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0!”


    比分5-5,共计十局。每一局,四球打底。在罗密费尔的发球局,百拍起步……


    “这就是……真正的持久战。”英国队选手席的迹部景吾沉声道。


    白发选手撩起队服,抹了一把脸部的汗。对面的罗密费尔却在几次呼吸与动作中,直接放松了身体。


    “罗密费尔常年研究人体、练习瑜伽,精通生物学、人体学、心理学……他掌握了一套独有的体力恢复法……”


    迹部景吾小声地分析着,声音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我知道你的耐力很强,相当于一缸巨大的容器。即使对手只有一杯咖啡的容量,但他能无限续杯……你会怎么做呢,圣久郎?”


    ……


    “和自己曾经的队友对决,是怎样的感觉?”


    6-5,两人的身影在一侧的网柱交错。


    英国在半决赛遇见了西班牙,罗密费尔作为英国代表队出赛,战胜了西班牙队。


    “嗯……没什么感觉吧,”罗密费尔诚实道,“我只把对手分为两类,「有趣」和「无趣」。”


    “哇,好薄情。”


    金长发的英国选手笑起来,“圣久郎你是在「有趣」的范畴里哦。”


    “诶,谢谢?”


    ……


    第二盘步入抢七。


    犀利的球路让人无法捕捉,网球表面的绒布毛都被削掉了一块,黄色小球在旋转中,现出几分深色的光秃。


    罗密费尔几个迈步来到界线,柔韧的身体一弯,黄色小球就被他捞起,送回了对面的场地!


    白发选手后撤步,趁着对手在底端时,放了一个短球。


    金长发的选手蹬地起跳,舒展起手脚,把自己的身高变成了跨步的距离,“哆”的一声,接起了这球。


    是高球!


    凪圣久郎屈膝起跳,目光盯紧了空中的黄色小球,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了甩拍的动作中!


    “——砰!”


    他没有选择后场,而是直接扣在了罗密费尔的不远处。


    倒地的罗密费尔移着右臂去接,他也确实接到了,可不正常的姿势令他的手掌承受了巨大的冲力,最终球拍落地、网球出界。


    “12-11!凪圣久郎领先!”


    明明是趴在地上的人,罗密费尔的面上却并没有什么狼狈之色,他站起身,俯视着扣杀后、弯下身子喘息的对手,“你的力道是不是下降了?”


    相较于五十分钟结束的第一盘,第二盘的时间已超过了两小时。


    力量、速度、爆发……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体力的支撑。


    “呼……你喝什么魔法药水了?”凪圣久郎问。


    英国不是有那种,奇奇怪怪的巫师吗?


    罗密费尔又是一个瑜伽动作,“我早上的咖啡里可能含有Felix Felicis(福灵剂)和Invigoratiht.(活力剂)”


    “什么咖啡这么神奇?”


    “今天吗,好像是julius meinl……”


    “我有机会会试试的。”


    ……金长发色的少年反手抽击,将网球打向了凪圣久郎的另一边的角落!


    “咚!”


    一声清脆的响声,黄色小球压在了界线。裁判宣布罗密费尔得分。


    第二盘的抢七由罗密费尔21-19拿下,大比分1-1平!


    ……


    中盘休息,两人又聊上了。


    拧着毛巾的凪圣久郎对另一边休息席位的罗密费尔坦白,“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单打一」这个顺序。”


    “为什么,这可是NO.1的位置啊,”罗密费尔喝着电解质水,“我和景吾可是争了好久。“


    “单打三、双打二、单打二、双打一、单打一。”


    白发少年依次张开五指,“我们运气挺好的,除了半决赛的对手,实力都一般。其实我有好几次被分到了双打一和单打一,但都没有出场。”


    罗密费尔一针见血,“比起队伍的胜利,你更想自己出场吗?”


    凪圣久郎掏出一个能量果冻,咬开盖子,“我出场了队伍肯定会胜利啊。”


    单打一是最后决胜负的机会。只要单打一胜了,队伍就会赢。


    ……


    “那个啊,”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既想一吐为快又支吾不定,话在嘴边绕了几圈,还是说出来了,“凪和那个对手的气氛,是不是太平和了?”


    完全没有决赛中你死我活的剑拔弩张不说,连校队比拼间的紧张肃穆都没有感受到……这两人就像是在自家后院、和友人打着玩玩的那般随意啊!


    经切原赤也一提醒,柳莲二总算是能形容这份发现微妙了。


    但是……违和感更重了。


    “他们很认真。”立海军师道。


    幸村精市回顾着前两盘的赛况,“是啊,圣久郎开场就使用了绝对高度扣杀的马赫发球,罗密欧在第一盘就用出了心理战术,他们的招式都用得差不多了。第二盘已经是在拼最基础的体力了。”


    忍足谦也有些担忧,“落入下风的是圣久郎吧,这点休息时间,他恢复不了多少力气。”


    “……”忍足侑士还在想氛围的事,“打个比喻,就是联谊会上,别的选手都在竞相吸引异性的注意,这两个人却在讨论桌上的食物好不好吃。”


    “下风……”栗色头发的选手忽然被点通,不二周助询问道,“你们有谁见过,圣久郎真的被逼入绝境的模样吗?”


    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都陷入过那个深渊。


    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也看不见光、找不到任何胜利希望的……绝境。


    “啊啦,”幸村精市发出两个惊叹词,“看来我们全想偏了呢。”


    一直以来,凪圣久郎的球风都不是找出对方的弱点加以击破,他都是大大方方地直面对手的长处。


    真田弦一郎的风林火山阴雷,他逐一击破;柳莲二对他了如指掌的数据网球,他正面应对;迹部景吾的眼力与持久战,他从不畏缩……


    ——除了幸村精市这种看不见球的精神攻击。


    罗密费尔,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到达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他甚至能控制脑内荷尔蒙的分泌,将极限的额度一再拉高、提升起身体的机能。


    休息时间结束,两位选手重返球场。


    经过短暂的调整,白发选手的状况看上去好了许多……当然,只是看上去。


    有长时间运动经验的人都知道,120秒的休息时间,顶多让呼吸勉强平稳,身体机能和耐力条,是不可能恢复到数小时前的模样的。


    日本队的成员注视着背对他们的白发少年。


    凪圣久郎他,没有真正的踏入过绝境。


    换言之,他还从未爆发过极限。


    ……


    印第安维尔斯网球花园,在距离洛杉矶东边两小时车程的科切拉谷地。


    十二月的洛杉矶并不冷,白天的平均气温在19度。虹村修造一身休闲装,核对着入口的位置,走进球场的观众席。


    他的同行友人则穿着一件夹克,一枚戒指被穿成项链,挂在前胸。


    “你对网球还有兴趣啊?”同行友人问。


    “我对网球本身兴趣一般,”虹村修造两手插兜,无表情的脸自带凶相,和不良没什么区别,“只是对打网球的人有点兴趣。”


    “哦,是你那个朋友?”


    “是啊。辰也你平时会看网球比赛吗?”


    “美网举办时会看一点转播,学校里也看过一点、隔着铁丝网的那种。这样豪华的馆内现场,我是没看过的。”


    两人来到座位,冰室辰也拿起检票时赠送的今日比赛名单,“你的朋友是哪个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场,”虹村修造凑过去瞄了眼,“……!”


    单打一……大轴的王牌啊!


    虹村修造的眼皮子跳了跳,“他上场后赢了我再告诉你吧,给他留点面子。”


    “这么友善啊,是相当好的朋友了吧。”冰室辰也笑着道。


    ……那个家伙,凪?哈,他和自己也算不上多好吧。


    认识这么久了,这混蛋一次都没喊对过他的名字啊!


    ……


    “好激烈。”都是运动少年,对比赛和竞技有着天生的好感与向往。


    “啧,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这些家伙真是厉害啊……”


    ……当支持日本队座位的那块区域爆发出猛烈的欢呼与喝彩时,虹村修造按捺住嘴角上扬的欲望,指了指,“是那个白毛。”


    冰室辰也讶异道:“真的假的啊?”


    五场比赛,他一直没听到虹村修造的指认,还以为他的朋友是输掉的那几人之中。


    “你怎么认识他的啊?”


    《成了我后桌的转校生是隐藏的世界冠军大佬》还是太魔幻了一点,虹村修造咽了口唾沫,故作平静道:“哦,球场上认识的。”


    “……你还打网球?”冰室辰也的语气中有了几分怜悯。


    和这种网球水平的人做朋友,会被修理得很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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