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咂摸了两下牙花子,从后厨悻悻而出。


    他原本还想着今天能有机会偷师学艺。


    街角的烧烤店,沈梦君拎着两袋打包的烧烤满载而归。


    明粒坐在塑料椅上研究着奶茶店的“小饮料”。


    “哎呦呦,让一让,大家伙注意哈,烤鱼来喽~”


    老板娘热情地端着烤鱼上桌,硕大的不锈钢托盘被摆在拼桌的中央。


    凌志远给桌子中间垫了层硬纸板,看到托盘被放得没那么正,执拗地挪着托盘调整至中心点。


    “哟,凌兄弟今天也来了啊!得有好些日子不见了吧!”


    秦俊接过老板娘的话茬,


    “是吧,姐。这家伙忙着当大老板去了,都已经脱离我们组织好久了。”


    “腿好点儿没?走路还得劲不?”


    凌志远食指与中指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好多了老板娘。”


    老板娘没好意思吱声。


    她刚才瞧着,这白净的小伙走起路来还是有点儿瘸。


    当然,不仔细瞧的话也瞧不大出来。


    ……


    ……


    章其华和童念初最后才到。


    章其华右手拎了一只大红色的塑料袋。


    3个小西瓜,在童念初套间的冰箱里冰镇过。


    还有6只不锈钢勺。


    被排除在外的凌志远,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冰镇西瓜,吃了容易窜。


    章其华照常找老板娘要了只开水壶,帮女生们烫了一遍碗筷,凌志远则帮着男生们。


    见人齐了,张老板才取出新鲜猪瘦肉和猪下水,在砧板上快切成片。


    早就备在台面上的5份手擀面下锅断生,再将薄切的瘦肉与猪下水下入骨汤,汆烫数秒后捞出,保起鲜脆。


    三鲜面即成。


    一直以来,附近的餐饮小店也有试图模仿“老张味道”的,但左不过是东施效颦。


    为了求快,东施们总是将肉片和下水早早切好备用。


    风味却因此差了一大截。


    糊弄得了不讲究的食客如秦俊,却糊弄不了童念初。


    童念初曾将“老张味道”在三鲜面上的处理方式称作“凝结时间的手艺”。


    一种民间吃食顿时变得简白而精深。


    ……


    ……


    “本小姐又失恋了。”


    沈梦君拨弄着碗里的鱼刺,开场便是“大料”。


    “咳,咳!”


    秦俊差点儿被根鱼刺卡住,


    “你下回敢不敢在非吃饭时间宣布重大事宜?小爷我可不想被鱼刺卡死!”


    “但我还有点儿想他。他,身材挺好的。”


    沈梦君眼神里透着可惜。


    “噗……”


    秦俊又一口奶茶喷了半地,连带着珍珠和椰果。


    “烦请您下回在我吃喝的时候,有点儿子女孩子的矜持。”


    “什么啊,他一体育老师,身材是挺好的啊。”


    “体育老师?”


    秦俊在脑海中翻找着沈梦君最近的一个相亲对象,


    “你最近的相亲对象不是在西城区法院当审判员么?前夫哥什么时候转行做体育老师了?”


    沈梦君吸了吸杯底的珍珠,


    “那是再前面一个前夫哥。”


    秦俊噎了噎,


    “您这换约会对象的速度快赶上老陈换裤衩的速度了。”


    无辜躺枪,陈枫持筷子的手顿了顿,黝黑的脸上竟多了一丝红晕。


    上回自己换新裤衩是什么时候?


    春天?


    还是去年?


    “我先声明,我可是谨遵明医生的专家建议,半年换新一批内裤。”


    凌志远推了推眼镜,立即为自己发声。


    “在坐的没人关心你们几个臭男人换内裤的频率。”


    明粒一脸嫌弃,眉头紧皱,


    “简直影响我吃饭的兴奋度。”


    “你那体育老师的身材再好,能有我们老陈好么!”


    秦俊拍了拍陈枫的腰腹,顺带捏了把陈枫的手臂,


    “瞧瞧咱这腹肌,还有这胳膊。这壮硕的,在菜市场都是全场最闪亮的那头牛。”


    陈枫咳嗽两声。


    牛你大爷。


    ……


    ……


    “我最近学了面相。”


    “嗯?”


    “嗯??”


    “啊?”


    几人纷纷看向童念初。


    但凡童念初开了口,大家多半是信的。


    “怎么样初初,他是不是跟我特别有夫妻相?我俩般不般配?”


    童念初搁了筷子,收起神色一本正经道,


    “那个体育老师的面相看起来会挡人财运。”


    沈梦君张了张嘴,当即下定决心,


    “那算了,挡我财运者,虽远必诛。”


    她端起碗看向明粒,


    “粒,再给我盛点儿三鲜面。本小姐现在没有约会对象了,不需要保持身材。”


    “下个议题。下个议题。”


    秦俊敲了敲桌子,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想说了,愣是憋了一天,非得等人齐了再说这事。小爷我这回去哈市,在机场经历了人生的奇耻大辱!”


    秦俊望了一圈桌边的朋友,起了个范,


    “昨天早上秋高气爽。”


    “‘秋’高气爽?”


    “就那个氛围懂不懂,别打我岔明医。”


    “我背着家乡父老的希望与明天来到了哈市机场的安检口……机场的安检员,一男的,三十来岁,胡子拉碴,八成好几天没回家了……”


    “说重点。”


    “总之那男的长得一般。”


    “……没有人关心安检员长得好不好看!”


    “就是他长得一般,我才忽然间想起了我贫穷的袜子。”


    明粒阖了阖眼,无语了,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但凡他长得好看,我就会专注在他的成色上,因此忽略掉我那破出一只大拇指洞的袜子。”


    秦黛玉仰天,故作委屈,佯装拭泪,


    “该死的,我妈之前就让我把那双袜子给扔了。但我贼心不死啊,那可是我们童上大学的时候亲手送给我的袜子,还是印着黑猫警长图案的袜子!我怎么能扔呢?那双袜子多么具有跨时代的纪念意义!即便它破了一个洞,即便它让我的大拇指露在外面与空气坦诚相见,我就算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都不能扔!为什么!这是情谊!是童与我情比金坚的伟大友情!”


    章其华凉了他一眼,秦俊才呲着牙花说起了重点,


    “反正那安检员非得让我脱鞋,我只好配合。我脱完鞋就开始使劲夹紧我的右脚脚趾头,省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结果那安检员,那哥们立刻就把我拦住了,死活不让我走。他非要问我‘脚上夹的是什么?’我的老娘舅诶,我一堂堂人民警察,人民公安,我脚上能夹什么?能夹什么,你们说!”


    秦俊鼻孔出气,向天振臂高呼,


    “老子夹的是尊严!”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作一团,就连店里不明所以的老板夫妻都被他们的笑声所感染,跟着笑了几声。


    笑倒在章其华肩窝,童念初好半天才舍得放开被攥得起了褶的衣摆,章其华的衣摆。


    明粒免不得嘲笑秦俊,


    “你什么时候有过尊严?”


    ……


    ……


    分西瓜之前,凌志远被公司的电话给叫走了。


    沈梦君将插好勺的西瓜一半分给明粒,一半留给自己。


    “居然是黄心的。”


    童念初挖向西瓜的中心位置。


    她想看看黄心西瓜最甜的部分是否也是最中间的这勺。


    “其华~”


    她递了这勺给章其华,而章其华也同样将自己那半块西瓜之中最中心的部分递给了她。


    一旁的秦俊完全看不下去,


    “你们俩要不要这么默契!简直气煞我也!”


    他沿着西瓜边随意地挖出一勺,佯装递给陈枫,


    “老陈,给,快尝尝我这块西瓜甜不甜?”


    陈枫抬了抬眼,丝毫没有配合他演戏的意思。


    他默默挖着自己怀里的西瓜,吃得迅速而知足。


    “老陈,跟你搭戏可真没意思。”


    被秦俊揶揄过的两人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章其华和童念初交换了彼此勺中的西瓜。


    童念初小幅度地摇晃着脑袋。


    一看就是吃到了好吃的。


    她又尝了一勺西瓜的其他部位,


    “还是最中间最甜~”


    “你的当然甜啦。谁有你和华华变态啊,一个破西瓜还带交换吃的。”


    童念初弯起眼睛解释道,


    “万一对方的那半更甜呢~”


    ……


    ……


    不多时,西瓜籽就沦为了战斗工具。


    起先,是秦俊吐到了明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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