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时间罢了?。”他收拾时一张纸无意掉了?下来,顾南霜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被纸上风采卓然的字体?惊讶到了?。


    “这是你写的?好文章。”她愣了?愣,有些错愕的说。


    “你能?看懂?”同样错愕的还有璟王。


    很快二人就意识到各自都是被谣言所累,顾南霜忍不住笑了?出声:“我自小读书,随祖父四处闯荡,见过大?漠孤烟、山川雪域,虽说这些名?典读的不多,但杂书看的多,这文章嘛勉勉强强看的懂吧。”她小小的谦虚了?一把。


    “结果?他们以为我是花瓶,真是不识好赖,自戳双目吧。”


    “你若是去科考,高低也是个状元吧,这也太屈才了?。”状元比探花厉害,要是科考,现在怎么可能?只在刑狱。


    顾南霜只是随口一嘀咕,他是皇子也无需科考,不过待在刑狱实在屈才。


    但落在殷珏耳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品阶确实低,比不得裴君延位高。


    顾南霜叫了?他两声殷珏都在走神,晚上睡觉也淡淡的,有哪儿?不对劲,不过顾南霜今日累坏了?,又是回了?自己家,很快便睡了?。


    ……


    翌日,顾南霜被阳光照着脸照醒,她的卧房朝南,每日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她嗅着熟悉的气息,往旁边一翻身?,扑了?个空,殷珏已经去上值,床铺已凉了?许久。


    她梳妆打扮好去了?前院,秦氏正在翻看账本,攒点?府上庶务,瞧见她来便说:“过些时日,你外祖就会进京了?。”


    “外祖?当真?何时来?除了?我外祖还有谁?”


    秦氏看她兴奋的神情,笑了?笑:“还有两位舅舅、两位兄长,一位妹妹。”


    “你再嫁的太快,你外祖来不及过来,近来才踏上行程。”


    顾南霜念了?外祖许久,二人已将近半年未见了?,也不知道外祖身?子怎么样。


    “娘,这些是什么?”她好奇的看着一旁包装好的东西,像是要送礼。


    “这些是往平江府送的东西。”


    一听平江府顾南霜便垮了?脸,还不是他爹那?些个顽固亲戚,便阴阳怪气:“娘,他们都看不上你,看不上咱们这充满铜臭味儿?的东西,你还上赶子做什么。”


    “送是礼数,他不收那?也是他们的失礼,与我无关,我总不能?落人话柄,你学着些。”


    顾南霜不屑地撇了?撇嘴,摇头晃脑的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虚以委蛇去给?那?些我讨厌的人笑脸,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秦氏对她习以为常,好在她瞧着新姑爷也算靠谱,还是能?包容双双的小孩子心性?。


    “那?事?……过去了?,姑爷应该没有生气罢?”秦氏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顾南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他们撺掇和离的事?,踌躇道:“我没说,娘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秦氏松了?口气。


    中午,她爹传了?口信回来说吏部事?务繁忙,就不回来吃饭了?,秦氏心疼他,亲自下厨做了?饭食想送过去,但她一琢磨,又备了?一份,并且召了?顾南霜过来。


    “你去,把这饭食送到吏部和刑部,衙署相隔不过一段距离,先去给?你爹送,再去给?殿下送。”


    顾南霜神情莫名?:“你不是昨日还说不让我出门吗?”


    “送个饭而已,又不是出门玩儿?。”秦氏催着她去,顾南霜应了?声,提着食盒出门了?。


    这两日朝中风声鹤唳,连带着各衙署气压都很低,生怕上头一发怒,寻了?错处把他们都处置了?,谁都是兢兢业业的。


    承远侯这两日有些上火,秦氏给?他做了?清火的凉拌苦瓜和百合莲子粥,又炒了?个虾仁。


    顾南霜乖巧的在值房等人,一刻钟后屋门被轻轻叩响。


    “你敲什么门呢,直接进来就好了?……”她话音倏然噎在喉头,神情冷漠的看着来人。


    “你怎么来了?。”


    裴君延负手静站在门口,面对少女的冷面怒容若有所思:“这儿?是我的值房。”


    顾南霜脸色微变,慌张起身?环顾四周,她……她走错了??


    她方才装出来的气势顿时一垮,这也太丢人了?,顾南霜恨不得在地上寻个地缝埋进去。


    她皮肤一寸寸染上红晕,但即便如此,仍然故作淡定:“哦,抱歉。”随即她起身?低着头提着食盒就要往出走。


    一只手横亘在她身?前把她拦了?回来。


    “身?子可好?”


    “好的很,不劳世子操心。”顾南霜低头闷闷,语速飞快且带有一丝不耐。


    “非要如此?”


    顾南霜这才神情莫名?地抬头:“我怎么了??”


    “双双,若是叫圣上知晓你腹中怀的孩子不是璟王,势必会叫你们二人和离。”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南霜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裴君延目光锁着她:“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探视的权利。”


    顾南霜一愣:“探视?你疯了??你真要认这个孩子。”


    “双双,我二十已有二,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他目光凝紧,不疾不徐道。


    “关我什么事?,你自去娶阮清莹,再生一个就是了?。”


    裴君延被她这肆无忌惮的话语气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般置气。


    “阮清莹的事?是我的错,我那?时也只是为了?不想忤逆母亲的意愿,但没想到忽略了?你。”朗润的嗓音轻叹了?一声。


    “你第一次当妻子,我也是第一次当夫君,谁也没比谁容易。”


    听到这话,顾南霜扯了?扯嘴角,曾经,二人吵闹后,顾南霜有无数个日夜都期盼过他能?这般对自己说软话,可他从来没有。


    如今倒是振振有词的过来这么说,还不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儿?,要不是有这个孩子,裴君延能?放软语气?


    怕不是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罢。


    还以为她好骗呐。


    顾南霜抽回手,实在不想再与他纠缠:“打住,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什么妻不妻夫不夫的,你我二人已不是谈论此事?的身?份,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最好,我脾气不好,也不端庄,身?份也与世子有些差距,我们二人不适合作夫妻,还是阮姑娘好,世子还是多看看别人罢。”


    她说完就要走。


    身?后声音陡然传来:“你爹徇私舞弊一事?,我那?日往王府传信时欲寻你过来亲眼瞧着我烧掉,但你没来。”


    顾南霜回过身?:“你威胁我?”


    “我为官这几?年从未做过徇私一事?,双双,我不能?白帮你。”他微微走近,低下头凝着她的双目。


    “难道我都不能?讨要些好处么?”


    顾南霜对他这招已经毫无波澜,很是无所谓道:“行啊,不就是探视孩子吗?等他生了?你再来吧。”


    裴君延不置可否:“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顾南霜硬邦邦的说:“不知道。”言罢她绕过他离开了?。


    她低着脑袋往前走,在心里面骂了?裴君延不是人,忽而她脑袋撞上了?一道身?影,抬头一瞧是他爹,顿时更?生气了?,只因她现在看她爹也不顺眼。


    “呐,你的饭。”她没好气的把食盒塞她爹怀里,转身?大?步离开了?。


    承远侯神情莫名?,这死丫头,又发什么脾气,他低头打开食盒,唉哟,云吞面、凉拌鸡丝、红烧肘子,承远侯一下便想到是他那?好夫人准备的,美滋滋的去了?值房。


    顾南霜垮着小脸出了?吏部,要上马车时竹月提醒她还要去刑部。


    她闷闷的哦了?一声。


    殷珏过来时,顾南霜娇滴滴的坐着,还是一副极为不高兴的神情,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她向来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殷珏屈指剐了?剐她的脸颊,神情浮起淡淡的笑意,忽而他鼻翼动了?动,闻到了?顾南霜身?上一丝不属于她的气味。


    清冽、淡雅,他记得府上无人是这个香气。


    “没谁,就是我爹。”顾南霜撒了?个谎,也不算谎吧,确实都怪他爹。


    承远侯何时用过熏香了?。


    不过她方才去的是吏部……


    殷珏唇角落了?下来,神色尚且平静地打开了?食盒,扬眉:“苦瓜?”


    顾南霜低头一瞧,懵了?:“啊,我把食盒给?错了?,这是我爹的。”她低头抿唇,眼神偷偷瞄他。


    “罢了?,这两日处理公务正好有些上火。”殷珏夹了?一筷子苦瓜。


    顾南霜有些歉疚,赶紧低头给?他夹虾仁,碗中虾仁都快垒成山了?。


    “陛下还生你的气吗?你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啊?”顾南霜小心翼翼趴在桌子上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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