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兰芬止不住的叹息:“这脸儿瘦的,可遭罪。”


    老人家心疼流落在外的孙子,到底是没养在身边的,怎么都觉得是吃苦受累。


    这话叫方珆听见了,未免尴尬。


    许是上次有过冲突,方珆没靠得太前,拘束无措中,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雪芙……”


    宋泊舟出言缓和僵局:“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你最近还在感冒,别冻坏了。”


    祝雪芙懵逼,睁着黝圆眼珠,唇缝翕张:“啊,感冒?”


    他感冒了吗?


    谁说的?秦恣!


    祝雪芙正要寻求秦恣援助,来提溜东西的田姨念了嘴:“我听着是有点感冒,嗓子都哑着呢。”


    嗓子哑……


    那是小少爷昨晚哭闹哼唧造成的。


    秦恣太凶了,让祝雪芙想到奶茶店做暴打柠檬茶。


    他捱不住,就呜呜咽咽地喊。


    还得捂着薄肉,真怕秦恣野蛮,把他暴打成柠檬汁。


    一回宋家,祝雪芙就自动触发了高敏警报。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屋,问着琐碎的日常,却悻悻然。


    怎么不问秦恣是谁呀?


    故意冷落他带来的人吗?


    那他要是跳出来,怎么介绍秦恣的身份呢?


    老公?


    一窝蜂的人往里挤,秦恣顺理成章落在了最后,手里拿着祝雪芙的外套和围巾。


    面料软,暖香萦绕,叫人想埋头汲甜。


    被冷面肃目的宋泊舟盯着。


    锋锐的戒备中,施加了无穷压力,让秦恣那点贪念无处遁形。


    坐在客厅,田姨给祝雪芙端了碗清肺的小吊梨汤。


    祝雪芙和这群亲戚不熟,腼腆。


    主要是他装小聋子装惯了,遇到疲于应付的事,情绪不会太激亢。


    现如今他都不在宋家住了,也不用讨好谁,万事都能随心所欲。


    “雪芙都大二了,处对象了吧?”


    祝雪芙刚嘬了口汤,就听见这句冒昧的话,随即,又心生误解。


    他都带人回来了,怎么还问这种话?


    是在给秦恣下马威吗?


    这个秦恣也是,平时不是挺横行霸道的吗?怎么关键时刻闷头当哑巴。


    用胳膊悄咪咪肘击秦恣一拳。


    小少爷挺直身板儿,傲娇脆声:“有了,有对象了。”


    他还带回来了。


    “雪芙都有对象了!”


    “比你两个哥哥动作都快,毕业就能让你爸妈抱上孙子了吧?”


    唠家常嘛,总是会围绕着这些唠,或许那亲戚没坏心。


    可说的话,却让祝雪芙才翘起的嘴角瘪下去,眉梢拉平。


    小皇帝闷丧着脸,觉得那人净在他的雷点上挑衅。


    哪里来的两个哥哥?


    他都是gay了,还抱什么孙子?


    不怪他不爱唠嗑,亲戚们总说这种话,他要怄气。


    家里那点事,方珆没跟七大姑八大姨讲得太透,只说雪芙在外住。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才接回来,和家里不太亲近,想独立也无可厚非。


    方珆还没老糊涂到看不清情况,牵强的笑打圆场。


    “孩子们的事就别操心了,喝茶喝茶。”


    “老宋,你把给孩子们准备的红包发了。”


    越是这种人声鼎沸的时候,祝雪芙越觉得乏味,心如止水。


    还不如在家跟秦恣玩儿4399小游戏呢。


    祝雪芙不玩儿市面上那些网游手游,就爱玩儿这种,不太符合他年龄的小游戏。


    他的童年太贫瘠了。


    得达到祝志鸿和纪岚定的目标,才能有一点奖励。


    只能趁周末很短的时间,跑到邻居家去,踮脚扒电脑桌,眼巴巴看别人玩儿。


    “雪芙,你跟奶奶来~”


    盛兰芬拽着祝雪芙上楼。


    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偷摸避开人,给祝雪芙一颗糖。


    猜测得十分精准,一进屋,小老太太就蹒跚着步调,拉开了抽屉。


    是一处景区的经营权,还挺有名的,祝雪芙听说过名字。


    他想往外推,老人却固执地塞他手里。


    “拿着!”


    老太太没说煽情的话,只通透释然道:“你也别太怨你爸妈,生养这个东西,难说得很。”


    首胎和二胎,姑且都存在偏颇的问题,更遑论生的跟养的。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从离开宋家起,祝雪芙就接受了,他在宋家并不比宋临享有太多优先权的事实。


    他贪婪,只一丁点,并不足以让他满足。


    祝志鸿和纪岚不喜欢他,宋家还要平分本该属于他的爱给宋临。


    这不公平。


    他没有得到完整的,他只有一半的一半。


    很微薄。


    这让高自尊、高需求的祝雪芙接受不了。


    得到的有失偏颇,就像是从指缝中漏出去的,是施舍。


    与其那样,祝雪芙宁愿不要。


    感情都是很自私的,爱情、友情、亲情,通通没差。


    祝雪芙在楼上待得久,过半的旋转楼梯走完,才察觉客厅的氛围诡谲暗涌。


    祝志鸿和纪岚来了。


    ——————


    今天只有这一章,下一章要开战了。


    第104章 他有秦恣啦,他不怕啦


    过年期间,宋家只留了田姨操持,但臻山别墅的安保不会少。


    按理说,祝家人连上山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搭的手,漏进了这两颗老鼠屎。


    祝家夫妇来敲门,田姨还纳闷呢,认不得是宋家哪位亲戚。


    两人提着东西,没带宋临,说是来拜年的,方珆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宋泊舟一心提防着秦恣,把秦恣视为啃白菜的猪,惦记鸡崽的黄鼠狼。


    冷眉竖眼的,出气多进气少。


    转头之际,他妈又领进来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宋泊舟可谓杯弓蛇影,起身“妥帖安置”:“这儿在打麻将,去会客室说吧。”


    客厅临窗处阳光好,宋家就挪了麻将机到落地窗处,几个小辈也在大屏电视上玩儿着闯关游戏。


    闹哄得热火朝天,是个不错的借口。


    纪岚:“好。”


    嘴上答应,动作却慢慢悠悠,还端着副教导主任的派头,面露异议地瞥了眼喧哗。


    边走,边说着事。


    “本来是想提早来拜访的,但最近家里事多,耽误了。”


    唠了没两句,纪岚就开门见山。


    “志鸿学校生了点事端,系里也准备把我调去外地,要真成了,以后怕是得逢年过节才能回来。


    “这才团聚,要隔得远了,以后难免跟儿子生疏离心。”


    话里话外,太极都没怎么打,一股子阴阳怪气的意味。


    暗讽宋家为了抢走宋临,使龌龊手段,把她和祝志鸿弄走,让他们一家骨肉分离。


    哪怕方珆不是做生意的,头脑不太聪慧,也听出了话中挤兑。


    方珆瞥向宋泊舟,无声询问是不是对方干的。


    宋泊舟穿了身家居服,面容清贵,言辞得体:“的确,你们也到了该享齐人之福的年纪,在一起有个照应。”


    “去哪儿定居?开学前就走吗?”


    “要不着急的话,可以给小临办个送别宴,好好跟他交好的朋友道个别。”


    态度无可挑剔,只是几分疏离的客套中,略显强硬。


    让祝家夫妇俩哑口无言,一致笃定,宋泊舟是为了宋家财产,想铲除异己。


    夫妻俩是土生土长的云港人,不愿意背井离乡,这才来宋家,敲打敲打。


    让宋家断了耍阴谋的心思。


    况且,宋临的人脉都在云港,去外地拼搏,人生地不熟的,难搏出前程来。


    夫妇俩没慌,方珆反先乱了阵脚,一把扣住宋泊舟胳膊。


    宋泊舟渐生无力。


    秦恣斜睨,浓霭密布的黑曜石眼森寒,活动着合十的骨节。


    一小截路,让那夫妻俩走了两三分钟,故意磨蹭,想叫其他亲戚看笑话。


    笑话就算了,秦恣怕祝雪芙等下看见。


    刚到楼梯口,就和祝雪芙迎头撞上,顿觉为时已晚。


    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祝雪芙对祝家夫妻的声音很耳熟。


    祝雪芙垮脸抵触,神思不属。


    秦恣身姿巍然,音色低醇:“刚想叫你,阿弘摔了,我们去医院看看他。”


    祝雪芙迟钝:“哦,好。”


    他知道是借口,所以没太惊愕。


    搓麻将的声音早降下来了,默契的关注着局势。


    祝志鸿瞅见人,意外道:“雪芙也在?”


    不是说被赶出宋家了吗?


    这消息他也是听领他们上山的人透露的。


    “过年怎么也不回家看看?”


    祝志鸿笑着,不太像怨责,更像是觉得小孩儿不懂事。


    秦恣随口不咸不淡:“有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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