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注意吊球!”天童的声音在网前响起。


    及川彻试图再次用假动作欺骗,但这一次,天童觉的横移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及川手腕抖动的瞬间就封堵了右侧的线路,虽然球勉强通过,但质量不高,被白鸟泽后排轻松防起。


    “啧,适应速度真快。”及川暗想,手臂感受到对方施加的无形压力。


    更可怕的是牛岛若利。


    他的扣球不再拘泥于直线与斜线的简单选择。


    18-16,白鸟泽领先分差被拉开到两分。


    渡亲治接起一记重扣,手臂震得发麻,球高高飞向三米线附近。


    及川彻快速后退调整,视野里,天童觉没有贸然起跳,而是紧紧盯着他,五色工和大平狮音则如影随形地贴着岩泉一和松川。


    “他们在逼迫我,”及川脑中飞速运转:“逼迫我把球给暴露在外的点,或者自己处理。”


    他瞥见后排启动的京谷,但白布贤二郎的防守站位似乎有意无意地卡住了那条后排进攻的衔接路线。


    时间不容多想。


    及川彻跳传,球飞向王牌。


    岩泉一奋力起跳,然而,等待他的是近乎完美的三人拦网——天童觉准确预判了传球线路,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迅速并拢!


    “砰!”


    排球狠狠砸在岩泉一扣球手臂的内侧,反弹回青城场地。


    拦网得分!裁判哨响。


    19-16


    岩泉一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色凝重。“抱歉……”


    “我的”及川打断他,声音沉静:“是我的传球被看穿了。天童那家伙……在进化。”


    鹫匠锻治在场边抱臂而立,眼中精光闪烁。


    他对天童喊了一句:“觉,不用犹豫,相信你的直觉!”


    天童觉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近乎诡异的笑容,他看着及川:游戏升级了哦。


    接下来的几分,青城陷入了泥沼。


    一传被针对,进攻被预判,拦网面对牛岛的扣球愈发吃力。


    及川尝试了各种组合,快攻、后排、二次球,但天童觉的预判成功率显著上升,即使第一次被骗,他恐怖的横向移动能力也能在第二次触球尝试时形成有效干扰或拦网。


    23-20


    白鸟泽的发球再次找向渡亲治与松川的中间,球勉强到位,但弧度不佳。


    及川彻奋力调整,将球托向状态相对稳定的松川。


    松川咬牙起跳,面对的是天童觉和五色工组成的高墙。


    “直线!”天童轻喝。


    松川手腕一变,试图打斜线避开,然而天童仿佛早就料到,伸出的手臂如同橡皮筋般延长,指尖堪堪擦到了球!


    “一触!”


    球改变方向,飞向后场。


    牛岛若利早已从后排插上,没有任何花哨,一记标志性的、全力以赴的左翼重扣,瞄准了青城防守相对薄弱的区域。


    渡亲治飞扑过去,指尖碰到了球,却无力控制方向。


    球撞上广告牌,发出沉闷的回响。


    裁判的哨声尖锐,比分牌翻动,24-20。


    及川彻站在那里,指尖冰凉,汗水却沿着背脊不断滚落。


    球砸在广告牌上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旷的场馆内嗡嗡作响,夹杂着白鸟泽应援席掀起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抬手抹了一下下颌的汗,指尖有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没有责备,没有焦躁,只有沉甸甸的信任,“下一球!”


    及川转过头,对上岩泉一灼灼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让他瞬间从眩晕感中挣脱出来一丝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啊,”及川彻应道,声音有些干涩,但迅速稳了下来:“放心。”


    压力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具像。


    但及川彻的眼底,某种蛰伏的东西开始苏醒。


    是不甘,是无数次败北后磨砺出的、近乎偏执的求胜欲。


    白鸟泽的发球依旧凌厉,直追底线。


    渡亲治奋力侧扑,将球垫起,但球旋转剧烈,飞向场外。


    “我来!”及川彻低喝一声,急速侧身跨步,几乎是鱼跃的姿势,在球即将出界的刹那,单手将球向场内捞回!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视线却死死追着那颗球。


    球划着极不规则的弧线飞向网前,位置糟糕透顶。


    “糟糕!”花卷贵大心中一跳。


    一道身影,从后排咆哮着冲上!


    京谷没有任何助跑空间,纯粹凭借恐怖的爆发力旱地拔葱般起跳,迎着那个糟糕的传球,整个人在空中拧成一道弓,手臂后拉,然后以劈山之势猛挥而下!


    球穿过拦网之间那道狭小的缝隙,几乎呈直线砸在白鸟泽三米线内!


    “哔——!”


    “好球!!京谷!”青城替补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呐喊。


    24-21。


    及川彻撑着地板站起身,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京谷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凶狠,却也带着一丝被信任的亮光。


    及川对他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


    “发个好球,小狂犬。”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身边的队友能听见。


    京谷站上发球区,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轰向白鸟泽后场。


    自由人稳健接起,一传到位。


    “ceBall!”白布的声音平静无波。


    球飞向牛岛若利惯常的起跳点。


    青城的拦网迅速集结,松川和花卷两人紧绷着脸,全力起跳封堵直线。


    这是赛前制定的策略,哪怕拦不死,也要最大限度封锁他的最强线路。


    牛岛若利的身影腾空,手臂挥动。


    花卷贵大几乎能感觉到那排球带起的风压。


    然而,牛岛的手腕在触球前一刻,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


    球轻巧地越过拦网者的指尖,坠向青城前排空旷的腹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将尘埃落定时,自由人渡几乎是用前扑的姿势,单手在球即将触地前零点几秒,将球狠狠捞起!


    球高高飞向球网另一侧。


    “ce!”不知谁喊了一声。


    及川彻的脑中仿佛有齿轮在高速运转。


    时间变慢了。


    他看到牛岛刚刚落地,重心未稳;看到天童觉正从拦网位置回撤;看到白布正抬头判断球路;看到五色工准备助跑。


    也看到了,白鸟泽那因为这次意外防守而出现的、转瞬即逝的防守空档l。


    没有时间传给别人了。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几乎是跟着渡亲治救球的方向启动,然后,在球飞过网的刹那,他二次起跳,手腕猛地一压,将那个原本是过网球的球,直接扣向了那个缝隙!


    “扣下去了?!”看台上惊呼。


    白布贤二郎瞪大了眼睛,侧扑过去,指尖差之毫厘。


    球重重砸在牛岛和白布之间的地板上。


    24-22。


    死寂。然后青城替补席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及川彻落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慢慢攥紧成拳。


    局点被连续追分,鹫匠教练在场边重重“哼”了一声,抱着的胳膊更紧了些。


    但白鸟泽的堡垒,远比想象中更加坚固。


    24-22,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裂。


    青城看到了逆转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线微光,也足以点燃他们全部的斗志。


    白鸟泽发球。


    及川彻站在原地,指尖的冰凉感再次蔓延开来。


    最后的机会,握在最可怕的对手手中。


    牛岛若利的发球,没有任何花哨。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却蕴含着教科书无法承载的绝对力量。


    排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炮弹般轰向青城的后场。


    目标,依旧是压力最大的自由人渡亲治。


    渡手臂上布满红痕,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


    他预判对了方向,脚步横移,沉腰,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压了上去,试图用最稳妥的垫球姿势——


    “砰!”


    球砸在他并拢的小臂上,声音却异常沉闷。


    力量太大了,旋转太剧烈了。


    球没有像预期那样高高弹起,而是像一颗不受控制的炮弹,歪斜着、高速地飞向了场外,直冲替补席!


    “糟了!”入畑教练猛地站起。


    花卷完全不顾可能受伤的危险,一个飞身鱼跃,单手将几乎要砸到记分牌的球捞了回来!


    球险之又险地飞回场内,却高高地、无望地飞向白鸟泽的半场,且几乎垂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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