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就在这叫叫叫,到底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人都死了,放哀乐是能让他们复活还是能让他们在地府升职加薪?”


    “不见你们对活人这么尊重,倒是对死人上心了,活着的时候孝顺了吗?”


    不少人在小区里开了骂。


    此时的蒋大壮也不说话了。


    之前小区里就他一户放哀乐,这确实是他们这边的习俗,不过之前是放三天,只是他自己想着放七天,觉得这样能体现出自己对父亲的尊重。


    但在此之前,大家都顾忌着这是县城的小区,周围都是居民楼,总会收敛点。


    当蒋大壮开了这个头后,大家心里憋着一口气,就都不收敛了。


    这也是蒋大壮搬到这个小区后第一次听到这么吵的哀乐。


    他也不争着放了,因为实在被吵得很难受,他现在都分不清哪个是他们家的声音。


    大家被吵得都要疯掉了。


    而小区里还在不停的死人。


    放哀乐的人家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


    终于,物业也受不了了,紧急调停,警方也不再不管,勒令他们必须停止扰民行为。


    这下没有人再说不,包括蒋大壮都停止了放哀乐。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他刚入睡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


    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伸着长长的舌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死不瞑目……死……不瞑目……逆子……逆子……”


    影子飘到了蒋大壮床前,蒋大壮吓得就要往角落里缩,但影子伸出枯瘦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让我活……也不让我好死……逆子……”


    “葬礼……我的葬礼……葬礼……”


    “去死……”


    影子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蒋大壮更是瞪大了眼:“爸……放开……”


    但无论他怎么哀求。影子手上的是力气就越来越大。


    “葬礼……风光……下葬……”


    蒋大壮愣了一下后连连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好……”


    这两个字说出来后,影子松开了手,但他一直站在床头,冷冷的盯着蒋大壮和孙蜜。


    两人一鬼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直到天渐渐放亮,影子才逐渐透明,消失在了房间里。


    蒋大壮和孙蜜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身下湿了一片,散发着难闻的厕所味。


    孙蜜紧紧抓着孙大壮的胳膊:“爸这是来索命了吗?他,他来索命了!!!”


    蒋大壮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的脖子现在还生疼,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去镜子前一照,上面是好几道紫黑色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掐出来的。


    他彻底吓坏了,不自觉的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


    因为原主和警方介入的缘故,原定的七天葬礼并没有完成,断断续续办的不伦不类。


    他觉得父亲肯定是生气了。


    于是也顾不得警方定下的规矩,连忙就找人再重新举办葬礼。


    哀乐又响了起来。


    而他的哀乐声一响,小区里就又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


    大家一看他放便都开始放。


    哀乐声比之前的声音还要大,一家放完后另一家接着又跟上,放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二点,变成了一天一夜不停。


    小区里怨声载道,凌霜看到后只是冷笑。


    “不是说是习俗吗,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人不能只在习俗影响到自己的时候才反对习俗。”


    听着凌霜的嘲讽,人们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放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又大,很快就波及到了周边的社区,人们冲到小区里来找说法,一群人你骂我,我骂你,你揍我,我揍你,一片混乱。


    在这场大乱斗中,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还死了一个老头,一个老太。


    出了人命,警方一个头两个大。


    事情彻底闹大了,然而当场参与斗殴的人实在太多,法不责众,于是在场的人都被判赔钱。


    而且通过监控里显示,清楚看到蒋大壮对着面前的老头打了一拳,孙蜜则抓住老太太的头发,这两个被认定为致命伤。


    于是蒋大壮和孙蜜锒铛入狱。


    最后上面派了人来,彻底改善当地的民风民俗,绝不允许任何扰民的风俗再出现。


    当然也有人头铁,依旧打着习俗的名义放哀乐,但接着就拘留半月,罚款五千。


    在强硬的手段下,再也没人敢公开放哀乐。


    蒋大壮和孙蜜都被判了五年,背上了巨额债务,房子被法拍用于赔偿。


    两个人在监狱里过得生不如死,等他们出来时,蒋大壮瘸了条腿,孙蜜在被打聋了一只耳朵。


    他们一瘸一拐的回了老家,想在荒废又漏风漏雨的破房子里将就一晚。


    那天晚上,阴冷的感觉再次浮现,出现的影子变得更加恐怖。


    “爸……”


    蒋大壮再次往墙角缩去,影子咧开嘴笑了。


    “让我等死,你也尝尝等死的滋味。”


    话音刚落,孙蜜和蒋大壮就感觉浑身剧痛。


    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动也动不了,剧痛萦绕着全身。


    但他们无法呼救,只能痛苦的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就像他们故意不给父亲治病,不给他吃喝,看着他痛苦死去时一样。


    夫妻俩疼了三天三夜,死时浑身是伤。


    而他们刚闭上眼就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再睁开眼,他们投胎成了孤儿,不能说话,但听觉特别灵敏,听到的声音是常人的十倍响,每天都要饱受声音的折磨。


    而此时,凌霜在自己的房子里过得不亦乐乎。


    第430章 他的人和我的狗(上)


    凌霜刚一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是隔壁家着起了火。


    上辈子,这场大火是原主苏润人生悲剧的开端。


    她是不婚主义者,大学毕业后上了几年班攒了点小钱便辞了职,找了个宜居的小镇定居,在那里买了个两层小楼,养了一只名叫开心果的狗。


    休息了半年,原主开始画画赚钱,做自由职业,一人一狗的生活过的很滋润。


    因为平时不怎么出门,和邻居的沟通也不是很多,对左邻右舍并不了解,也从没发生过矛盾,大家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隔壁发生火灾。


    上辈子,好巧不巧的,原主正在外出采买的路上,闻到焦糊味,还没等原主反应过来,隔壁的煤气罐轰然爆炸。


    现在正是干燥的时候,又有不小的风,火势迅速蔓延,原主家也被火海覆盖,那时,开心果还被锁在家里。


    原主扔掉东西,不顾旁边人的阻拦冲进家门将开心果带了出来,狗子有点轻微烧伤但不严重,原主也擦伤了一些,但也都是小伤。


    就在她庆幸的时候,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是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


    他们摊在地上,嘶喊着,求旁边的人进去救救他们的孙子。


    然而,火势蔓延迅速,房子已经被熊熊火海覆盖,没人敢进去,等救援车赶到灭火,从里面带出孩子时,小孩已经被烧死了。


    爷爷奶奶见孙子被烧死,崩溃大哭,小孩的父母赶到后,也哭的撕心裂肺,孩子是他们试管多年才怀上的。


    后来人们才知道,孩子的父母上班,爷爷奶奶在家看孩子,但奶奶出去打麻将,爷爷出去钓鱼,把六岁的孩子宋子文自己锁在家里,孩子不懂事,随便弄煤气罐引发了爆炸。


    众人一片唏嘘。


    宋家则陷入了悲痛,原主看着被波及的房子欲哭无泪。


    然而还没等她找宋家谈赔偿的事,宋家却先找上了他。


    来的是宋老头和宋老太,两人被儿子儿媳埋怨,成了家里的罪人,孙子又是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才老年得孙,多重打击让他们急需要转移罪恶感。


    于是就找上了原主。


    “你当时能救人为什么不救我孙子,为什么去救你家那个畜生?”


    “狗没有人重要是吗?你要是不救狗去救我孙子,他不会死的。”


    “你个贱人,畜生不如的东西,活生生的孩子你不管,管条狗,你还是人吗,把我孙子还给我。”


    夫妻俩撒泼打滚。


    原主惊呆了,本来看他们家没了小孩也不想过多为难他们,见老头老太不讲理便提起了诉讼,要求赔偿损失。


    结果宋子文的父母宋智兴和袁梦菲也倒打一耙,说原主见死不救,害死他们的儿子,应该赔偿加坐牢。


    双方矛盾迅速恶化,失去孩子的宋家人疯魔了,把罪过全都怪在了原主头上,在一次庭审结束后的路上,开着车朝着原主就撞了过去。


    ……


    凌霜看着宋家的情况,煤气罐应该马上就会爆炸,她自然不管,只是护住了自己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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