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成月倒好了,一口全塞进去了,愣是没给她吃一点。


    吴冬梅恨恨的咬了一口玉米面饼子,生气的扭过了头。


    江成月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果然,不去在乎别人的感受,是活的最轻松的。


    她可没那个闲心去跟个不相干的人虚与委蛇。


    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让她尝到了一点甜头,以后就会没完没了的来占便宜。


    一次占不到便宜,便会大肆在外面说你的坏话。


    干脆,从一开始就断了她的念想,省的以后麻烦。


    吴冬梅小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腚一撅,甩着两个油乎乎的麻花辫,去找别的人聊天了。


    江成月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顺手掏出包里的水囊喝了口水。


    “好了,大家甭唠嗑了,麻溜儿利索的吃完,要抓紧赶路了!”


    大叔抽完旱烟,敲了敲烟杆子,把烟杆子别在腰里,拿着摇把去摇拖拉机了。


    知青们一听,手里还没吃完的赶紧往嘴里塞。


    江成月提着包,扒着车兜子快速的翻了进去,麻溜的找到老地方坐好了。


    其他知青一瞧,利索的拾掇好行李,也都着急忙慌的提着行李往拖拉机上挤。


    有些爬的慢的知青,险些被旁边的人挤掉下去。


    “干嘛呢,呜呜----都把我包挤掉了!”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知青,眼看着车兜里坐满了,她还没爬上去,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江成月看的真真的,她的包是自己挤不上来,气的扔地上的。


    “快点上去,大家都往里面挤挤,别整急眼了,再不出发,备不住天黑都到不了镇上!”


    大叔摇好拖拉机,往后面一看,看到还有个女知青没上去,在那抹眼泪呢!


    “他们把我的包都挤掉了,明明是我先上去的!呜呜----”


    女知青泪眼朦胧的看着大叔,指着车上的人告状。


    “好了,快上去吧!”


    大叔把女知青的包扔到了车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个知青啊,猫尿就是多,挤个车子都能哭起来。


    他每次去村里帮忙的时候,村民们想去镇上,哪个不是死命的往车上挤的。


    他就没看到过谁因为挤不上车,就哭唧嚎尿的。


    自个没本事,挤不过别人,咋好意思说赖别人的。


    女知青咬了咬嘴唇,红着眼睛气呼呼的撅着腚往车兜里爬去。


    原本她以为大叔看她哭了,咋滴也会让那些男知青下来,给她让个好点的位置的。


    哪知道,这大叔压根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连个好脸子都没给她。


    女知青气的要命的,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都不知道关爱女同志。


    车兜里的人冷眼看着短发女知青,费劲的往车兜里爬,没有一个人去搭把手的。


    刚刚女知青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实在是恶心到他们了!


    大叔瞅着女知青爬上去了,扭头就去前面开车了。


    “突突突----”


    拖拉机抖了几下,继续向前开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也越来越低。


    坐在车兜里的知青们,被风吹得抬不起头来。


    感觉一瞬间像是掉到了冰窖一样。


    江成月拢了拢袖子,脑袋趴在膝盖上,后脑勺上的马尾辫,被风吹得像鸡窝一样。


    她的双脚都已经冻麻木了,上半身还好,穿了个棉袄,还能抵挡一些寒风。


    可是她的裤子还是单裤,鞋子穿的也是单鞋,即使她身体素质很好,也被冻得瑟瑟发抖的。


    知青们不自觉的都往一起挤了挤,好歹靠的近一点也能暖和点。


    黑灯瞎火的,也没人在意是男是女了。


    就在大家都要冻成冰疙瘩的时候,突突突的拖拉机终于到了镇上了。


    开拖拉机的大叔,已经冻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了,围在嘴巴那一圈的围巾,都已经被风呲的硬掉了。


    “呲----”


    大叔停好拖拉机,下车擤了个大鼻涕。


    他揉了揉通红的鼻头,冲着拖拉机上冻僵的知青们喊道,


    “下车了,到二八镇了,都跟各村的来接的人回去哈,别整错了!”


    知青们在车兜里缓了半天,搓着僵硬的手脚,哆嗦着从车兜里爬了下来。


    带了厚棉衣的知青,个个都已经穿上了厚棉衣。


    那些个没带棉衣的,冻得嘴唇都乌紫了,上下牙不停的打架着。


    吴冬梅就是其中一个,她把包里的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还是冻得不行。


    她只带了两身换洗的单衣,穿身上就像是没穿一样,寒风嗖嗖嗖的往里窜。


    江成月从车兜里爬下来,就看到镇公社门口停着四五辆驴车。


    公社门口亮着两盏灯,在黑暗的夜里显得特别的晃眼。


    拖拉机大叔搓着手,走到了停驴车的地方。


    “嘿----哥几个,都醒醒,知青们都到了哈!”


    板车上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声。


    江成月这才看到,驴车上铺着的稻草里面都睡了个人。


    “哎呀,可算到了,咋这么晚呢!我都睡迷糊了!”


    赶驴车的人吐了口嘴里的稻草,嘀咕了一句。


    “天冷了,开不了那么快,也没多晚吧,快都接走吧,我瞅着那些知青冻的够呛的,一个个的穿的那么少!”


    大叔揉了揉鼻子,一脸好笑的看着冻得直不起腰的知青们。


    赶驴车的几个人跟着嗤笑了一声,城里来的娃,就是傻!


    “过来哟,黑土村的跟我走。”


    “白石村的来这边哈!”


    “瓦岗村过来!”


    ......


    赶驴车的大爷们挥着鞭子,吆喝了起来。


    江成月听到黑土村后,立刻提着包走了过去。


    “哟,你这小妮子不傻,还知道穿棉衣,快上车上坐着去,草窝子里暖和!”


    赶驴车的大爷看到第一个过来的江成月,笑呵呵的扶着驴车让她上去。


    “谢谢大爷!”


    江成月道了谢,提着包就坐了上去。


    嗐,别说,这草窝里还真暖和,大爷在上面肯定睡了很久了,不然不会这么暖和的。


    第47章 噎死人不偿命


    “把稻草往腿上扒拉一点,盖着暖和点,还得三个多小时才能到村里呢,夜里冷的很!”


    大爷把边上的稻草往车上塞了塞,叮嘱了江成月两句。


    听人话,吃饱饭。


    江成月麻溜的扒拉着稻草盖到了腿上。


    大爷瞅着江成月这么听话,满意的笑了起来。


    他以为这城里的娃会不听劝,嫌弃稻草不肯盖呢!


    没想到,这么水灵的城里娃一点都不嫌弃,他说啥都肯听,这小妮子不错!


    “嘶-----”


    吴冬梅缩着脖子搓着手走了过来,“大爷,我也是黑土村的!嘶---好冷啊!”


    她原本也想早点过来的,可惜她的腿脚冻得麻木了,半天都走不了。


    结果眼睁睁的看着江成月抢了先,好位置又被她坐去了。


    “哎哟,你这小妮子,咋穿的这么薄嘞,这不得冻出毛病啦,快上车,躺草窝里!”


    大爷瞅着吴冬梅单薄的衣服,心头忍不住颤了颤。


    吴冬梅吸了吸鼻子,浑身哆嗦的往板车上爬去。


    “大爷,我也是去黑土村的!”


    这时,一个瘦高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知青,拎着一个超大的编织袋走了过来。


    “好,好,快上去吧,咋都穿的那么少啊,冻坏了都!”


    大爷拧了拧眉,瞅着知青们穿的那么少,他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斯文男知青点了点头,“好,谢谢大爷!”


    男知青自觉地坐在了板车的尾部,没有挨着两个女知青坐。


    “你往上头坐坐,坐的太下面了,我这车头压不下下来了!”


    大爷看着翘着高高的板车头,把男知青往上拉了拉。


    吴冬梅躺在草窝子里,一动不动的,把旁边的稻草都扒拉到了自己的身上盖着。


    她原本还想伸手扒拉江成月身上的稻草的,结果对上了江成月冰冷的目光,瞬间嘟囔了着嘴缩回了手。


    男知青局促的坐在吴冬梅身边,把膝盖抱得牢牢的,就怕不小心碰到了她。


    “嘚~~~驾~~~”


    “劈啪-----”


    大爷跳上板车前边坐好,吆喝一声,甩了一下鞭子,驾着马车吱呀吱呀的往黑土村去了。


    别的村接到了知青的驴车,也都纷纷往各自的村里去了。


    驴车越走越偏僻,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大爷时不时的吆喝声和驴蹄子哒哒哒的声音。


    夜越来越深,冷风飕飕的刮着,道路两旁半光秃的树,在冷风中沙沙作响。


    好在天上的月亮还算明亮,马马虎虎也能看得清楚路在哪里。


    吴冬梅缩在稻草里,都快抖成电动马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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