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意识到这点,夏油杰的心里突然就开始酸涩发堵。


    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想碰瓷悟啊?


    宿敌什么的,呵,凭他一颗脑子也配?


    娟索正愁夏油杰不接他的话茬,现下夏油杰表露出了交谈的意图,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注意力,开始鼓吹起他的咒力最优化,重现千年前的平安京盛世的计划。


    夏油杰凝神听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对方的用词遣句都很笼统,语气却激昂得像是在述说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若是换了其他不谙世事的学生很容易就会被他的高谈阔论唬住牵着鼻子走。


    然而作为曾计划占据盘星教作为据点,未来据说成为了全立本最厉害的「邪」教蛊王的夏油杰本人,表示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了。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兴致缺缺,娟索咬咬牙,下定决心抛出一点干货来引诱鱼儿上钩。


    “夏油君,若是我说,咒术师能够拒绝天元大人的同化要求呢?”


    拥有咒力的咒术师能够一定程度上抵抗天元的同化,被迫进化的就只有非术师。这样一来,也算是从根源上彻底消灭了非术师了。


    ——这家伙,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夏油杰觉得,如果在此之前他没有听过悟利用圣杯吸收咒力的计划,可能真的会对这个计划感兴趣。


    乍一听,这个计划逻辑通顺,肉眼可见是能够实行的一条道路。


    对于想要消除非术师而陷入了无望扭曲的绝境的那个他来说可能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哪怕心里知道不对劲,可他一定会因为自己不切实际的理想而自欺欺人地抓紧对方递过来的刀子,哪怕被割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


    为了给咒术师同胞们创造一个不会再产生咒灵的乐园而想要消灭非术师,又为了消灭非术师而强迫他们与天元同化,鬼知道猴子们会同化成什么怪物呢。


    啊,一定是比咒灵还要可怕的怪物吧?


    让同胞们陷入这样的怪物们的包围当中,怎么想都是比现在还要可怕的绝境吧?


    “你看,这不是能好好地思考的嘛!”


    怀里幽幽传来的熟悉声音令夏油君猛地回神,他低下头,就与异星悟那双湛蓝的猫瞳对上了视线,同时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是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了声。


    下一秒,他耷拉下眉眼,有些讪讪地抱怨道:“呀,真是失礼啊……说得我好像什么没头脑似的。”


    明明前不久的考试还死皮赖脸地求着他给划重点的,用不着他了以后就嫌弃他头脑不冷静了。


    呵,人渣呐。


    哪怕没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光看表情也能猜到他在腹诽些什么的异星悟极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突然抽风起来的家伙。


    杰就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发癫,明明要求他在任务期间不要走神的也是这只臭狐狸。


    现在是他们吵架的时候吗?


    ——明明更需要被关注的,是试图洗脑杰的那个万恶之源好么!


    猫猫不开心,猫猫爪子痒了,想要用爪子撕裂什么猎物,从猎物的腹腔中掏出内脏——


    比如对面那个老树皮脑子里那团粉色的玩意就很适合用来磨磨爪子。


    爪子从肉垫中弹出,很快又被异星悟给收了回去,他苦苦地忍耐自己着对于娟索升起的杀意。


    异星悟的人生一路顺遂,除了某只眯眯眼狐狸的弃猫行为之外几乎没什么称得上遗憾的牵绊。


    但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年里,这个本体为大脑的家伙却踩爆了他的雷点。


    尤其是夺取杰身体的行为,可以说是碾着他的逆鳞反复摩擦了。兴许是那个结局太过惨烈,以致于每每当夏油杰与这家伙同处一个场景中时,他总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生怕杰又莫名其妙地被这家伙给说动改变了主意。


    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反应,也知道在此时口吐人言会有多大的风险让苟延残喘的世界意识发现他的存在,但——他就是忍不住嘛!


    况且,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这世界为了提升自己的维度,早早就倒向了他这一边,将那个眼瞎脑残的原世界意识卖了个彻底。


    哪怕明火执仗地对峙他也不会落于下风,所以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世界,也不过是他一人的游乐场啊。


    “呵,五条悟你果然也来了。为了不让我察觉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你可真是努力啊。”


    就像每一个五条悟的敌人都熟知的那样:五条悟的到来就意味着本事搞事到此为止。


    当确认了夏油君怀里的猫真的是由五条悟假扮的之后,娟索随即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一切设想都成为了泡影。


    于是也自暴自弃了起来,当即冷笑着开始怒怼这对恶心的狗男男:“你们是从天元的记忆里得知了关于我的情报的吧?呵呵,这次是我棋差一招。但就算如此,夏油杰也回不去高专了吧?


    如何?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挚友与自己背道而驰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点上我还蛮认同夏油君你的理念的哦。


    明明只是一群非术师,毫无趣味性可言,杀了也就杀了,却要因此被咒术界通缉……说起来,你们的老师,是叫夜蛾的吧?”


    不理会夏油杰骤然冷下来的脸色,他装模作样地悲叹起来:“哎呀哎呀,他应该蛮受打击的吧?明明手握三张王牌,是个天胡一样的开局,只要等到你们成长起来。


    一个是铁板钉钉的五条家家主,另一个十有八九能接班成为东京咒高的校长——


    我记得他的志愿好像是改善非世家术师在咒术界的生存环境吧?


    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能实现自己的祈愿了,结果却因为夏油君你的叛逃而生生梦想破灭——


    啧啧,这心理落差得要多大呀?哦,以你们那位班主任的性格,估计更有可能把责任归结到自己身上吧?例如没能对你多加关注,没注意到你的心态变化之类……”


    “你闭嘴。”异星悟本人对于这种败犬的吠叫向来是无感的。


    可是当他见到夏油君难看的脸色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于是他索性用了点小技巧,让娟索一时间无法再开口说话。


    “我并不认为站在哪边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相信杰,以这家伙的为人,没有必要也不会对非术师下手,要杀也只会杀死那些作恶多端的家伙们。


    他甚至还会把那些误入歧途的家伙们收集起来提供庇护——哎,这么说起来,也许杰跑去当诅咒师也是一种出路哦!至少比当咒术师要愉快轻松不少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他自顾自地咯咯笑了起来。


    “总之,我并不介意杰跑去当诅咒师呢。就是他不要跑走以后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就好了。”


    感到压力太大想要逃开喘口气当然没有问题,就是一个人偷跑是绝对不行的。


    ——反正因为杰的偷跑而翻倍的任务也不是他去做的嘛!


    (此时,正在银座出任务的五条悟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警觉地转头四顾,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悟——”


    猝不及防下听到了这番近乎于表白的话语,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致死分量的棉花糖包裹了起来,甜蜜得足以腻死人。


    悟居然,如此地信任着他的吗?


    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这家伙,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向他传递心情——


    无论是这份深重的信任,抑或是一眼三年的念念不忘、灵魂对于「六眼」的否定。


    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夏油杰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眼前的娟索了。


    呵,不就是嘴炮攻击吗?


    不就是把人给说得哑口无言吗?


    ——这个他在行啊。


    “把全人类都跟天元这种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同化?你确定这种奇型种是人类正确的进化方向吗?我记得你也蛮关心普通人的高新科技的啊,天元这种进化你确定不是畸变吗?”


    “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和悟打算把天元大结界改造成能够吸附游离咒力的模式,你打算掀起立本全境的咒力潮汐的企图应该也无法实现了。不过我还是很大方,会允许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咒术师乐园的。”


    见娟索哑口无言(被强迫消音)的样子,夏油杰不由得有些小得意,想了想又觉得做人还是要谦虚低调一点。


    于是他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向着娟索宣布道:“当然,这应该要很多年以后才能变成现实了。不过你和总监部那群老家伙们应该是看不到了吧?毕竟,我的新世界可不欢迎你们这些千年橘子干们。”


    夏油杰说完,怀里就应景地响起了异星悟的疯狂喝彩鼓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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