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启程。


    宋梨端坐于轿内,一颗心便随着摇摇晃晃的轿辇起起伏伏,喜悦、忐忑、心慌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新科状元成婚,街道上看热闹的百姓不少,花轿一路过,便有打扮得精致的侍女从手挎着的篮子里撒出去一把小食。


    都是些酥糖、地豆,龙眼一类的。


    每每这个时候,人群中便会响起一阵起哄声,多数人当即蹲下开始捡,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宋梨被勾得心痒痒,数次忍不住想掀开盖头悄悄瞧一眼外头的盛况,最终还是忍住了。


    直到花轿停下,轿帘被掀开,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被递到眼前。


    轿外人嗓音好似经过温泉浸润,柔和得不像话,“阿梨,牵住我的手。”


    “好。”


    宋梨递出去一只手,便被人牢牢握住。


    他弯腰下轿,脚下赫然是一片醒目的红,原来是用红绸铺了一条路出来。


    直到他的手里也被递上根红绸,他才被带着进府。


    一路上,他发现,所行之路皆平坦。


    原先准备好的火盆之类的物什全都不见了,宋梨疑惑间,便听身边人轻声道:“阿梨,我希望我们今后所行之路,皆平坦顺遂。”


    宋梨一下就懂了。


    他扯了扯两人相牵的红绸,示意自己知晓了。


    直到进了大厅,吉时正好。


    宋梨双亲早亡,季求柘原先又是被卖给宋梨的男妻,因此高堂上并未坐人,只有两个排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宋梨被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丫鬟牵着,便要往洞房而去。


    临去前,季求柘扯住他的衣袍,在他耳边小声叮嘱:“房内我着人备了些酒菜,一会儿先吃些,可别把我家阿梨饿坏了。”


    “嗯。”


    宋梨轻轻颔首,保持着端庄的仪态随丫鬟去了新房。


    果然,新房内已经备好了酒菜。


    满满一桌,全是今日酒席他悉心搭配好的菜色。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关上门。


    宋梨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尝了尝,还是热的。


    他克制住自己每样菜只尝了一口,还是没出息地吃饱了。


    于是等季求柘应付完宾客回房,就见自家宝贝正端坐在床上打饱嗝。


    他一下就乐了,凑过去帮他揉肚子便轻笑出声。


    “哎呀我家阿梨这是怎么了呀”


    “我呃你是不是故意呃的”就想看我出丑。


    宋梨觉得丢脸丢大了,好在脸有盖头挡着,不然要羞死了。


    “冤枉啊夫君,我这不是怕夫君饿得狠了吗?夫君就饶过我这一回吧如何?”


    “原呃原谅你”


    宋梨说完这话,就闭上了嘴,憋着气,不再同季求柘交流。


    季求柘知他窘迫,耐心地替他揉肚子,直到宋梨终于平静下来,才急不可耐地掀了盖头。


    然后,就被宋梨今日的装扮惊艳到了。


    只见眼前人红衣滚金边,头戴金发冠,冠后坠了四根红黄拼色的发带,带上还各挂了一颗金色珠子,两根小辫顺着耳后垂下,扣了两个精致的发扣。


    配上这张经过精心修饰的美人面,美得惊为天人,尤其是那张透着红润色泽的唇,看起来就很好亲。


    季求柘没客气,捧着宋梨的脸就亲了过去。


    第334章 乖乖小夫郎27


    宋梨来不及反应,被亲了个正着,心里想的是,还好方才有认真漱口,还趁季求柘没回来,学着喜娘的手法悄悄将被蹭掉的口脂补了回去。


    不然也不能看到如此失控的季求柘。


    不过,他的唇都要被亲烂了


    宋梨捂住自己红肿的唇,对上男子意犹未尽的神情,吓得忙转移话题。


    “对了,咱们还未喝交杯酒,快喝吧!”


    季求柘眼神并未从宋梨的脸上挪开,只点头道:“好。”


    被面对面抱着坐在季求柘大腿上,强行逼着用自己的嘴渡了酒给身下人的宋梨,捂着麻木的唇,颇有些生无可恋。


    今夜的季求柘与往常大不相同。


    往日温柔体贴的样子难道都是伪装吗?


    “阿梨,时辰不早了,该入洞房了。”季求柘催促着。


    天知道为了等待这一刻的仪式感,他憋了多久?


    “你”宋梨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门口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旖旎。


    季求柘沉默一瞬,不想理会。


    宋梨推了他一把,“出去看看。”


    “好吧。”


    季求柘先将宋梨抱上床,这才不紧不慢去开了门。


    “大人,门外来了一年轻男子,自称是您的兄长,可否传见?”门房说着,递上来一封信。


    季求柘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字:柘弟。


    他认得,这是原主大哥季景和的字迹。


    要说原主的一生,是没吃过多少苦的。


    他自幼锦衣玉食,脑子也聪明,读得进书,才华横溢,即便后来家里落魄,他被季父以五两银子抵给了宋梨,也是被好吃好喝供着。


    没两年,他便高中,此后一生顺遂。


    而原主的大哥,是整个季家最疼爱他之人。


    当初老爷子决意将原主卖出去,最舍不得他的就是大哥,一个孝子大过天,他跪着祈求老爷子将弟弟留下,言说他可以多做几份工,总能供得起全家和弟弟。


    原主拒绝了,他不愿做大哥的累赘,也不愿让老爷子如愿,所以选了宋梨。


    原世界,原主高中,于朝堂站稳脚跟后,也曾直言可以接济季景和,却被季景和婉拒了。


    他不愿做原主的拖累,既然落魄的时候没有照顾好弟弟,弟弟成功的时候,他也不愿沾染分毫。


    此后,原主和季家交集甚少。


    季求柘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见上一面。


    无他,他惜才。


    以季景和的才干,如果没有家境拖累,完全可以走科举之路,靠自己重振门楣,而不是像原世界那样泯然众人,成日为一日三餐发愁。


    “请他进偏厅等候。”


    正厅今日正在宴请宾客,多是些朝官,不方便议论事。


    季求柘吩咐完,便折回新房,“阿梨,我大哥来了,我去见他一面。”


    宋梨是知道季求柘家里情况的。


    他想了想,便道:“我陪你一同去。”


    毕竟是大舅哥,季求柘如今的身份,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做是他的男妻了,说出去有损状元郎颜面。


    宋梨觉得自己身为新夫,不好不见。


    季求柘想着自己的打算,便道:“也好。”


    他说着,找了个面帘给宋梨戴上。


    对上宋梨不解的眼神,有些心虚地瞟着他的唇。


    “挺肿的”


    !


    宋梨顿时羞恼地白了他一眼,这都怪谁?


    季求柘也很无辜,谁知道大哥这时候来?他今夜本没打算再出这间房,所以亲得过分了些,想着明日一早也就消退了。


    好吧,就是他的锅。


    二人到偏厅,便瞧见一身着朴素短衫的男子正背手立于厅内。


    “大哥。”


    季求柘携宋梨上前。


    男子转身,露出一张与季求柘轮廓相似的脸。


    季大哥的相貌相比季求柘来说,多了几分刚毅,他常年习武,要不是有家拖累,去参军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真是可惜。


    “二弟,弟夫。”


    季景和仔细瞧着一身红衣的季求柘,还有他身边的宋梨。


    既然他能赶来,自然是听说了他和宋梨之间的事。


    如今见二人站在一起,还算登对。


    他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一个木盒递给季求柘。


    “路途遥远,这是大哥送你的新婚礼,还望二弟莫要嫌弃。”季景和知道季求柘很抗拒提及季老爷,因此旁的什么话都没说。


    “多谢大哥。”


    季求柘没推辞,收下递给宋梨了。


    季景和送完贺礼,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年未见,曾经亲密有加的兄弟,也变得陌生了起来。


    季求柘便主动请大哥坐下,聊了一下二人的近况,听闻季景和近日在码头做苦力,便问:


    “大哥,可还有意向参加科举?”


    季景和一愣,随即苦笑。


    他现在已然是一介粗人,每日靠着在码头做苦力养活一家,哪里还有闲钱去读书?


    “不了吧。”


    不是不想,是不能。


    季求柘道:“大哥,你若有意,我可以帮你。”


    季景和还是摇头,“不麻烦二弟了,你既已离家,我与季家的事便与你再无干系。”


    “大哥此言差矣。”


    季求柘没说,这话是宋梨说的。


    “大哥今日特意送来新婚贺礼,分明还当我家如珩是你亲弟,既如此,亲兄弟之间,何来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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