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里的期待泛着震惊的不可置信快要溢出来。


    “你第一次戴这只表,是去年八月24号,那天你特意穿了一个花衬衫,打扮的像是一只开屏的小孔雀,头发还上了摩丝,对么?”


    这个身体的记忆力强的可怕,只要是看过一次的东西基本上都能记住,哪怕是谢明晏的灵魂占有了这具身体,也可以第一时间搜寻到他想要的信息。


    那一日在赌场,第一次见到陌生白西装的‘富贵小少爷’,谢明晏就认出了这只表,自然那是认出了魏戚。


    “您都记得?”魏戚一下子觉得心头像是有滚烫的火烧灼了一般,又疼又爽。


    这世界对他怎么如此残忍?让干爹竟然记得一年前他身上的穿戴?


    这世界对他怎么又能如此温柔?让干爹还记得一年前他身上的穿戴?


    魏戚一时之间又喜又恨,脸上的神色甚至有几分狰狞,可很快就调整出来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模样竟是有了几分青涩的可爱。


    “不过哪家出来玩的富贵少爷手上有茧子的?那天你的手上有倒刺,太明显了,还有那个绿色玉扳指,是假的,有钱的公子哥不会真假混合戴的。”


    谢明晏松开手来,提醒魏戚当天最为让人发笑的地方,结果魏戚顿时凝眉不悦。


    “那个扳指是假的?我呸!这有钱人就喜欢弄虚作假,还打赏我呢!烂人一个!!!”他为之前的自己愤愤不平,轻声骂了两句。


    “那阿妹呢?干爹怎么认出来的?”


    魏戚低头盯着这款重新回到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轻轻抚摸两下,心头欢喜的紧,倒是也想替阿妹多问两句。


    “嘉嘉啊。”谢明晏想起那一日仇嘉的伪装,红色吊带长裙,黑色大波浪卷发,一张明艳四射的假面,只是她的表情太收着,太过于依靠魏戚,完全不像是以美色动人的女人。


    “她那么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在半岛这种赌场眼睛只盯着你这个衰仔看,完全不跟其他男人散发自己的风情万种,你觉得可能么?越是美貌的女人,越是会利用其他男人。”


    仇嘉太小,根本就不知道,有些大美女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多少男人前赴后继。


    ……


    还怪我喽?


    魏戚想起那天阿妹是很漂亮,好似跟自己在一起是丢脸了???


    不过谢明晏也不想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又把另外一个盒子直接那起来,直接丢到了魏戚怀里。


    “剩下这只表,你自己看着办,去把星玄给我叫来。”


    反正聊一个也是聊,顺便跟另外一个不爱说话的儿子聊一下,谢明晏觉得从到达香江之后自己脑子都是嗡嗡的,一定要尽快!尽快找个地方将这几个崽都打发出去!


    太烦了太烦了!人多真的让谢明晏觉得不自由,莫名的有一种烦躁感。


    魏戚虽然还想多问干爹几句,可看到干爹不耐烦的模样,赶紧抱着东西出去了,一扭头脸上都是遮不住的笑容。


    他离开了谢明晏的房间,关上门那一刻,才小心的低头打开了干爹给的另外一只盒子,里面还是一只劳力士,只是是男款的,表带很粗,不适合现在的魏戚。


    “呵。”


    咔嚓一声,重新关掉盒子,魏戚脸上没了在谢明晏面前的笑,只留下了苦涩,手表冰凉的禁锢在手腕,一时之间不像是心爱之物去而复返,反倒如同被亲手带上了枷锁一般。


    “干爹,您可真是聪明啊。”


    为什么不能再冷漠一些,为什么不能再对他们残忍一些呢?


    他收敛表情,去了另外一个房间,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看到刚洗完澡在擦头发的大哥,还有已经换了睡衣的司徒星玄。


    他们几个今天出去,别的倒是没买什么,大哥在商场倒是给他们每人都重新购置了贴身衣物,睡意也每人买了两套。


    魏戚的颜色是宝蓝色,司徒星玄的颜色是深紫色,这会儿白锦书穿着奶白色睡意已经趴在床上,扭头去看门口的二哥。


    “二哥?有事儿?”


    魏戚没理会他,看向司徒星玄。


    “星玄,干爹让你去他房间一趟,有事情。”


    司徒星玄一下子从椅子上起来,被干爹的传唤吓了一跳,忍不住瞥一眼大哥,在看到谢奕潇点头后,这才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房间,他也看到了魏戚手腕上的劳力士。


    不过司徒星玄不会多问,只是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干爹门口,敲敲门之后,提高声音。


    “干爹!我进来了。”


    他说完,推门而入,接着就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的干爹,那台子上摆放着几个小东西,他有些迷糊。


    “星玄啊,过来吧。”


    谢明晏朝他招招手,比起跟心眼子颇多的魏戚相处,他更喜欢星玄这样沉默的乖仔。


    “坐下吧。”


    他指一指面前的椅子,司徒星玄赶忙坐下,那是一句话不敢多问的,刚洗完澡的司徒星玄身上竟然有薄荷味道飘过来,让谢明晏闻到都愣了一下。


    “今天新换了沐浴液?”他温和提出问题,仿佛一个慈祥的父。


    “嗯,大哥在商场跟阿妹一起挑选的。”司徒星玄不太懂这些,大哥挑什么他们用什么。


    坐在谢明晏面前,司徒星玄都不敢抬眼去看干爹,过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谢明晏直接一把将他的头发扶开撸到脑后。


    “抬起头来,你这个头发太长了,明天让你大哥带去修剪一下,听到没?都遮住眼睛了。”


    忽然露出的视线不再影影绰绰,无遮挡物的一双丹凤眼此时有些慌乱,迷茫的左右扫了两下后,才低垂下去,还是不敢看干爹。


    而且这是干爹的主卧,他有些坐立不安。


    “知道了,干爹。”


    记忆中也是这样,谢明晏每次他说什么,这孩子总是会说好,说知道了,说干爹我可以。


    好好的一个孩子,迷上了化学之后就性格怪异,沉默寡言的,连自己受伤都不喊疼,谢明晏认为自己的话疗之旅任重而道远。


    “两只手伸出来。”


    他心头哀叹一下这孩子的性格,这种类型真的适合当明星么?


    司徒星玄不知道干爹要做什么,却是乖乖的伸出两只手来,被紫色睡衣半遮住的两只手纤长无比,骨骼分明,这本该是一双漂亮的手。


    可惜现在这双手十个指甲尖端全都是参差不齐,没了漂亮圆润的弧度,倒像是被啃咬过的锯齿状枯枝,还有几个特别严重的指尖甲片已经刺入血肉,微红的指腹能看出溢血。


    这不能是一双男明星的手。


    谢明晏眉头微皱,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瓶子打开,接着拉住其中一只,捏起一个大拇指,仿佛在手心里把玩一般,刚洗过澡的司徒星玄手指十分柔软,不像是其他人那般充满了茧子。


    他平时训练的也不少,不过因着长期做实验的缘故,双手上的皮肉依旧柔软,只是这会儿摸起来冷冷的,仔细感受还有几分颤抖。


    司徒星玄已经努力控制自己不让手颤抖了,干爹温热的指腹贴着他的手心,烫的他几乎是本能的想缩回手,不安和恐惧游遍他的全身,却又不知为何有几分期待。


    好似就觉得干爹不会伤害他。


    谢明晏没察觉到这孩子的惧怕,毕竟司徒星玄总是面无表情的,他极为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一张脸冷漠的仿佛别人欠他八百万一样。


    捏着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谢明晏将护甲油缓慢温柔的涂抹在乱糟糟的指甲上,低头垂目无比认真,没发现司徒星玄注视他的目光是如此复杂。


    “以前就交代过你,不要一直啃你的指甲,指甲啃多了会退到肉里,到时候跟扎心一样的疼,我现在给你涂个护甲油,再图个颜色,以后不准咬指甲,听到没?”


    涂了三个指甲后,谢明晏抬头‘威胁’这个儿子。


    好好的漂亮手指,怎么能被这样糟蹋?看到好几个指头的甲片都缩进肉里,指尖发红,谢明晏莫名有几分烦躁。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不然也不会当明星经纪人,他喜欢打造完美的作品,就如同他手里那一个个艺人,他是不允许自己的艺术品有任何瑕疵的。


    好歹以前给艺人涂过指甲,这些对他来说完全小意思。


    “嗯……我会听话的,干爹。”


    怎么都没想到,干爹让自己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自己的指甲。


    司徒星玄呆呆的盯着眼前的干爹,总觉得这个卧室的灯光为什么这么柔软,把这个残忍的男人照的如此温柔?手被对方拉着细心的涂抹,冰凉的甲油落在甲片上,好似一下子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嘴笨不会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谢明晏动作,谢明晏刚好也不想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涂完两只手的护甲油,其中一只已经晾干,谢明晏才拿出了一只黑色指甲油丢给他,然后还有亮甲油,88年受到好莱坞影响,黑色指甲油比较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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