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理由、有权力直接霸占八音盒,但贺昭却选择把八音盒物归原主了。


    小狼一直把八音盒当母亲和慰藉,现在却要亲手把重逾生命的东西交到别人手上。


    乐乔站在对方的位置感同身受了一下,就感到特别不舍和难过,还有心痛!


    而且,这份复杂的心情还没有办法跟眼前的人述说,说出口就好像卖惨,道德绑架对方,让他别拿走八音盒似的。


    ≥w≤


    于是乐乔“啪”的一声抓住贺昭往回缩的大爪子,把它按回八音盒上面,乌黑的眼睛闪耀诚挚的光:


    “这是我们妈妈的东西,同样属于你。你追寻了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圆梦,就让它陪你一段时间吧。”


    乐乔当然也想跟八音盒贴贴抱抱。


    他是这么想的,先让贺昭过一段时间听摇篮曲的瘾,然后他们俩商量,一周时间,八音盒一三五归他,二四六归贺昭。


    ~\(≧▽≦)/~


    小人咪的算盘打得响,他每天都会到贺昭家学习工作,想玩八音盒随时可以玩。


    贺昭却不行,小人咪无法想象巨狼挤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里,玩八音盒的画面。


    “真的?”


    贺昭似乎被他三两言语说服,伴随这声低沉的问句,乐乔感到头顶被轻轻压住→他十分熟悉这个姿势,缅因猫爸爸经常这么抱着他吸。


    哇塞!


    巨狼撒娇!


    “真哒!”乐乔就嘎嘣脆喂了身后的贺昭一颗定心丸。


    看着乐乔毛茸茸的头顶,贺昭的眼神柔和如往日,此时额外掺杂着浓浓的探知欲。


    像发现某种容易受惊逃跑猎物的狼,他目不转睛盯着对方,想获取关于对方的一切情报。然后,慢慢靠近。


    “你的母亲如何呼唤你呢?”


    有了八音盒这个共同承载母亲回忆,无法切割的物件。


    乐乔觉得他跟贺昭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不假思索回答:“乔乔。”


    “乔乔,叠字吗?我母亲也喜欢这么喊我。”贺昭这是在与他交换小名?乐乔在心里喊了声昭昭,忍不住笑了,太可爱了,跟面无表情的巨狼一点对不上!


    “你进入大白蛋那年几岁?”


    “十九岁,已经成年啦。”乐乔爽快坦白,贺昭早知道他们这些从蛋里孵化的人类不是真正的幼崽,无需遮遮掩掩。


    其他类人裔是不知道的,贺昭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隐瞒了这个真相,只向众人宣布说人类的生长速度与众不同。


    “以类人裔的标准,你即使完全成长,也还是只幼崽。”贺昭说摸了摸他的脑袋,乐乔觉得自己被对方当小猫咪了。


    好吧,乐乔想过这个事情,恢复后他一米八三,贺昭和爸爸们却有两米多高,不仅长得比他高,还比他壮实,他怕不是要一辈子被毛绒绒们当小孩看。


    艾尔维娅虽然也被宠爱着,但乐乔觉得她和两只豹类人裔之间是“成熟大人”的相处模式。


    有时间得好好跟艾尔维娅讨教一下——如何在类人裔面前做大人。乐乔把这件事列入待办清单。


    然后,乐乔为自己争取“大人”的身份了:


    “虽然我们人类跟你们类人裔一样平均寿命有两百岁,但那时候我们很多人活不到终老。”


    生存环境恶化、精神问题普遍,食物资源短缺等等,在末日里寿终正寝是种奢望。


    “因为未来不确定性很高,如果打算结婚生子,我们人类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寻找伴侣、申请名额、提升能力地位……有很多事要做。”


    对此,贺昭显然有点惊奇:“像你这样年纪的幼崽,就准备寻找伴侣和育崽了?”


    乐乔点头,又摇头:“我这个年纪,跟目标对象接触可以,结为伴侣还需要再等几年。不过,看个人选择,也有人类终身保持独身一人。”


    “那你呢?”贺昭立即接着提问了。


    乐乔愣了下:“我?”


    他扭头看着贺昭:“在基地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法。现在……人类还很少哩,不知道以后会见到谁,一切交给缘分吧。”


    小人咪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亮,透出不谙世事的纯真,让人生出占有欲,想双手合十,把他永远拢在手心里。


    贺昭眼神愈发晦暗。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见到一个极其投缘的人类,以乐乔的年纪,他完全可以跟对方发展出伴侣关系。


    一想到这只漂亮的小啾要与别的鸟儿筑巢,他心底就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小啾想要自己筑巢,他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温暖的,永远向他敞开的巢穴。


    当天晚上,巨狼失眠了。


    小人咪滚在他白绒绒的毛毛里熟睡,脸贴着他胸口,对他毫不设防。巨狼安安静静看着他,橄榄绿的兽瞳高深莫测。


    司翊窥见他在寻找一个人,是的,他花了五年时间寻找1号人类的好友。


    确认小人咪是这个人后,司翊恭贺他得偿所愿。


    司翊却不知道,早在1号人类委托之前,他就有了一个坚决要花一生去追寻的目标——


    八音盒乐曲的主人。


    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去世,如今贺昭二十八岁。这十八年间,八音盒的乐曲他听了无数遍,包括完整版和残缺版。


    残缺版也能听得出来基调。


    独自缩在被窝里,拿爪子戳八音盒,小狼忍不住好奇了,母亲和他最爱的摇篮曲,是什么样的人类最先哼唱出来的呢?


    夜越深越冷,乐曲轻快、欢乐的音调就越让人感到孤独,同时让小狼觉得有股被陪伴着的温暖。


    “嗷呜……”空旷的房间,被窝深处传出来撒娇的声音,有点委屈。


    小狼不知不觉间睡着啦。在梦里,他看见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类,对方哼唱着乐曲,跟他一起跳跃玩耍。


    今天,人类有了清晰的五官和轮廓。


    原来那些孤独的岁月,乐乔早就陪伴在他的身边。


    这时,小人咪翻了个身,手臂一摆,手心露出来。


    巨狼眼神闪烁,缓缓趴下,湿漉漉的鼻子拱进手心。


    其实苟盛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人类“拙劣的模仿者”。


    母亲在生育他之后,身体状况一落千丈,他厌恶类人裔对繁衍的渴求,向往人类克己的处事风格。


    求偶和繁衍,贺昭从未把它们列入待办事项,甚至把它们拉到了黑名单里。


    司翊对此忧心忡忡,毕竟他这是在跟类人裔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做对抗。


    这些年来他做得很好,用杀戮欲牢牢压制住了本能。平时维持人类形态,也把他的忍耐阈值拉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可乐乔一步一步靠近,治愈他的人毛过敏症,为他澄清污名,给他摸摸耳朵梳梳毛,揭开八音盒最大的秘密,彻底击溃了他花费十数年铸造的防线。


    而他心甘情愿被对方击溃。


    也许乐乔是无意识的,但尝到了甜头的巨狼,无法再回到从前。


    尤其是知道人类已经到了可以求偶和结成伴侣的年纪。


    巨狼深深看着无知无觉的小人咪,乐乔睡得香喷喷,嘴唇像柔软的花瓣。


    巨狼眼瞳里灼热的火静静燃烧,只等待一个契机,席卷两人。


    ***


    今天的巨狼依旧早起。


    门口一响,小红猪就立即站起身,尾巴蹭得竖得笔直,狼走后,它就能进屋睡在小人咪身边啦!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小红猪仰头打量巨狼。贺昭面无表情,眼睛里有些猩红。


    小红猪寒毛倒竖,赶紧从贺昭故意给它留的门缝钻进卧室——嗷!我都进来了,你可不能反悔了哦。


    门板在它面前轻轻关上,小红猪歪歪脑袋。


    巨狼做噩梦了吗?身上的气息好凶残,它刚才不跑,就要被对方狠狠咬住了!


    糟糕!


    小人咪不会被吃掉了吧!


    小红猪炸毛,跑到床边看见被窝里的小人咪还好好的,才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被窝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它趴到床头一看,小人咪蜷缩成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似乎在忍耐什么。


    小红猪立即跳到床上去了,着急地嗅嗅闻闻。


    宝宝是不是哪里痛?


    嚯!


    这一闻,小红猪猛然向旁边跳开,小人咪身上都是巨狼的味道,太刺鼻啦!


    这时,小人咪悠悠转醒,眼尾挤出一颗金豆豆。


    乐乔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坐起来,给自己揉隐隐作痛的关节,然后就看见了小红猪担忧的眼睛。


    “狸狸不担心,我没事。”揉了一会,乐乔精神奕奕起床了,又是快乐的一天。


    灰狼先生在院子里撞上了匆匆外出的首领。


    他大惊失色:“您这是……”


    一身沸腾的杀气,暴躁不安,这是到时间干架了嘛?


    “我去捕猎。”贺昭淡淡丢下一句话,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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