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冲动转头就消逝,秦之言兴致缺缺地收回手,收回目光,“快去吧。”


    无上的恩宠只给出了一秒,还未抵达接受施予的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秦之言给了他一秒钟的心软,却把他仅剩的希望燎了个干净,寸草不生。


    喻修文温顺地垂了垂眼,握住他的手:“我没不乐意呀。你用完就扔,我心里有点难受嘛。你在这待一会儿好不好?等我回来,给我一个吻吧。”


    等他离开,秦之言穿好衣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乌云滚滚,暴风雨正在来临。


    几分?钟后,喻修文回来了。


    “嫂子原谅我了。”


    他步履轻盈地走到窗边,像只优雅乖顺的猫儿,半跪下去,用不知什么时候戴上的舌钉,再次取悦了一番。


    秦之言按着他的后颈,鼻腔呼吸微乱。


    半晌,喻修文仰头看?他,眼里秋水盈盈:“今晚睡在这里吗?”


    秦之言垂眸,垂下的指尖擦过他唇角滴落的牛奶:“我不在外面睡。”


    预想之中的答案,喻修文点点头:“那多待一会儿,好吗?”


    ……


    ……


    回到楼上的卧室时,已是凌晨两点。


    商阳坐在壁炉旁捧着书看?,柴火温暖,窗外是瓢泼大?雨与震天雷鸣。


    见他回来,商阳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好,问:“你们谈工作谈了这么久吗?”


    他并非不知道两人的情人关系,但?他不认为两人今天有过肢体上的亲密。


    一来,秦之言但?凡对他有任何?一点尊重和喜欢,都不会在老宅就和喻修文睡了。何?况楼上还住着秦父秦母、商父商母,秦之言不会这样没有分?寸。


    二来,如果?真的睡了,秦之言多多少少会遮掩,做出按时回房睡觉的假象,不会在凌晨两点才?姗姗来迟。


    这个点儿才?回来,那只能是谈正事。


    想到这里,商阳有些心疼:“我让厨房做了夜宵,你吃一点再休息吗?”


    “嗯,谢谢宝宝。”


    秦之言接过他递来的睡衣,换衣服时毫不避讳,露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健美身体,每一根线条都像是造物主的用心描绘,完美得恰到好处。


    商阳微红着脸移开目光:“我、我去拿夜宵。”


    “让人送上来就行。”秦之言理好裤腰,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查看?烫伤的地方,“还疼吗?”


    烫红的地方已经涂过药,冰冰凉凉的药膏渗入皮肤,为伤口?降温祛毒。可是现在,被那关切的目光注视,伤口?又升温了,商阳觉得整只手都开始发烫。


    他结结巴巴:“不、不疼了。”


    秦之言握着他的手腕,递到唇边亲了一下红肿处,语气温柔:“下次小心些。”


    已是深秋,夜里凉意深深。


    躺到床上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商阳却有些睡不着,用侧脸蹭了蹭秦之言的下颌,红着脸悄悄问道:“老公,你想……吗?快到半个月了。”


    秦之言轻笑?了一下,揽了揽他的腰:“这么主动?”


    “不是……”商阳磕巴了一下,又道,“如果?你觉得太晚,那就改天……”


    “嗯,今天有点累了。”秦之言闭着眼睛,低沉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改天。”


    商阳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脊背紧贴他的胸膛,又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腰间?,把他总是热不起来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肚皮上取暖。


    秦之言捏捏他肚皮上的软肉,声音含糊:“乖,睡吧。”


    -


    楼下客房。


    秦之言离开的时候,喻修文看?了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秦朔给他的最后期限,只剩最后五分?钟。


    手机里躺着一条刚刚发来的信息:你决定了吗?


    喻修文想,难道这是天意吗?如果?秦之言晚离开五分?钟,他就悄无声息地错过了最终期限。


    可偏偏还剩最后五分?钟。


    他回复信息:我接受。


    对方立刻回复:合作愉快。


    喻修文躺在与秦之言纠缠过的床上,想起方才?情浓之时,他问的那个问题。


    “世界上有谁能让你伤心吗?”


    他问在秦之言最无防备之时,想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秦之言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抱歉,没有。”


    没有,那也挺好的。喻修文想,至少下周一的时候,他不会为即将发生的事情伤心。


    也不会为他的背叛而伤心。


    -


    周一早晨,秦之言开车送商阳去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他看?着商阳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问:“需要我帮你提进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箱子有滑轮,推起来很轻松的。”


    商阳拉着行李箱的推杆,绕到驾驶座这边。


    秦之言降下车窗,提醒他:“你要迟到了。”


    “不会,去教室只需要五分?钟。”商阳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公。”


    秦之言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脸:“还没亲够?”


    “舍不得你嘛。”商阳抱怨,“导师也真是的,偏偏在咱纪念日?这天去隔壁市做调研,还要去三天,还选中了我跟他一起去。要不我问问他能不能换人?我是真不想去啊。”


    “之前不是说期待这次调研吗?纪念日?每年都有,不差这一次。”秦之言道,“听话,去吧。”


    商阳趴在车窗上,满眼期待地望着他,身后似乎长出了毛茸茸大?尾巴在摇晃。


    秦之言叹气,又给了他一个吻,浅浅的落在唇上,像羽毛拂过:“好了,去上课。”


    商阳依依不舍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一步三回头。


    时间?还早,秦之言开车去了趟城郊。说是城郊,人流却并不稀少,脱离了市中心的吵闹,有种独特的幽静。


    他把车停在一片仿古建筑门口?。


    这里是政府正开发的旅游区域,以古兰湖为中心,向外延伸出一个环形商圈,全都做成小镇古街似的仿古风。


    秦之言踏着做旧的红泥板路,穿行在环绕的街巷中,来到一家还未营业的店铺面前。


    看?得出这是一家咖啡店,装潢简洁,器具齐全,却没有咖啡豆。似乎正等待着一款独特香味的豆子充盈起这片空间?。


    硬装已经完成,还差软装。软装的选择关乎个人风格,秦之言没打算代替他人完成。


    他随意地逛了一圈,锁上门离开,又沿着街巷散步,买了一串烤玉米。


    中午吃过饭后,秦之言去凌霄的酒吧坐了一会儿,有来搭讪的,大?多是熟面孔,全被他打发走,始终提不起兴致,甚至感觉烦躁。


    他需要一些新鲜的东西,人,或者事。用新奇感来刺激他脑海中迟钝的神经,是使他维持理智的最好办法?。


    接到喻修文的电话时,秦之言正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


    “你来我家。”说出这句话时,他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我发地址。”


    -


    一上午的专业课后,商阳接到了快递小哥的电话。顺丰快递需要当?面签收,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门口?,取到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来不及看?里面是什么,他拖着行李箱和导师一起上了大?巴,去往隔壁市。


    上车后,他拿出文件,这才?看?见寄件人那栏写着喻修文的名字。他只当?是寄给秦之言的东西错寄到了他这里,没打算拆,又装回了书包,打算等调研结束给秦之言带回去。


    整个下午,商阳跟着导师跑上跑下,连一口?水也顾不上喝。忙完结束刚好是晚饭时间?,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拦了辆出租车回A市。


    他要把纪念日?礼物送给秦之言,在纪念日?这一天。


    背包里的文件夹角落磨破了,露出照片一角,似乎是酒店的床铺。


    商阳这才?琢磨起这件事来——地址写的是他的学?校,收件人写的是他,这是喻修文单独寄给他的东西,并不是给秦之言的。


    他拿起文件夹掂了掂,很重的一叠纸,似乎有上百张。迟疑了一会儿后,他拆开了文件夹的塑封。


    下一秒,商阳脸上血色尽失,手里的照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前排的司机听见动静,转头看?来,被他宛如失掉魂魄的模样吓了一跳,出声道:“小同学?,你没事吧?”


    商阳俯下身去捡那些照片,手指颤抖如筛糠。照片很多,他一张一张的捡,每捡一张,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两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商阳手里紧攥着那些照片,机械地下了车。司机追上来说什么,他听不清,依稀记得车费没付,便掏出钱包塞过去。


    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不知道是怎么走到楼下的。


    手机紧贴着裤兜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上面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