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姬弈秋脱口而出,“在海市时,你说他比我漂亮,我才不要见他。”


    秦之?言看着他,突然轻笑起来?:“这下对味了。”


    姬弈秋顿了一秒,偏过头去,耳根发烫。


    “记住这种感觉,好吗?”秦之?言亲亲他的额头,“这叫吃醋。”


    “那我去隔壁了。”


    他就是这样的恶劣,又是这样的纨绔、这样的娇惯,正大光明地将不忠摆放在台面?上的同时,却要求伴侣给出足够的爱意与在乎。他要明晃晃地看着伴侣因他心碎,因他难过,因他魂牵梦绕。


    姬弈秋陪他走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问他:“那你今晚要在他家睡吗?”


    “不。”秦之?言回头看他,“我只回家睡觉。”


    姬弈秋忍住眼角的些微酸意:“那我等你回来?。”


    第27章


    隔壁的男生?名?叫念青, A大在?读,玩滑板和乐队。长相阳光帅气,笑起来像憨憨的小狗, 眼睛清澈单纯。


    当晚,回到家时, 已是凌晨。


    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地灯, 照亮了玄关。姬弈秋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身?上搭着?条薄毯,电视里放着?一部上世纪八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港片。


    听到声音,他坐起身?,声音带着?些许睡意?:“你回来了?”


    秦之言在?他身?边坐下, 用遥控器关上电视,道:“困了就去睡,下次不用等我。”


    他又道:“我下次会?早点回来。”


    姬弈秋笑了起来:“怎么,过程不愉快?”


    秦之言回想了一下,道:“还行。”


    见对方仍看着?他,他便道:“你希望不愉快?”


    “那当然。我巴不得你们不合,然后我就帮你把绿植扔回对面去。”姬弈秋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起身?向厨房走去, “我做了夜宵,你想吃一点吗?”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吃醋水平便有了如此显著的提升,娇俏又不失活泼。秦之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现在?就可以扔。”


    “好?, 我会?的。”姬弈秋盛了两碗鲜香的紫菜小馄饨出来, 放到桌面。


    秦之言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吃完了宵夜,洗漱过后上床, 搂在?一起睡了过去。


    半夜,秦之言醒了过来,怀里空无一人,身?边的床铺已经?变凉了。


    墙上挂钟已指向了凌晨四点。


    隔着?飘飞的白色纱帘,透明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一道孤寂的身?影倚靠着?栏杆,手指间烟火明灭。


    冬季的夜晚,星辰遥远。姬弈秋站在?阳台上,四周的灯光都已经?暗下去,静悄悄的。街道上,不时有车辆嗖地窜过,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气。路灯的长长影子铺在?地上,孤独而冷清。


    肩上突然一重,一件厚厚的衣服带着?温度与?重量裹住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不着??”


    姬弈秋反握住肩上的手:“吵醒你了吗?抱歉。”


    秦之言拿过他手上的烟,递到唇边深吸了一口,原本还剩小半截的香烟便立刻燃至底。他把烟头在?瓷砖上按灭,丢入垃圾桶,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就是突然醒了,睡不着?,来抽根烟。”姬弈秋拢了下肩上的外套,问他,“回去睡吗?”


    秦之言背靠着?栏杆,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姬弈秋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还能有这个选项。


    “并不是什么大事。”他道,“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秦之言道:“心情不好??”


    他语气耐心,甚至称得上温柔。可睡衣敞开至胸口,隐隐露出的薄肌上缀着?一枚鲜红吻痕,是那样的明晃晃、那样的刺眼,昭示着?他与?旁人的欢愉。


    秦之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枚吻痕。


    他并未将吻痕遮掩,反倒把衣服松开了些,露出了更多,甚至有一处紧靠着?下腹。只消一眼,便能在?脑中勾勒出当时的场景。


    “太能吃了,像小狗一样。”秦之言道,“下次我让他不许这样。”


    姬弈秋僵硬又无奈地笑了下,偏过头去:“你明知道……”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秦之言却?要故意?刺他:“明知道什么?”


    姬弈秋不得不说下去:“知道我在?因为这个而难过。”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会?难过。”


    秦之言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隔着?烟雾看着?他,神情不明。


    于是姬弈秋知道了,他是故意?的。原来大少爷竟然是这样的小心眼,并没有轻易原谅他在?吃醋一事上的迟钝和笨拙,更没有原谅他那些故作大方的话?语。他要他把柔软的心脏赤裸裸地摊开在?尖刀之下,接受凌迟、穿刺和千刀万剐。


    他不要他端着?一副娴静大度的面具,他要看他痛苦、扭曲和失控。


    姬弈秋想,他做到了,轻而易举就做到。


    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眼角:“哭什么?走吧,进屋去,别着?凉了。”


    姬弈秋脑子懵懵的,被他推着?回到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被暖意?一激,才觉出浑身?冰凉。


    秦之言从角落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点给?他:“喝点暖暖。”


    脑子不听使?唤,姬弈秋茫然地跟随着?他的指令,红酒下肚,热意?蔓延开来,脑子越发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失去了伪装,便只剩本能。


    他看着沙发里的秦之言,本能地想要去亲近。


    他明知道一切痛苦都来自于他,可一切慰藉也只能来自于他——


    爱与?痛苦都是他,只能用靠近来缓解。


    姬弈秋慢慢地蹲下身去,膝盖压在?柔软的地毯上,弯下腰,用侧脸贴住对方的膝盖,叹了口气:“你就折磨我吧……很好玩吗?你明明可以不戳穿的。”


    就让他沉浸在?虚假的宽容里,不好?吗?用笑容来粉饰一切,来掩盖真心。那么,在?他出局时,还能保有些微的体面。


    他知道那不会?太久。


    秦之言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你知道不行的。”


    姬弈秋低低地笑出声来:“你就这么不讲道理。”


    “怎么办呢?那你委屈一下吧。”


    姬弈秋道:“我不委屈。”


    他像被主人伤害后的小狗一般,靠在?主人膝头无声垂泪。


    秦之言没有说话?,就像在?欣赏他的痛苦。


    直到那片衣服被泪水浸湿,秦之言才伸出手把他拉到腿上:“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心里难受就跟我说。”


    姬弈秋问:“说了能怎样呢?”


    秦之言端起高脚杯含了口红酒,捏住他的下巴渡了过去,冰凉的酒液被滚烫的唇舌浸润,无比的浓香醇厚。姬弈秋呼吸微乱地靠在?他的肩头,脸色绯红。秦之言这才轻轻笑了一下:“我可以哄你啊。”


    姬弈秋问:“可以吗?”


    秦之言拿着?高脚杯的杯茎,轻轻晃了晃沉底的酒液,宝石红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湿痕,颜色美丽。


    “你可以当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姬弈秋想起那场隔着?车窗的对话?,商阳拿着?一份医学诊断书,念出了某种?病症的名?字。似乎是那种?病症导致了秦之言的滥情。


    他问:“所以……是真的吗?”


    秦之言拉住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探入,肌肤温热,手指缓慢地滑过微微隆起的薄薄腹肌,来到腰侧。那里有一处触感粗粝的陈年伤痕,约三?厘米长,摸着?像是刀疤。


    姬弈秋微微睁大了眼:“这是你自己割的?什么时候?”


    秦之言松开他的手,嗯了一声:“发作的时候,我会?很焦躁,集中不了注意?力,很难控制情绪。即使?靠鲜血,也无法平息。”


    “会?很难受吧?”方才的难过被抛在?脑后,担忧立刻占据了上风,姬弈秋追问,“那有什么对症的药物可以缓解吗?只要是病,那总会?有治疗的方法吧?就算不能治愈,总有办法能延缓吧?”


    “也没有很难受吧。”秦之言道,“也只有那一次而已,我忘得差不多了。”


    姬弈秋再次摩挲着?那道伤痕,担忧又心疼:“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病,才一直……?”


    “当然不是。”秦之言又笑了,用温柔的话?语打破了他的幻想,“我说的是很难控制,并非不能控制。”


    姬弈秋便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他叹了口气:“你就折磨我吧。你管这叫哄人么?行行好?吧大少爷。”


    “是你自己记性?不好?。”秦之言捏捏他的后颈,“那天我不是回答过他么?这么快就忘了?”


    姬弈秋抱住他的肩膀,依恋地趴在?他颈侧,一下一下亲吻他漂亮的喉结,声音发闷:“对了,你的小宠物找我了。他加了我的微信,向我要你的新手机号。他说你拉黑了他,他走投无路才找上我,让我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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