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烫”


    这声惨叫,显然令在场所有人都很愉悦。


    宁远之无声地勾唇笑了。


    眼见季求柘快要将火熄灭,才装作关心地上前掐了一个净水决,将最后一点火苗浇灭。


    “季师侄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小心,就算其他人都学得比你好,你也不该这般心急啊。”


    他装作愧疚道:“这下好了,你在我课堂上出事,章师弟怕是要责怪我这个当师兄的了。”


    季求柘没接话茬,装作没听懂言下之意,眼眶一红,开始面无表情掉眼泪:


    “呜呜呜师伯,我好痛啊,接下去的课我怕是上不了了,还请师伯准许我告假。”


    “嗯,终是师伯对不住你,你今日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宁远之丝毫不担心季求柘回去告状。


    季求柘手上的伤是他自己心急所致,章自寒怎么也牵连不到他身上。


    如若他硬是要替他的徒弟讨公道,只会更加深全宗上下对他专横霸道的不满。


    而他,身为先生,顶多就看护不力道个歉而已,不痛不痒的。


    “师侄告退。”


    季求柘转身就走。


    身后,带着恶意的隐晦笑声响起。


    【啊啊啊一群没教养的坏小孩!】003替宿主打抱不平。


    【统都看见了,刚才那火分明是宁远之那个混蛋暗自掐诀起的,他就是故意要宿主你受伤。】


    【嗯。】季求柘却是没有太多不悦。


    受点伤也好,正好可以借此和师尊拉近距离。


    还有,他一点也不想上学堂,希望师尊会心疼他让他留在山上,自学也行。


    “小鹤儿,走,带我回家。”


    季求柘找到正在池塘里吃灵鱼的仙鹤。


    池里觅食的仙鹤不少,却只有这一只看上去灵气十足,长得也格外膘肥体壮些。


    听见季求柘叫它,那鹤迈着两条长细腿‘嘚嘚嘚’跑过来了。


    走近后,像是注意到季求柘的异样情绪,歪头,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瞅着他。


    “我没事。”


    季求柘伸手摸摸他背上光滑的毛,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啾”仙鹤听到了,愤怒地嘶鸣一声,仿佛在说:“兄弟,是谁伤的你,哥去给你报仇。”


    季求柘被自己的想象逗乐来了,他爬上仙鹤的背,道:“快回去吧,师尊会替我做主的。”


    第187章 放开那个师尊6


    “啾”


    仙鹤凌空展翅,飞行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看来是听进去季求柘的话了,急着带他回去告状呢!


    “还是小鹤儿好,他们坏。”


    季求柘将头埋进仙鹤松软的羽毛中,瓮声瓮气道。


    寒月峰。


    章自寒正在屋内打坐。


    他虽天赋高,却也一日不曾荒废修炼。


    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卷,说的就是章自寒这样的人。


    “师尊”季求柘从仙鹤背上下来,举着两只通红的手,用肩膀撞了撞章自寒的屋门。


    屋内,披头散发的男子睁开眼,有些诧异。


    他记得学堂酉时一刻下学,现下方才未时三刻。


    眼见屋内迟迟没有响应,季求柘酝酿好委屈的情绪,又一次撞了撞门。


    “师尊弟子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一个力道没收住,就这样直直撞进了带着一股雪松气息的温热怀抱中。


    季求柘懵了一瞬,忙慌乱地用手撑着想要离开,却忘了自己手受了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手腕被人猛地钳住,章自寒清冷的脸上带了些严肃,显得越发叫人难以接近。


    说出的话却是关心:“手这样红,怎么回事?”


    季求柘嘴一撇,声音有些低沉道:“下午学离火术,我自己烫伤的”


    他说着,默默举起另一只手,两只红彤彤的猪蹄就这样水灵灵地呈现在章自寒眼前。


    嘴上是这么说,眼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章自寒神色一凛,有些恼了。


    季求柘的手有多漂亮,他记得清楚,如今这双手又红又肿,甚至还有几块皮肤被烫得变了形。


    他不相信季求柘会失误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你与我细细讲来。”


    章自寒不由分说,拽着季求柘的手腕将人拉进自己屋内。


    “是,师尊。”季求柘深吸一口满室雪松香气,顿时觉得这手伤的值!


    他言简意赅,将今天在学堂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当然,也小小夸大了一下对方的恶行和自己的可怜。


    “就是这样,他们骂我没关系,可他们竟然那样说师尊,我自是气不过,没曾想就这样遭了报应”


    季求柘说着抹了把莫须有的眼泪,将红肿不堪的蹄子来回在章自寒眼前晃悠。


    果然,章自寒一拍桌子。


    “简直欺人太甚!”


    季求柘修为低看不出来,他心里门儿清,离火术这门功法之所以常被当做入门基础功法教授,便是因为它简单易学,且相对来说更安全。


    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一位修士在学这门术法时出现过意外。


    宁远之这样做,是真当他傻吗?


    “怎么了师尊?”季求柘装作茫然的样子,“我没受什么委屈,真的。”


    终归是自己的徒弟,章自寒轻叹一声,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于他。


    末了,还补充道:“你莫难过,师尊会替你做主。”


    “师尊”季求柘感动了,眼尾泛红,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您对弟子真是太好了!”


    看着样委屈的人儿,章自寒不知为何,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蹙眉,觉得这难受来得莫名其妙,遂运起法术察视身体一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师尊,您怎么了?”


    章自寒这才回神,犹豫了一下,手抚上季求柘头顶,生硬地揉了揉。


    “不去上学堂了,明日起,为师亲自教你术法。”


    “师尊!”季求柘等的就是这个惊喜,不枉他忍受疼痛这么久。


    正想着,就见章自寒的手并未收回,而是自头顶滑下,执起季求柘通红的双手,运起修复术。


    绿光乍现,整个手掌泛起酥麻之感。


    季求柘急急想要抽回:“不必了师尊,我的手涂些药膏便可,修复术极易损耗灵力”


    没抽动。


    章自寒不容拒绝:“无碍。”


    季求柘不再动了,分心去看师尊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垂着的眼眸里具是慈悲,那鲜红的痣衬得他宛如一尊救苦救难的菩萨雕塑。


    美得让人想接近,又怕亵渎神灵。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的红肿尽数褪去,原本丑陋不堪的手恢复了原先的光洁。


    章自寒这才满意,松开季求柘的手,“你先出去。”


    “师尊”季求柘看出他的疲惫,想说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出去。”


    “弟子告退。”


    等屋内的人影消失,章自寒才于木椅上坐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角。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自问并不是热心之人,可这个徒弟,才收下没几天,他竟觉得他受伤红肿的手刺眼的紧,不惜耗费大量灵力医治。


    明明取了修复灵药来效果也是一样。


    也罢也罢


    终归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将来是要继承他的衣钵的。


    章自寒不打算再收第二个徒弟,仅有的一位弟子,宠些也无妨。


    第二日。


    季求柘照例早起先将庭院打扫一遍,又寻来新鲜的鱼虾去喂急得上蹿下跳的大仙鹤。


    然后一边打坐,一边满心欢喜地盼着师尊回来。


    章自寒一早便不在屋内,季求柘觉得他应该是下山要说法去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院外才传来鹤鸣。


    “啾”


    季求柘忙跑出去迎接:“师尊,小鹤儿,你们终于回来啦!”


    “啾”


    仙鹤歪头,亲昵地用大脑袋蹭蹭季求柘的胸口,似是在说:人,我回来了。


    逗得季求柘咯咯直笑。


    “稳重些。”章自寒自鹤头后走出来,颇有些无奈地摇头。


    季求柘立马站直身体:“是,师尊。”


    章自寒这才将手中提着的乾坤袋递给他:“拿着。”


    “什么?”


    季求柘接过,打开袋子一看,被里面满满当当的上等灵石和高级灵草吓了一跳。


    “师尊,这些都是”您去抢劫来的吗?


    “宁远之给的。”章自寒想了想,又补充道:“给你的补偿。”


    季求柘沉默。


    宁远之会这么大方吗?


    他昨天敢明目张胆弄伤他,不就是看准了即便是他师尊,没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吗?


    所以师尊到底对那个伪君子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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