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脸色惨白惨白的,唇色也是。


    此前的几个小时昏睡都没能令她找回半分元气。


    ……


    ……


    秦俊和傍晚赶到医院的凌志远架着陈枫回了家。


    在场的人都瞧出来了,陈枫似乎在某件事上彻底惹恼了童念初,而这件事,他自己也挺自责的……


    几人决定先冷处理这件事。


    于是男士们带走了陈枫,女士们则留下来商量着如何排班照顾章其华。


    ……


    ……


    “我已经跟郑局打过电话请好假了。”


    童念初显然没有要与明粒和沈梦君换班的意思。


    她握着章其华的手,紧了紧……又紧了紧。


    “初初你这……”


    “梦君,”


    明粒打断了沈梦君的劝说。


    她只是,只是从童念初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决心,一种任何人无法左右的坚定。


    “算了,梦君,初初想要在这里陪床,那我们几个就24小时开着机。白天和送饭的时间,我们再过来。我们现在先回去,明天一早煲好汤送过来。”


    沈梦君被明粒提醒了煲汤大事。


    在煲汤上,这几个女孩都是得各家真传的行家里手。


    沈梦君的注意力登时就转移到该煲什么汤上……


    童念初感激地看向明粒。


    明粒回看她的眼神里传递出的无奈更多。


    她凑近童念初,小声道,


    “你也要顾好自己,”


    她递了个眼色给到病床上的章其华身上,


    “你知道的,她最心疼你了。”


    童念初点了点头,红肿的眼睛又一次微热。


    她用余下的那只手握了握明粒的胳膊,


    “……是她的事情……不方便由我来告诉你……”


    “我知道。”


    明粒拍了拍童念初的手以示安慰,


    “我也猜到了。”


    她手指在章其华、童念初、去卫生间的沈梦君和自己之间转了一圈,


    “毕竟我们几个之间很少有秘密。如果有,一定是不大能说出口的事情……”


    可她忽然间想到……


    陈枫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如果是小时候的事情,秦俊自幼与章其华同在警察大院长大,不可能陈枫都知晓的事情秦俊却不知情。


    她忽然想到今天的堕亡现场,再思及章其华牺牲的父母……


    嘶……


    明粒皱紧了眉头。


    该不会……


    她深深看了眼已经将注意力转回病床上的童念初。


    在沈梦君走出卫生间后,她着急道,


    “念初,梦君和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们。”


    “童念初,别逼我教育你!”


    沈梦君挥舞了下拳头,故意装凶,


    “你这样很见外诶!我们可是最要好的姐妹!”


    童念初勉强勾起唇,


    “可是最好的姐妹不会叫我的名字。”


    “你……”


    ……


    ……


    到家以后,明粒着急去了隔壁。


    偏偏,今天陈枫的房间里多出了一个凌志远……


    “秦俊呢?”


    “洗澡去了。”


    明粒看了一眼仍是灰败着整张脸的陈枫。


    因为有凌志远在,她并不好开口。


    “没事粒,你是来问华华妈妈的事的吧?”


    凌志远淡淡开口,


    “我可能比老陈还有童多知道一件事,刚刚也告诉了老陈。”


    明粒这才开口,


    “所以杨阿姨当年牺牲是堕楼?”


    “是。”


    陈枫半晌不开口,凌志远只能代其继续。


    “而且公安局的案件卷宗里似乎没有提到一件事……当年……华华就在现场……”


    “你说什么!!!”


    ……


    ……


    明粒所有的情绪都挤在了喉咙口,心里也翻起惊涛骇浪。


    她直觉到所有能够关联起来的线索,却唯独没有想过,她的至亲好友会出现在自己母亲的死亡现场……


    居然亲眼……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步步迈向死亡……


    ……


    ……


    “我当年路过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偷听到他跟班主任两个人的讲话……那个毒贩故意的,故意让手下选在放学时间,还故意等在大厦楼下拖住了华华……”


    ……


    ……


    第46章 到时,第46章


    ……


    ……


    众人走后没多久,病房里的伤患就不大好了……


    病床上陷入昏睡的人呼吸声逐渐沉重,面上也出现了异常的红……


    童念初心思一沉,探出手贴住章其华的前额试温……


    果然,发烧了。


    她立即按响床头的医护铃。


    ……


    ……


    值班医生听取童念初的建议,为章其华开了退烧针。


    管床护士不多时就配好药过来给章其华打上了吊瓶针。


    借着护士打针的时间,童念初离开病房出去了一趟。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一只温暖的玻璃瓶。


    并不烫手,触手的温度是于隆冬中正好的暖意。


    她从医护站借到了一只用尽的空玻璃瓶,还有一些医用酒精。


    将玻璃瓶表面用酒精消毒过几轮后,又在茶水间接满了一瓶用以暖手的温热水。


    期间还耐心地倒出玻璃瓶中的水,试温了几次。


    她将暖乎乎的玻璃瓶塞进章其华露在被子外扎着针的右手手心,又替她牵了牵输液的滴管。


    她将她右手边的输液管牵到自己手心里捂着,以手心的温度温暖那根冰凉的输液管,以及输液管中即将流入章其华血管里的液体。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手撑在病床床边的童念初却感觉不到任何睡意。


    她心里正焦灼着,反复着,不得平息。


    与章其华独处时,她一直感到惬意又舒心。


    在章其华身边的时候,她总能够感受到唯有与家人相处时的自在和舒畅。


    她更能感觉到的,是源自于心底的最多的满足与知足。


    那是看过世界以后仍然能体会到的深深的满足与知足,或者说,是幸福。


    但似乎只要她担心着章其华的时候,她又会轻易地被所有负面情绪所侵袭,被搅动着不得平静。


    霎时间,她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紧张、最计较和最胆怯的人。


    ……


    ……


    半夜1点,章其华因胃部的灼烧感而痛醒。


    撑开眼皮的一瞬间,她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不友好……


    眼前的世界又开始旋转了。


    然而喉咙处的异物感促使她急于掀开床被,翻身落地。


    逃下床的时候,她不慎踉跄了两步,右手撑了一下病床的边墙才没有倒地。


    “其华!”


    听到声响,童念初慌忙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急忙上前自右侧托住踉跄的章其华,然而下一刻却被对方挣开了怀抱……


    章其华在病床上积攒了数小时的力气,可能全用在了挣脱这个怀抱上。


    “哐当”的关门声很重,紧接着便是不堪的呕吐声。


    童念初脚步微顿,却仍旧执意推门闯了进去。


    她自然清楚地看到了章其华在她闯进卫生间以后颤了颤。


    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但她还是快步上前,自章其华的身体右侧搂住她。


    她护着她左手的样子,小心谨慎,再小心翼翼。


    她轻拍着失了力气跪坐在马桶边的人,


    “小心左手~”


    她开口的声音比平时强硬,也柔软得更多。


    两种原本遥遥相望的情绪在此刻直接握手。


    ……


    ……


    童念初拦腰搂住章其华,另一只手撩起章其华散落在马桶边的发尾。


    马尾发型居多,平日里干练、利落的刑侦队长此刻也只得披散着头发,整个人破碎又羸弱……


    童念初强咽下心中的百转千回,只因章其华的痛苦而心焦着。


    很轻易地红了眼眶。


    ……


    ……


    为数不多的进食都吐进了马桶。


    章其华颓跪在马桶边,右手撑在马桶边缘……


    眼圈都是湿的,脑袋和世界都在旋转。


    前额和太阳穴处都盈满了虚汗,甚至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头皮也被汗水浸透……


    除了因胃部的灼痛感而惊醒,更多的是,章其华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她又一次梦到了母亲牺牲的时候。


    她用尽余下的力气,强撑着。


    右手用力地撑在马桶盖上,按下冲水键。


    她努力转了转头,因为强烈的眩晕感而不得不放缓动作。


    她很努力地看向童念初,却并未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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