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
“佐助那个家伙,现在应该都和敌人交上手了!”
“我呢?我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自来也摆摆手:“我有白绝的画像,你想看的话可以拿去看。”...
木叶的黄昏被撕裂成一片血色。
浓烟从火影岩下方滚滚升腾,裹挟着焦糊与尘土的气息扑向高空。几只乌鸦盘旋而过,翅膀划开灼热气流,却不敢落于任何一处屋檐——那上面不是崩塌的梁木,就是尚未冷却的刀痕。
神月星云踏在半塌的南贺神社残垣之上,脚下碎石簌簌滑落,如细雪坠入深渊。他未披斗篷,只着素白内衬与深灰外褂,衣摆被风掀至腰际,露出缠绕绷带的小腹。左臂垂于身侧,指尖微颤;右臂横于胸前,掌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剑——剑鞘漆黑如墨,纹路却是银线勾勒的逆向千手佛印。
他没回头。
身后三丈处,纲手站在断墙缺口边缘,双手按地,青筋暴起,查克拉奔涌如潮。她脚下大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在她掌心下弥合、收束,仿佛整座村子都在她的指缝间喘息、复原。
“你刚才说……不是冲着平民来的?”她声音低哑,却压过了远处轰鸣,“可他们已经炸毁了七条街,烧掉了两所忍校,还把医疗班的临时救治点掀翻了。”
神月星云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将剑鞘尖端点向东南方——那里,一道赤红火光正刺破烟幕,宛如垂死巨兽最后一声嘶吼。
“那是小南的纸遁。”他说,“但她没用错地方。”
话音未落,东南角骤然爆开一团靛蓝雷光!轰然巨响震得瓦砾跳起三寸,雷光中,一个瘦削身影倒飞而出,撞塌半堵承重墙,砖石崩溅如雨。那人落地翻滚三圈,单膝跪地,黑底红云袍已被烧去半边,露出底下焦黑皮肉。他抬起脸——是佩恩六道中的天道,面容枯槁,双眼空洞,鼻梁上嵌着一枚金属螺纹钉,钉尾延伸进颅骨深处。
“长门。”神月星云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整片废墟瞬间寂静下来。
天道喉结滚动,未语先咳,一口暗红血沫喷在焦土上,蒸腾起缕缕白气。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天道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锈铁,“连位置都算好了。”
“不是算好。”神月星云终于转身,目光扫过纲手肩头绷紧的肌肉,“是你太守旧。”
他顿了顿,足尖轻点残垣,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
纲手瞳孔骤缩:“等等!你——”
话未出口,神月星云已至天道面前三尺!
没有拔剑,只是右手虚握——空气嗡然震颤,一道近乎透明的剑气自他掌心迸射而出,呈弧形斩向天道颈侧!天道本能仰首后撤,可剑气却在距其皮肤半寸处陡然拐弯,如活蛇般缠上他脖颈,继而绞紧!
嗤啦——
皮肉撕裂声清脆响起,天道颈侧绽开一道血线,鲜血尚未涌出,伤口边缘竟已开始碳化发黑!
“这是……雷切的变种?不对……”纲手瞳孔骤然收缩,“是风遁·真空刃叠加雷遁查克拉性质变化?!”
可神月星云根本没有结印。
他甚至没调动一丝查克拉流动的痕迹。
那剑气,纯粹由意志凝练、以呼吸为引、借天地之势而生——就像他当年在神无毗桥废墟上第一次挥剑时那样,无需术式,不讲道理,只凭“该斩”二字,便断山裂地。
天道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插进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枚黑色轮回眼!眼球表面布满蛛网裂痕,瞳仁却亮得骇人。他将其按向地面,低喝:“神罗天征——”
轰!!!
无形斥力如海啸爆发,方圆二十米内所有物体——断墙、碎瓦、焦木、甚至空气本身——尽数向四面八方爆射!纲手双臂交叉挡在面前,查克拉屏障刚撑起半秒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被掀飞十丈,撞进一间尚存骨架的茶屋。
而神月星云?
他站在原地,衣袂翻飞,发丝狂舞,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却未退半步。
他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剑鞘尾端,拇指缓缓推开鞘口三寸。
银白剑刃悄然吐露寒芒,映照天道惊愕的瞳孔。
“你用了三次神罗天征。”神月星云忽然道,“第一次推开了我五米,第二次推开了你自己的心脏——现在它正在你肋骨之间乱跳,像一只快死的雀鸟。”
天道喉头一哽,低头看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第三次……”神月星云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雪,“推开了你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剑光乍现!
非斩,非刺,非劈——而是自下而上的一记斜撩!
剑锋掠过天道左臂肘关节,未见血光,却有细微电弧噼啪跃动。下一瞬,天道整条左臂从肘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灰白色齑粉,随风飘散。
“啊——!!!”天道仰天嘶吼,右掌猛然拍地,数十根黑棒破土而出,如毒蛇群般噬向神月星云下盘!
神月星云不闪不避,任由黑棒刺穿自己小腿、膝盖、大腿——可就在刺入瞬间,所有黑棒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随即“咔嚓”一声齐齐断裂!
断口处,竟渗出淡金色血液。
“你……你的血?!”天道失声。
“不是血。”神月星云淡淡道,“是封印。”
他右脚一跺。
轰隆!
整片地面轰然塌陷,天道猝不及防坠入地底幽暗。神月星云纵身跃下,剑鞘重重砸在对方天灵盖上——没有骨折声,只有一声沉闷如钟鼓的“咚”,天道双目翻白,当场昏厥。
黑暗中,神月星云单膝压住天道胸口,左手掐住其咽喉,右手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刃口却泛着诡异的靛蓝幽光,仿佛凝固的雷霆。
他将剑尖抵在天道心口,轻声道:“告诉我,小南在哪。”
天道喉咙里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却咧开一个扭曲的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说?”
神月星云沉默三秒,忽而收剑归鞘。
“不。”他站起身,拂去衣摆灰尘,“我不需要你说。”
他俯身,从天道怀中取出一枚破损的通讯卷轴,指尖轻触卷轴一角——刹那间,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色查克拉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如蛛网般缠绕卷轴表面。卷轴微微震颤,随即浮现一行血字:
【坐标:火影岩西侧三百米,地下溶洞入口】
神月星云抬头望向岩壁方向,眸中寒意凛冽。
就在此刻——
“星云大人!!!”
一声凄厉呼喊自上方传来!
神月星云猛地抬头。
只见火影岩顶端,一道紫影正被数十张燃烧纸鹤围困于中央。小南悬浮半空,双手结印,漫天纸片如刀轮旋转,可每一张纸鹤撞上她周身淡粉色查克拉罩,便立刻燃尽成灰。她发丝凌乱,左肩血流如注,袖口已被烧得只剩焦边。
而在她对面,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中间那人,赤发如焰,手持巨大镰刀,刀刃上还滴着未干的血珠;左侧之人,银发及腰,面容冷峻,右眼覆盖着写轮眼,左眼却是一枚猩红万花筒;右侧那人,身形高大,肩扛鲛肌大刀,刀身微微震颤,似在兴奋低吼。
飞段、鼬、鬼鲛。
三人身上皆有血污,却无重伤。显然,他们并非败退而来,而是……押送。
押送着一个被黑棒贯穿四肢、吊在半空的少年。
漩涡鸣人。
他浑身是伤,双眼紧闭,嘴角不断溢出混着泡沫的血水,可即便如此,他仍艰难地抬起头,朝神月星云的方向咧开一个沾血的笑容。
“星……云大哥……”
声音微弱如游丝,却让神月星云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眼神。
和当年神无毗桥上,带土看着琳被岩壁吞没时一模一样。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某种近乎悲壮的、燃烧殆尽前的最后一瞥。
神月星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结印,没有吟唱,没有查克拉波动。
可整个木叶上空的云层,却开始疯狂旋转,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墨池。云隙间,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光无声凝聚,嗡鸣震耳欲聋,连远处交战的忍者都停下手来,惊骇仰望。
“那是……什么术?!”纲手挣扎着爬出废墟,抬头望天,声音发颤。
“不是术。”一个沙哑女声自她身后响起。
叶仓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玉佩,玉面映出天上雷云倒影,纹路竟与神月星云剑鞘上的逆向千手佛印隐隐呼应。
“那是‘天罚’。”叶仓望着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六道仙人留下的禁忌之术……他居然真能引动。”
纲手怔住:“六道仙人?!”
叶仓摇头:“不,是宇智波斑留给他的遗产。”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神月星云背影,一字一句道:“真正的遗产,从来不是写轮眼,也不是轮回眼……而是这份,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资格’。”
话音未落——
轰!!!!!!
紫雷自天而降,如九天银河倾泻,直贯火影岩顶!
飞段狞笑举镰迎上,可雷光触及镰刀刹那,整柄武器竟无声汽化!飞段本人连惨叫都未发出,身体自指尖开始寸寸晶化、粉碎,最终化作一捧银灰色粉末,随风飘散。
鬼鲛怒吼挥刀,鲛肌暴涨数倍,化作巨鲨之口咬向雷柱——可雷光只轻轻一荡,巨鲨虚影便如肥皂泡般破裂,鬼鲛倒飞而出,撞塌三座民居,生死不知。
唯有宇智波鼬。
他在雷光临身前最后一瞬,右眼万花筒骤然旋转,须佐能乎青蓝色骨架拔地而起,巨手擎天,硬撼紫雷!
轰隆!!!
青蓝与紫金激烈对撞,能量风暴席卷整座木叶!房屋成片坍塌,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十里!须佐能乎骨架剧烈震颤,骨骼缝隙中迸射出刺目电火花,可终究……没能完全挡住。
雷光余势不减,轰在鼬身上!
他整个人被掀飞百米,撞入火影岩内部,岩壁崩塌掩埋,只余半截染血的写轮眼暴露在外,瞳孔缓缓失焦。
雷光散尽。
火影岩顶,唯余小南一人悬浮空中,发丝焦卷,衣袍破碎,却奇迹般毫发无伤。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望向下方废墟中那个缓缓收手的白衣身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月星云一步步踏空而上,靴底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泛起涟漪,如踩在水面。
他走到小南面前,距离不足一尺。
小南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
“长门在哪里?”他问。
小南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你知道么……美琴姐姐,昨天还在问我,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她该怎么办。”
神月星云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哭得很厉害。”小南声音渐低,“一边哭,一边把富岳的遗物……烧成了灰。”
神月星云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
“带我去见他。”他说。
小南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左臂袖管——皮肉之下,赫然嵌着一枚微型轮回眼!
她用力一按,眼珠爆裂,鲜血喷溅而出,在空中迅速凝成一道血色门户。
“走吧。”她声音沙哑,“他在等你……用最后一点命。”
神月星云没有犹豫,抬脚迈入血门。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刹那,小南忽然开口:“星云君。”
他脚步一顿。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南望着他背影,眼中泪光闪烁,“如果那天在神无毗桥,你拉住的不是带土,而是琳……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神月星云沉默良久。
风掠过废墟,卷起灰烬与纸灰,如一场迟来的雪。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小南耳中:
“不会。”
“因为真正该被拉住的……从来都不是琳。”
“而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话音落,血门轰然闭合。
小南怔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手,抹去眼角泪水。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臂,那里,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愈合,仿佛从未受过伤。
只是那枚轮回眼,再也不会回来了。
同一时刻,木叶地下深处。
神月星云穿过血门,踏入一座巨大溶洞。
洞壁镶嵌着无数发光苔藓,幽绿光芒映照出中央一座悬浮平台。
平台上,一具枯瘦躯体盘坐于查克拉导管丛中,全身插满导管,导管尽头连接着六具姿态各异的尸体——天道、修罗道、人间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而在平台正前方,一道透明水晶棺静静漂浮。
棺中,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
长门。
他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周围六具尸体同步震颤。可就在这微弱起伏之间,他眉心处,一枚崭新的轮回眼正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既无憎恨,也无悲悯,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空白。
神月星云缓步上前,停在水晶棺前。
棺中长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两人视线相接。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没有仇恨或杀意。
只有一场跨越二十年光阴的、静默对视。
长门嘴唇动了动,声音如同古井回响:
“你终于……来了。”
神月星云点头:“嗯。”
“为什么?”长门问。
神月星云看着他眉心那枚新生的轮回眼,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水晶棺表面。
叮——
一声清越鸣响,如古钟初叩。
整座溶洞内,所有发光苔藓同时熄灭。
唯有水晶棺内,幽光流转,映出两人倒影——一个白衣胜雪,一个枯骨支离。
神月星云望着倒影中自己的眼睛,轻声道:
“因为我想看看……那个把世界拖进地狱的人,临死前,眼里有没有光。”
长门笑了。
那笑容疲惫,释然,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水晶棺内自己胸口——那里,一颗黯淡无光的心脏正微弱跳动。
“你看。”他说。
神月星云垂眸。
只见那颗心脏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银线,如蛛网般交织缠绕,每一根银线尽头,都连向外界——连向木叶,连向雨隐,连向风之国,连向神无毗桥的断崖,连向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连向……带土戴着面具的侧脸。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悄悄织就了一张网。
一张,以心为锚,以命为线,以整个忍界为经纬的……命格之网。
神月星云久久凝视。
终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于水晶棺上方三寸。
一缕银白查克拉自他掌心逸出,如溪流般注入长门心口。
长门身体剧烈一颤,眉心轮回眼骤然大亮,随即——
轰!!!
整座溶洞剧烈震颤,水晶棺轰然炸裂!
可没有碎片飞溅。
所有碎片都在半空化作点点星光,如萤火升腾,汇入神月星云掌心。
而长门的身体,则在星光中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洞顶,穿透岩层,飞向木叶上空——
飞向每一个,曾被他伤害过、诅咒过、救赎过、辜负过的……人。
神月星云静静伫立,任星光拂过面颊。
良久,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走出溶洞入口时,他脚步微顿,望着远处火影岩方向——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座木叶染成一片暖金色。
废墟之上,人们正相互搀扶,清理瓦砾,包扎伤口。
纲手站在高处,正指挥医疗班抢救伤员;叶仓守在神月星云宅邸门前,替漩涡奈草加固封印;漩涡香磷蹲在路边,正用查克拉为一个小女孩止血;而漩涡奈草则抱着昏迷的鸣人,快步奔向医院方向。
神月星云驻足良久。
直到夕阳完全沉没,第一颗星辰悄然点亮天幕。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过左臂袖口——那里,一枚小小的、用红线系着的宇智波团扇挂饰,正随着晚风微微晃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宇智波美琴伏在他肩头哭泣时,发间若有似无的樱花香气。
也想起更早之前,在神无毗桥废墟上,那个总是笑着递给他兵粮丸的少女,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消失。
只是被时光折叠,藏进了记忆最柔软的夹层。
神月星云转身,走入渐浓的夜色。
身后,木叶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人间。
而远方,一道银白剑光划破长空,直指云隐村方向——
那里,还有最后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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