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自取,宝贝~”


    “……”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学会骗人了呢,十六夜君。”


    “我不是在简单的骗人,我是在造谣。”


    叶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他看看火堆上,已经没有烤鱼了,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费奥多尔手里仅剩的烤鱼。


    费奥多尔似是被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在造谣”给震住,直直地看着他。


    这不是巧了吗。


    拿来吧你!


    一个超绝不经意的伸手,叶涟自果口夺食后,成功从费口夺食,实现二连夺。


    没错,他叶涟坐这篝火前,为的就是一个公平!


    他这么一分配烤鱼,其他两个人都平等地没有烤鱼吃了,这就非常公平、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俗话说得好啊……造谣胜于雄辩。”


    叶涟漫不经心地笑着,吃鱼的速度却一点儿都没落下。


    三两口就将所有烤鱼吃了个精光。


    吃完后,将铁签子一扔,顺手就拿出了杀猪刀,抵着费奥多尔的脖颈:


    “这句话该如何实践,还是你教我的——是吧?”


    “我可没有造谣呢。”


    俗话是那样说的吗……


    对于横在颈侧的杀猪刀,费奥多尔毫无惊讶或恐惧的神色。


    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只是揭露了真相。”


    “所以说,这一切果然是你做的……”


    刀锋压在苍白的脖颈上,印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死屋之鼠的首领,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放置蜘蛛,录下十六夜涟杀死青木,与伪人杀死十六夜涟的证据。


    躲在幕后,指使伊万去十六夜涟家中,尝试杀死他和安吾,但最终罢手,为他创造了加入防伪局的契机,让他一度以为生活能安稳幸福地过下去。


    却又驱使伪人,逼迫他在众人前暴露能力,让他受到人们的怀疑与猜忌。


    最后,通过小川暗中洗脑三浦,并将录像交给三浦,激怒叶涟,将叶涟彻底推到人类社会的反面,再也无法回头。


    “猜得很快啊,十六夜君。”费奥多尔笑道。


    话中含义就是,他猜到叶涟猜到了什么,并承认了叶涟猜测的一切。


    “呵呵呵鼠到临头非但不忏悔,反而还笑得出来吗,你这家伙……”


    叶涟其实很想一刀砍下去,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被做局久了,叶涟已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要是砍下去,说不定又会是一个局……


    不管了,他刚存的档,他怕什么?!


    叶涟高高地举起刀!


    停顿数秒,又放下。


    明知是局还跳?他又不傻。


    读档也是要花费抽牌次数的,一个抽牌次数看似不多,但换算成一个称号就很宝贵了。


    还有就是旁边的尼古莱,斗篷一甩,就莫名其妙大变出了好几条活鱼。


    再想到小川的神秘消失事件,此人是空间异能者无疑。


    一个闪现就能带着陀思愉快溜走,叶涟就算跑再快,也追不上开挂的啊!


    杀陀思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行、从长不了一点!


    “那个,尼古莱,你有毒药吗?”


    叶涟神情凝重地看向果戈里,“什么乌头啊、苦杏仁味小药水啊,都可以,好用就行,我不挑。”


    “您怎么不叫我宝贝了?”果戈里歪了歪脑袋。


    “?”


    叶涟想起自己之前说了什么,“我这次不自取,我这次想点外卖。”


    “我这里不提供死亡以外的外卖服务~”果戈里眯眼笑着摆了摆手。


    “你就说有没有毒药吧!”


    “毒药很无聊啦。完全没有视觉效果,我不喜欢带毒药的。”


    果戈里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从斗篷里取出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不过您想杀谁的话,我这有电锯、左轮手枪、冷笑话大全……哦这个不是!”


    “那很遗憾了。”


    叶涟的眼神有些微妙。


    左轮手枪也就罢了,谁会随身带电锯啊?


    呃原来他自己也有带杀猪刀,那没事了。


    “我有一刀九九九的屠龙宝刀,用不着这些。”


    “……这是那把斩骨刀的名字吗?”


    “没错,好听吧?”


    “我还没想过刀能从掌心钻出来,您的魔术变得十分精彩!”


    果戈里明智地跳过武器名字的话题,将自己的武器收起来,好奇地看了看他,“不过,既然有刀了,您还要毒药做什么?”


    “偷偷给你挚友下毒。”


    叶涟直抒胸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毒死。”


    给人下毒需要几步?


    第一步,拿到毒药。


    第二步,下到食物里。


    第三步,将食物喂给目标。


    果戈里看看篝火上正在烤的鱼,又看看费奥多尔。


    食物和目标都有。


    万事俱备,只差毒药。


    ……这下不得不满足十六夜君的要求了!


    “稍等!我这就去抓一只河豚过来——!”


    果戈里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十分灿烂,他如跳起来般站起身。


    “等一下——”


    叶涟尝试喊住他,想让果戈里顺便带点调味料回来。


    可惜果戈里跑得实在很快,斗篷轻巧地一甩,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俄罗斯好挚友啊。”叶涟看着其篝火旁空出来的位置,自言自语般念道。


    听到有人想给自己的挚友送小礼物,当即一片热心、行动力极强地去准备,真是感天动地、感动横滨的挚友情!


    “是吧。”费奥多尔微笑点头。


    叶涟和果戈里的对话,并没有回避他或者压低声音。


    因此,他全程听着这两人谋划着如何杀死他。


    ……除了保持微笑,还能怎样呢?


    “这种挚友哪里找的,我避个雷。”叶涟诚挚道。


    “……莫斯科。”


    叶涟左右看看,捡来一枚小碎石片,在地上一阵划拉,提醒自己记住:


    不要在…莫斯科…找挚友……


    忽然,叶涟意识到什么,大受震撼地抬起头,指着自己:


    “你从莫斯科千里迢迢地到横滨,就为了给我做局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


    “涟君值得我用心谋划。”


    也不知道费奥多尔的表情管理怎么做的,总之他的笑容看上去优雅而温柔。


    平和的微笑,温暖的火光,搭配上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似乎极其无害的纤瘦身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坏心思?


    不论是神情还是语调,都充满了“让我们相信陀思的话”。


    “而且……涟君似乎对我有很大误会呢。”


    费奥多尔轻声道,“我是为了将您从那个虚伪的地方解救出来,才如此殚精竭虑的。”


    第43章


    “我知道了——”


    叶涟眯了眯眼睛,斩钉截铁道,“你暗恋我!”


    “……哦?”


    “耗费如此多的心思,斩断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朝我伸出援手,尝试感化我……”


    叶涟的脸上扬起一个看破一切的灿烂笑容。


    “除了暗恋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其实有别的解释,比如费奥多尔在他身上有邪恶黑暗的图谋。


    但是这家伙自己说的,是为了解救他才如此殚精竭虑。


    叶涟没下载反诈APP,听见这么诚恳的说法,不得不信啊。


    那么,费奥多尔为什么解救他呢?


    他在此之前,根本没与其见过面。


    所以真相……包是此人在偷偷暗恋他!


    暗恋得还挺隐蔽。


    “……”


    抛开事实不谈,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爱这个词,在如今的世上已是太过泛滥了,然而,人们依然像难以领会死亡一样,难以理解爱。”


    “当一个人饱受现实的折磨,无论是繁重的事务、无聊的生活琐碎、还是不可逾越的虚无,都会令其深切地产生对爱的渴求,妄想着,他人对自己满怀爱意。”


    “并且,通常而言,他对那爱的深度永远无法满足,因为……他实际上并不能切实地体会到爱,只是渴望着,借此逃离充满痛苦与迷惘的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在叶涟茫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走近、俯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住了叶涟身前的十字架吊坠。


    “是的,涟君,您猜得很正确,一切都是我对您的求爱——”


    “若是如此……您又该如何呢?”


    费奥多尔的黑发垂落,含笑的眼眸仿佛变成了无底的黑色。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寓.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熟悉”,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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