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家世子设局骗了我们,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逆贼璟王,就是多木大?人。”


    西狄王子脸色铁青,且不说?他看不看的顺眼此人,但?大?昭人怎敢随意杀他们的使臣。


    饶是裴君延也拿捏不准眼前境况, 脸色沉沉未曾言语。


    “既如此, 把尸首搬上来一辨黑白就是了。”承远侯忽而道。


    “怎可如此, 这儿是太极殿。”御史中丞呵斥道。


    何况,若是事实真如这山戎所?言,那他们对西狄确实没办法交代, 为今之计只能遮掩遮掩再遮掩。


    “太极殿又如何,我们总得给王子一个?交代。”纪修远带着人进了殿,他们身?后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板子。


    殿内议论声顿起,纪修远把尸首摆在中央,示意王子查看。


    “此案乃裴寺卿督办,便由裴寺卿揭开罢。”纪修远嘴角噙着笑。


    裴君延对上他的眼,似乎隐隐感知到?了什么,但?众目睽睽下,他还是掀开了白布,多木发青的脸顿时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闭了闭眼,攥紧了白布。


    不出所?料,西狄人暴怒,当即就要拔剑杀了他。


    殿内乱成一团,殿前司的人把裴君延围了起来,纪修远走到?他身?边:“走吧,世子。”


    裴君延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他没死,还真是煞费苦心。”


    “能把您送进去?,不枉如此谋划。”纪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裴寺卿压入刑狱,听候发落。”


    刑狱中的人,全是璟王一手培养,裴君延进了里?面,就跟他无关了。


    反正不能死,总会脱层皮。


    顾南霜得到?这个?消息时,大?理寺的人已?经上了门,要把裴宅和安国公府全都封了,家眷关在里?面,若是裴君延死,那按律法,家眷便都得流放。


    她抱着孩子,对来查封的少卿大?人行了一礼:“大?人,我并非裴君延家眷,我这孩子也与与他毫无关系,可能离开?”


    大?理寺少卿识得她,应该是人人皆知她是璟王遗孀。


    “顾夫人,即便您不是裴氏家眷,也是璟王遗孀,璟王……乃罪臣。”


    “慢着。”屋内纪修远的声音陡然传来。


    他步履匆匆地进了屋,幸好?,这次来得及,他给大?理寺少卿使了个?眼色,那人便退了出去?。


    “王妃,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顾南霜眼下对纪修远夫妇一视同仁,全都不想搭理,便有?些不冷不热:“你怎么来了。”


    纪修远神情踌躇:“实则殿下给我留了吩咐,若他出事便把您暗中送往洛阳,奈何……”


    “奈何你夫人手脚比你快,先一步给我下了药,和裴君延达成了共识。”顾南霜接话?道。


    “你们还真是把我玩弄的团团转。”


    纪修远低下了头:“属下知错。”


    顾南霜脸色冷冷:“走吧,你不是要把我送去?洛阳吗?”


    “是,马车已?经候着了,还请王妃从侧门走。”


    半响,纪修远从屋内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大?理寺少卿说?:“把门封了吧。”


    大?理寺少卿看了里?面一眼,心领神会:“好?。”


    夜色寒气弥漫,一辆马车从城内驶出,纪修远亲自驾车,元秋抱着孩子,顾南霜则探身?问:“他呢?”


    “殿下还有?要事,待事了,会去?洛阳接您,承远侯夫妇也安顿好?了,您放心,就是得委屈侯爷待在家中一段时日了。”


    “他最好?守诺,我爹娘性命无忧便好?。”


    顾南霜放心了,从头到?尾没有?问过裴君延一句话?,仿佛他的死活已?经与她无关。


    这段孽缘纠葛太久,端断的干净,是最好?的选择。


    ……


    一个?月后,洛阳。


    “现下开春,我们去?摘香椿吧,可以做香椿炒鸡蛋、炸香椿鱼、香椿拌豆腐。”五姑娘秦月叽叽喳喳的说。


    “你就知道吃,双双,你去?吗?”四?姑娘秦烟转头就问顾南霜。


    窗边的美人撑着下巴:“去?吧,正好?我也馋了,把熠儿给外?祖父送过去?,反正他成日就想逗熠儿玩儿。”


    “那我们下午就走。”


    顾南霜起身?抱起木床里?吃手指的孩子,往宜春堂送去?。


    “表妹。”从宜春堂出来秦溯看见?他打了个?招呼,顾南霜点了点头,秦溯逗了逗孩子,“祖父现下正在里?面看账,不妨你先去?偏屋等他?”


    “好?,表兄,你……有?没有?临安那边的信?”


    秦溯摇了摇头:“姨母没有?寄信过来。”


    顾南霜眼中亮光倏然熄灭,勉强笑了笑:“知道了。”


    自从她来了洛阳,她娘也就寄过一回信,一回是璟王诈尸了。


    她看着信有?些忍俊不禁,她娘还说?,魏家人也诈尸了。


    后面没有?再说?什么朝堂事,只是与她闲话?家常,她爹很?想她和熠儿,待事情平定?便去?洛阳看她。


    再后来便至今日,还未曾来信。


    顾南霜把熠儿给了她外?祖,秦湛高兴的拿着小拨浪鼓逗弄:“哎呀,我至今还没抱上重孙,没想到?倒是先抱上重外?孙了。”


    顾南霜给他说?了下午的去?处,秦湛赶紧挥手:“放心放心,在我这儿放一晚也无妨,我还没老呢,你娘也是我拉扯大?的。”


    下午,她随几个?表姐表妹去?了郊外?,洛阳的天气比临安还要冷些,虽然开春但?也仍旧裹着冬衣。


    “双双,你那夫君何时来洛阳接你,这么久了也没个?口信吗?”


    顾南霜顿了顿:“没有?。”


    “不会是出事儿了吧。”秦月年纪小,有?些口无遮拦。


    秦烟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把你嘴缝上。”


    秦月捂住了嘴,不敢再说?。


    顾南霜沉默了半响,随即笃定?:“他才不会出事儿,我信他。”


    秦烟凑到?她身?边:“我听我爹说?临安近来大?乱,好?似是有?什么贵人死了。”


    顾南霜心头一跳,便又闻秦烟说?:“若你那夫君真出事可怎么办,你呢?不提早给自己打算?”


    “不会的。”顾南霜喉头发紧,他算无遗策,都到?这种地步了,他必定?能风光来洛阳把他接回家。


    秦烟闻言也没说?什么了,招呼着众人把摘好?的香椿带上了马车。


    晚上二舅母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吃的,还包了香椿馅儿的饺子,一家子围在圆桌上热热闹闹的,就跟过年一样。


    “可还有?香椿?明日我娘家人过来,我也向二弟妹学学。”大?舅母沈氏笑着说?。


    “有?呢有?呢,不过姨母他们应该也看不上吧,人家可是要吃山珍海味。”秦月嘀咕了一句。


    大?舅母拍了下她的脑袋:“别胡说?。”


    秦月做了个?鬼脸,大?家笑作一团。


    翌日,顾南霜陪着众人迎接了大?舅母的娘家人,豪气的马车停在府门前,秦月与她低声咬耳朵:“这是故意租的马车就是想充门面。”


    “你看着吧,等会儿我那姨母必定?是满头翠芬芬,恨不得把全家的金簪子都簪头上。”


    她这么一说?顾南霜更好?奇了。


    待人下来时她差点没笑出声,但?旁边的秦月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好?在二人在最后面,没有?被瞧见?。


    那大?刘氏携家带口进了秦宅,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生的一模一样。


    “哎呀,这一路上把我给累的。”大?刘氏揉了揉肩膀。


    “你公公呢?怎么没见??”


    沈氏笑了笑打圆场:“公公忙,现在还在铺子里?呢。”


    大?刘氏撇了撇嘴,也顾不得计较,便拉着大?舅母的手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了末尾落座了两个?身?影,眼睛刹那间瞪直了。


    “哟,这小娘子是哪儿的,竟生的如此标志。”


    她的大?嗓门吓了顾南霜一跳,愣神间刘氏起了身?,绕着她身?边瞧,顾南霜不知道她瞧什么,仍旧挂着得体的笑。


    沈氏原本的笑意淡了些,脸上闪过不快:“有?什么话?坐着说?罢,你都把人吓到?了。”


    “瞧我,太激动了。”


    “这是我们家的表姑娘,临安来的。”


    刘氏恍然大?悟,是那个?侯府家的,她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筹谋什么,秦月嘀咕她不知道又憋什么坏呢。


    大?舅母是个?性子软的,所?以府上是二舅母沈氏掌管中馈。


    “招云啊,你也知道,宗儿那孩子的婚事还是没着落,我这心头就跟堵着个?石头一样。”刘氏不知怎的又开始哭诉。


    眼珠子还不住的瞄顾南霜。


    沈氏耳聪目明,琢磨出她什么意思了,她扬声道:“双双,熠哥儿该是饿了,你快回去?喂罢,别耽误了,小孩子长身?体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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