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凝更夸张, 直接就说:“三百万,三百万啊唐乐,我要是你, 还找什么傅冬西南北的,拿着这笔钱就去潇洒快活。”


    她对着唐乐做了个鬼脸:“当然如果你出去玩的时候,愿意带上最好朋友——也就是我,就最好不过了。”


    唐乐被她说得苦笑不得, 却还是坚定地对嘉姐说她不需要休假。


    一个人呆着时容易胡思乱想。


    热闹一点才好呢。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寂静。


    唐乐打开灯,走进屋子后随手关上门。


    说来好笑, 她每一次回家的时候, 站在门前, 都会期待门打开之后, 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她, 微笑着对她说“阿糖, 你回来啦”。


    不是人, 是只黑猫也行。


    只要别留她一个人。


    唐乐将包和自己都丢在沙发上,伸手打开沙发旁边落地灯。


    这盏灯是傅冬买的,买回来后, 只正儿八经的用过一次。


    就是她们彻底标记的那一晚。


    她拉住开关, 将灯关上, 又打开。


    臭傅冬,搬到这里来一点儿都不好。


    她走之后,想找个人陪她说话都没有。


    唐乐回过头,看见被丢在沙发另一头的包包,伸手拉住包带,将它扯过来,又从包包里面找出黑色丝绒盒子。


    那枚戒指依旧静静躺在里面。


    “真丑。”唐乐轻声说,“傅冬到底从哪里买的你,这么丑,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审美。”


    说着她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


    这么丑,还当个宝贝似的装在盒子里。


    能是哪买的呢?


    就是她自己做的。


    唐乐哽咽两下,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左手拿着戒指,轻声问:“你愿意吗?”


    然后将戒指戴到右手无名指上。


    她愿意。


    她愿意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眼泪很快染湿衣袖。


    冰冰凉凉的袖子贴在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到最后,都只剩她一个人?


    唐乐哭得不能自已。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擦了一把眼泪,走进浴室。


    浴室的地上堆满鲜花,不过两天这些花儿就耷拉下来,鲜活不在。


    是她没有照顾好它们。


    也是她,把傅冬弄丢了。


    …


    纪筠冬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回到纪家。


    她额头上的伤口不算大,也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没必要继续留在医院。


    出院前,护士给了她一个纸袋,里面是她被送到医院时身上穿的衣服和口袋里的东西。


    纪筠冬翻了翻,衣服款式简单,不是她常穿的那几个品牌。纸袋里除了衣服外,只有一串钥匙、一个手绳和一个摔坏的手机。


    看来被她忘掉的那段日子里,她过得不怎么样。


    纪筠冬随手将纸袋递给助理,让她处理里面的东西。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下雪那一天。


    这几个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半点都不记得。


    她变成猫后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变回人,为什么参加麻雀山赛车。


    通通不记得。


    但是没关系。


    那些不重要。


    只要她还是纪筠冬就可以,会被她忘记的,都不重要。


    她在家只待了半天,就去了纪氏。


    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这一天,纪氏所有高管都得到消息,消失近半年的纪筠冬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批文像雪花一样,从董事长办公室飞出去。


    没有经过董事会决议,纪裕以纪家家主的名义,任命纪筠冬出任纪氏集团CEO,负责公司一切运营事宜。


    后知后觉的股东们快把纪裕的电话打爆了,要求股东会决议。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纪氏的股东里早就没有外人,在场的所有股东都与纪裕沾亲带故。


    纪裕坐在最高位,旁边还有一把空椅子。


    股东们坐在会议桌两边,两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纪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


    他看了眼身边的助理,助理立刻会意,弯下腰凑到他旁边,小声说:“大小姐马上到。”


    九点差一分的时候,会议室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也踩在每个人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会议室门口。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拉开。


    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用那双与纪裕一模一样,却更加年轻和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令他们不寒而栗。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我没迟到吧。”


    “当然没有,很准时。”纪裕带着笑意说。


    刚好九点整。


    她走到纪裕旁边坐下,状似无意说了一句:“怎么一张新面孔都没有。”


    桌子两边那些老油条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就是不看她。


    他们的子孙后辈还不知道在哪间办公室里敲键盘呢,以为人人都是她,短短几年就从基层做上来。


    人已到齐,纪裕对助理点头示意。


    助理打开显示屏,又放下卷帘。


    坐在纪裕下方左手边的老头看半天没人说话,咳嗽一声,缓缓道:“倒也不急着开会,我们这些个老不死的今天聚集在这里,是想问问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签发那些文件呢。”


    纪裕还没说话,纪筠冬先抬起眼皮,瞥了那个老头一眼。


    老头对着对面的老太婆使了个眼色,老太婆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之前不是说筠冬出国进修了?怎么突然回来啦?而且筠冬年纪还小,这么年轻就出任CEO,恐怕容易传出闲话…”


    纪筠冬坐得端正,只是手指放在会议桌上,不轻不重的叩着桌子。


    老太婆的话还没说完,纪裕就沉下脸,“你们在质疑我的决定?”


    那个老头干笑两声:“怎么能说是质疑呢,我们也就是问问。”


    纪筠冬看了那老头一眼,眼神环视整张会议桌,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在眼底。


    半年没见,这些人还是这么…没用。


    不敢同她和纪裕闹翻,只敢暗搓搓恶心她们。


    纪筠冬靠着椅子,右腿翘起小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脚上的细高跟轻晃一下,终于失去与他们虚以委蛇的耐心。


    她放下腿,站起身,斜睨着他们。


    “如果我出任CEO都会传出闲话,那你们那些不争气的后辈,就该收拾东西离开纪氏。”


    她眉头微皱,视线落到那个老头脸上。


    “是你要反对,还是你们?”


    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顶级Alpha的气势和血统压制,让那些人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更有性子急的,立刻去找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上调了几度才感觉好一些。


    全场鸦雀无声。


    “既然没人反对,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已经约好媒体,今天下午召开发布会,希望发布会上不会出现第二种声音。”


    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上午已经有得到风声的媒体联系纪筠冬的助理,问发布会结束后,能不能单独采访纪筠冬。


    助理向她请示的时候,是不抱希望的,纪筠冬向来讨厌在媒体面前露面。


    没想到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让助理看看今天的安排。


    助理看了眼行事历:“下午14:30到15:00暂时没有事情,要答复她们吗?”


    “可以给她们二十分钟。”


    发布会和个人专访都会在网上同步直播,发布会有既定流程,而且纪氏有专门的对外发言人,出不了什么差错。


    媒体便把重心放在纪筠冬这边,一收到她的答复,立刻将这条消息发布到官微上。


    短短两个小时,#纪筠冬首次公开路面#的话题就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纪裕夫妇已经公开露面过多次,颜值是公认的能打,所以对于他们唯一的女儿,众人很是期待。


    还不到14点,直播间里就已经有超过百万人蹲守,弹幕一片片的刷过去,都是关心纪筠冬长相的。


    有网友说:纪裕夫妇长得这样好看,女儿应该青出于蓝。


    又有网友说:你不知道正正得负吗?


    两拨人互相无法说服对方,差点在直播间里吵起来。


    纪氏这边,直播前各项准备也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助理一手拿着一套礼服,问纪筠冬穿哪一套。


    纪筠冬却好似并没有将首次公开露面放在心上,她一套都没有选,还是穿着早上开会时的职业装,只禁不住助理软磨硬泡,涂了一个颜色稍深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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