝她挥手,问顾承淮:“能过去吗?”
第一次来,不知道部队有没有排座位。
“能啊。”顾承淮俊脸上出现一抹诧异。
除金字塔上的大首长,其他人自便。
“你以前坐哪儿?”林昭好奇地问。
顾承淮下意识回答,“最后面,为了方便跑路。”
他从不多待,走个流程,对顾副团来说,看演出不如给媳妇儿写信……
林昭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顾承淮眼神无比柔和,“那可太好了。”
一个人过日子没意思的很。
每个凳子都坐上人后,大堂的灯全开了。
台上,穿着军装的主持人手拿话筒走出来,激情洋溢地说着开场白。
台下安安静静,连家属院话最多的嫂子也难得安分,坐姿板正,听的认真。
孩子们也是,受到气氛感染,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
林昭看了眼,抿嘴浅笑。
一排萝卜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太可爱了。
再看顾承淮,他穿着军装,眼睛望向舞台,从侧面看,眼睫卷翘,鼻梁高挺,侧脸弧线优越,看着又飒又俊。
顾承淮实在受不住了,握住媳妇儿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别看他,看表演。
林昭清了清嗓子,直身,认真看表演。
舞台上正在诗歌朗诵,表演者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听得人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恨不得杀几个鬼子泄泄火。
下一个表演是谢白薇等人的。
青春靓丽的姑娘一上台,阵阵激烈的掌声响起。
她们不同以往的新发型先引得众人一阵夸赞。
“台上那些姑娘的辫子咋编的,瞧着真好看。”
“是好看,不愧是文工团的。”
单身的战士们坐姿端正,眼睛发亮,脸上布满笑容,有的已经在寻思着告白了。
林昭另一侧的宋芝小声道:“单身的太多了,一看见姑娘就想开屏,理解下。”
听言,林昭差点笑出声。
宋芝继续道:“这还不是联谊会呢,有机会你去瞧瞧,怪有意思的。在部队,你得又争又抢才能有媳妇儿,不然等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是个光棍儿。”
这是她随军这些年得出的结论。
说起来她也是自己男人争抢来的,不是那男人,她肯定和竹马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有?”林昭饶有兴致地问。
“巧了不是,明天就有。”宋芝道,“你要是想去,我明天带你去啊。”
“结了婚的也能去?”
宋芝:“这有啥不行的,结了婚的在门口领个红绸带戴在胳膊上,人家就知道了。”
“厉害,考虑的真周到。”林昭夸赞,不愧是部队。
说了几句话,两人专心看表演。
表演进入核心阶段,女演员接到剧中未婚夫的遗书,连连后退几步,抱着小小一片纸跪地,哭出声……
台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心软的同志哭出声来,有一个哭的直打嗝儿。
“狗日的侵略者!!我的国,我的同胞,我恨!!”
“我爷也是牺牲在战场上的,我奶养大我伯我爸和我叔,给他们娶了媳妇儿,她常年劳累身体受到亏损,早早就去了,我大伯和我爹他们一想起来心就疼,说这是他们一辈子的遗憾。
我奶真的很好,她总说我爷是英雄,她要养大几个孩子,不能让我爷在下面都不安宁,可是我奶也是我爷真心娶回家的姑娘,他要是见到我奶吃尽苦头,也会急的团团转……”
“我爸的亲弟弟才两岁,被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摔死,我爷冲上去拼命,被敌人的尖刀刺穿身体,我奶没受住,当场断了气……好好一个家,只剩我爸一个人,后来我爸随大部队离开老家,爬过雪山过过雪地,终于把那群畜生赶了出去,受我爸影响,我也进了部队。”
……
众人看完演出,心里的苦不断涌动,纷纷说着心底的痛。
林昭听得眼酸,胸口闷闷的。
每个人都有战争留下的伤口。
她也有,她外婆的去世似乎也与畜生不如的东西有关,她娘不告诉她,她只是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一点。
顾承淮见昭昭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拉过林昭的手,轻轻捏几下,让她松手。
“别太用力,小心手疼。”
林昭长舒一口气,“闷的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