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泉站在四号位,手臂已经抬起,肌肉线条紧绷着,随时准备起跳。


    金田一在二号位,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刚才那个吊球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然后及川看到了京谷。


    京谷站在后排,位置偏右。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


    “小狂犬。”及川喊了一声。


    手臂挥下。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好球!”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京谷飞去。


    黑尾的手臂封上来。


    但京谷的手腕一翻,球擦着黑尾的指尖飞过去——


    砸在音驹场地中央。


    京谷落地,握紧拳头。


    “好球!”及川彻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14-12


    球飞过来的时候,及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冲着京谷去的。


    “我来!”


    京谷侧身迎上去。


    他的手臂稳稳地将球垫起。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和列夫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像两堵墙封住了四号位和二号位的线路。


    但及川没有看他们。


    他在看京谷。


    京谷已经从后排冲了上来,起跳。


    他的起跳点比刚才更靠前。


    及川的手指触球——去吧!小狂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太忙了,下周开始恢复稳定更新


    蠢作者从大年初一加班到初七[裂开][裂开]


    明天又开始上班,我会争取规律更新的


    第143章 第一百一十四颗小树


    比赛最终定格在26-22,青城2:1音驹。


    哨声落下的那一刻,球场里的声音仿佛被抽空了一秒,青城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赢了!!!”


    “青城——!”


    花卷贵大大喊,直接跳到了松川一静背上。


    松川被压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嘴里骂着什么,但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


    岩泉一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确认他们真的赢了。


    26-24。


    2-1,春高第一天青城杀出重围。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附近,他听见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见裁判的哨声,听见队友们的欢呼。


    他的视线穿过球场,落在对面的某个地方。


    研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地板上。


    他的头低着,胸口剧烈起伏着,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很快聚成一小滩。


    黑尾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研磨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他背上。


    研磨的肩膀在抖。


    “研磨。”黑尾叫了他一声。


    他的手指抠在地板上,指节泛白:“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黑尾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蹲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研磨的背,像是在帮他把呼吸顺过来。


    山本猛虎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脸。


    福永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


    列夫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有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夜久从替补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哭什么,”夜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列夫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


    看台上,云雀田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可惜了。”他说。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音驹?”


    “嗯。”云雀田点头,“第三局打成那样,就差一口气。”


    助理教练沉默了一秒。


    “但是没有如果。”云雀田打断他,“那种球,换了谁来都不一定能接起来。及川彻最后一球,发得太好了。”


    他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及川彻转过身,走向队友们。


    花卷从他身后扑上来,手臂挂在他肩膀上。


    及川被带得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笑着去揉后辈的头发。


    “及川前辈!”


    “太帅了!”


    “最后一球绝杀!”


    及川笑着应着,眼睛却在人群的缝隙间,穿过球场,看向另一边。


    黑尾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研磨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后脑勺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及川?”岩泉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想去就去。”岩泉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岩泉没有看他,只是用毛巾擦着汗。


    “及川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及川彻笑了,“去个对面还要小岩妈妈同意。”


    “那你站着干什么?”


    及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


    在音驹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他走到研磨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研磨低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打得很开心。”及川说。


    “下次,”研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会赢。”


    及川愣了一下轻轻的笑了,可惜这是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了。


    这是属于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春天。


    黑尾的手掌在研磨背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海信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向来是这样,在队伍里总是最稳的那个。


    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黑尾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张开手臂。


    海信行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被黑尾拉进怀里。


    夜久从旁边走过来,三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


    黑尾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背。


    “辛苦了。”


    就这么三个字。


    海信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夜久把头抵在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他们的手在彼此背上拍着,一下,两下。


    三年。


    从入学到三年的春高预选赛,到东京都的比赛,到合宿,到今天的全国大赛。


    就这么结束了。


    黑尾松开手,低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研磨。


    “研磨。”


    研磨没有抬头。


    黑尾又等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手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发丝软软的,被汗水浸透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列队了。”


    黑尾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明年要赢回来哦。”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队友们走去。


    山本已经把脸从手里拿出来了,眼眶红红的,但不再哭了。


    福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还贴在一起。


    列夫被夜久拉着站起来,还在吸鼻子,但已经停了哭声。


    黑尾站到他们中间。


    “列队。”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三年级的音驹的队长。


    黑尾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目光投向球场中央。


    及川他们已经站在那边了,正在等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指导!”


    落日的余晖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春高第一日,四十支队伍被淘汰。


    ——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声哗哗作响。


    花卷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率先占领了靠窗的淋浴位。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过眼睛、鼻子、嘴巴,分不清脸上淌着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花卷,你冲完了没?让开让开,我要被烫死了。”松川挤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那你不会去别的喷头?”


    “那边都是空的,一个人洗没意思。”


    岩泉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


    热水冲在他后背上,肌肉还有些发紧,他慢慢转动肩膀,让水流渗透进每一寸酸痛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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