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读完甚至有些恍惚,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此前他也做过一些乱梦,醒来?也如那书生一般,还被哥揶揄取笑过……


    如今才知自己动过什么心?思。


    他又?看那页间插画,这?画比他在青楼看到的那副更为露骨,卫灵盯着画中细节,心?中朦朦胧胧生起些许悸动,又?觉得燥热。


    他微微闭眼,仰头叹息一声,忽然明白了自己想对卫稷做什么。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想把?卫稷困住,他只是想如书中所写这?般,对待他哥哥。


    他想让哥完全是他的。


    如书中所言,人们?在做那些快乐事时也总是有些难耐和疼痛的,像书中写那狐狸精,缠绵时脸上总流露出痛苦,可心?里却?很快乐,甚至会恳求书生更用力些。


    卫稷也会如此求他吗?


    如果他对卫稷那样?做的话……


    卫灵这?样?想着,又?想起先前种在自己身上的情蛊,他当时觉得无趣,以为自己对哥的那些欲望,全是这?蛊虫的原因。


    如今看来?不是。


    没了蛊虫,他一样?想对卫稷做尽书中所写之事。


    他哥傲岸高洁,如明月之光,可如话本所说,越是如此<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般的人物,情难自抑起来?,才最美。


    他想看卫稷在他跟前情难自已。


    他是魔君,表面装得乖巧,骨子里从来?任性专横。


    坠落凡界前整个阴墟都?得听他调遣,近千岁的长老祭司见了他也得叩头行拜……他要?卫稷又?有什么错?


    卫稷既然对他好?,那就不如……再好?一些。


    第26章 生辰


    卫灵近来?时时到陈二?牛房里?看话本。


    陈二?牛这人老实, 话也不敢多?说,还会替他打?掩护,每次卫稷从外面?回府, 就赶紧来?告诉他。


    卫灵觉得这人很知趣。


    倒是卫稷见他经常从下人院里?出来?,忍不住问了句:“你近几?日怎么总去那边。”


    卫灵胡乱编瞎话道:“那边风景好, 随便?坐坐。”


    卫稷:“?”


    他想了一会儿, 没?想出下人房那边有什么好风景。


    但也没?多?问,只拉着卫灵道:“今日晚间不许再?熬夜了,哥明日特意腾了一天, 要带你出去逛,记得早睡, 明日要早起。”


    卫灵眼睛亮起来?:“哥又?要带我去逛街市?”


    他其实对街市没?兴趣, 但喜欢卫稷陪他。


    卫稷却摇头:“不是街市。”


    “那是什么?”


    “明日你便?知道了。”


    ……


    卫灵很听?卫稷的话, 第二?天真起了个大早。


    卫稷也早早来?喊他, 进他门时,还带了仆从, 每个仆从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了簇新的衣服。


    卫灵看看:“哥又?给我做新衣服了?”


    卫稷点头,也不急着让他去换,先把他按下梳头:“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卫灵:“什么日子?”


    卫稷敲他脑袋:“自个儿的生辰都不记得了?四月廿一。先前不是还说让哥陪你么,我便?特意空了这个日子。”


    卫灵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真是忘了。


    以前老记着生辰, 是因为母亲在生辰这日会来?看他, 他与母亲寻常见不了几?面?, 所以总巴望着这天, 每年都掰着手指头数。


    可如今母亲没?了,他跟卫稷过。


    卫稷总在他身边,哪怕再?忙, 也会抽出时间来?跟他说话,陪他吃饭。


    他每一日都能见到卫稷。


    生辰不生辰的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卫灵心里?这么想着,听?卫稷又?说:“不仅给你准备了新衣裳,还安排了许多?有意思的事,快收拾收拾,吃过饭,哥带你出门。”


    卫灵在卫稷招呼下洗漱、梳了头,又?换了衣服——是件湖蓝色的雀鸟描金圆领窄袖袍,配上金玉腰带与黑色绑腿高筒皂靴,与他平日里?穿得宽袖长袍很不一样,式样十分利落,是专门外出活动用的。


    换好衣服后出了屋子,先走到前厅。


    厨娘端着一碗面?走来?,笑盈盈放到卫灵跟前:“大公子特意嘱咐的,府里?上下都知道今日是二?公子的生辰,这不,给公子做的长寿面?,祝二?公子长命百岁!”


    卫灵怔怔盯着面?前那碗面?,不知凡界还有这样的习俗。


    只是……


    他抬头对厨娘说:“百岁怎么够?至少也得千岁,最好是与天地?齐寿,那才是最顶尖的境界。”


    厨娘愣了愣,心想这二?公子人不大,口气却不小,又?看他孩子般认真的表情,不禁莞尔:“二?公子说的是呢!吃了这碗面?,与天地?齐寿,是最好的!”


    卫灵心满意足,刚坐下,又?看看身后的卫稷:“哥也来?吃。”


    卫稷却笑着说:“今日是你生辰,这面?只你一个人吃,得吃完了。”


    卫灵:“不,我就要你跟我一起!”


    他很执着,卫稷拗不过,不得不低头尝了一口。


    面?很香,厨娘用心做了的,虽是清汤面?,却熬了鲜嫩的鸡汤,里?面?的配菜也很讲究,择了当季最鲜嫩的菜心放进去。


    卫灵看卫稷只吃一口,还是不满,非让他多?吃点。


    卫稷最后近乎吃了一半。


    卫灵才把剩下的那半碗吃掉。


    放下碗,卫稷对他说:“哥还给你准备了生辰礼,走,随哥去看看。”


    *


    卫稷将卫灵带到府邸西面?的校场。


    那里?有一个马厩,里?面?单独开了个隔间,仆人们正牵马等在那儿。


    先前他接卫灵进城时,知道这弟弟不会骑马,那时就想着要教一教他。


    莫说如今的北地?,就是大洲南方那些多?山的地?区,世家公子们也以骑马为兴,北地?又?多?旷野,地?势平坦,普通人家的儿郎个个都会马术。


    卫灵此前颠沛流离,耽误了许多?年岁,如今学起来?也不晚。


    卫稷早给他选了匹马驹,带他去看,那是一匹刚过两岁的小马,被仆人从厩里?牵出来?,通身毛色青白相间,泛着光滑如缎般的纹路,又?如连钱在阳光下层叠浮动。


    是匹格外罕见俊美的青骊。


    卫稷从仆人手中接过缰绳,拍了拍马脖子,对卫灵说:“此色名曰‘驒’,俗称连钱骢,如今还小,将来?可长到七尺,马太高则烈,太矮则钝,这匹刚好,正适合你。”


    卫灵看那马在卫稷身旁打?了个响鼻,一副活泼又?乖顺的模样,很让人喜欢。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灵界学过御兽,那些灵兽个个凶躁猛戾,得用术法把它们压服了……可马显然不是这样。


    卫稷教他慢慢走近些:“从前面过来?,得让它?看着你,站在后面?容易被踹,可以摸一摸它,哥帮你拽着呢,没?事。”


    卫灵跟着卫稷指引,轻轻靠近那马,伸手在马背上摸了摸。


    鬃毛粗粝,其实有些扎手,不像看上去那么柔顺。


    他见那马驹竖起耳朵,对着他又?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躲开。


    卫灵欣然,想到卫稷以前骑马的模样,问:“我能不能骑它??”


    卫稷笑着说:“现在不行,你还什么都不会呢——这马是送你的,你以后要记得多?来?看它?,给它?喂食,让它?跟你熟起来?,慢慢它?就会听?你的话了。”


    卫灵有些失望:“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骑?”


    卫稷扭头打?了声哨子。


    校场上有散马正在跑,一匹通体雪白、鬃毛泛金的马闻哨从远处跑过来?,撒欢般“哒哒哒”地?围着卫稷绕了两圈,停住。


    卫稷从侍仆手中接了草料和豆饼,给马喂了些许,然后一拉缰绳,翻身上去,又?倾身递手,将卫灵也拉上来?。


    同当初在洛城门口接卫灵一般,两人同乘一骑。


    卫灵以前对此很排斥,因不习惯与人靠太近,如今却刻意往后贴了贴。


    这段时间他长高不少,卫稷将他护在怀里?,依旧用手环着他,彼此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比以前显得局促。


    他嗅到卫稷身上常用的蕙兰香,感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畔。


    痒痒的,有些亲昵。


    卫灵想起在话本中看过的一个词:耳鬓厮磨。


    爱人之间总要耳鬓厮磨。


    他很喜欢如今这种?局促。


    卫稷带他掣马,离开校场,说:“这里?空间不够大,西山那边有跑马场,我们到那儿去,你今日初学,新驯的马驹不好教引,跑马场内有骟过的老马,方便?练一些技巧。”


    说罢驱马跑起来?。


    风声呼啸,四月正是暖春。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风中带了点泥土的腥气,路边还有零星的野花,偶尔飘过来?一阵花香,混着卫稷身上那股好闻的、清浅的蕙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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