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在这里哦!”天童的起跳时机妙到毫巅,他的双臂高高扬起,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


    及川彻瞳孔微缩,电光火石间,他试图改变手腕角度,寻求打手出界或者直线突破。


    但疲惫和手腕的刺痛,让这细微的调整慢了百分之一秒。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


    排球重重地砸在天童觉并拢的双手上,巨大的反弹力让球瞬间改变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青城的场地反冲回去!


    “拦回去了!”看台上惊呼。


    青城后排的渡亲治奋力扑救,但身体的疲惫和球速超出了他的极限,指尖仅仅擦到了球的边缘,未能改变其轨迹。


    排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终结般的一声巨响。


    “哔——!”


    24:22,白鸟泽赛点。


    及川彻站在原地,右手腕传来的刺痛因刚才那次被拦而更加清晰。


    他缓缓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了其中翻涌的情绪。


    “及川!”岩泉一沙哑的声音打破凝滞,他走到及川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没结束!抬起头来!”


    “啊,我知道。”及川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活动了一下依旧刺痛的右手腕,眼神锐利地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白鸟泽队员,最后落在志在必得的牛岛和笑容微妙的天童身上。


    “大家”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队友,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挺住着一轮一轮,我们就能反超!”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快,但这轻快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云雀田在场外微微眯起了眼睛:“哦?这种时候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及川这小子,心理素质真是不得了。”


    比赛继续。


    白鸟泽的发球依旧强劲,花卷勉强处理了来球。


    “抱歉!补救!”花卷喊道。


    按照常理,及川彻应该迅速上前,尽力将球垫高,组织一次勉强的进攻,或者干脆处理过网。


    白鸟泽的前排队员,包括天童觉,都下意识地向前压了半步,准备封堵。


    他们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可能接球的及川彻,以及青城主要攻手的位置上。


    然而,及川彻的动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在球即将飞到网口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双脚猛地发力,直接迎着那低平的来球跳了起来!


    他的起跳果断而突兀,完全不像要处理乱球的样子。


    “他要干什么?!”看台上响起惊呼。


    天童觉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不对劲,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空中,及川彻的身体充分舒展,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白鸟泽的拦网手和后排防守的空隙。


    右手如同鞭子般向后扬起,标准的扣球姿势!


    “直接扣?!”云雀田猛地坐直了身体。


    “碰——”


    击球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体育馆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


    短暂的死寂之后,裁判的哨声响起。


    “哔——!”


    青城得分!24:23!


    “哦哦哦哦哦——!”青城替补席和看台上的支持者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欢呼!


    “及川!及川!”有人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及川彻落回地面,他紧紧握了一下右拳,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几乎晃眼的笑容,带着狡黠和无比的自信。


    “下一球,把球传给我。”牛岛对着白布开口。


    牛岛若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焦躁不安,只有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磐石般的笃定。


    白布微微点头,眼神交汇间,战术已然明确。


    “ce Ball!”山形快步接起京谷的发球,吼道。


    白布按照计划跳起,身体在空中微微转向,将球毫不犹豫地送到了后牌的位置。


    那里,牛岛若利已经踏着标志性的步伐,全力冲了上来!


    青城的拦网,用尽全部的气力同时跃起,他们的手臂伸得笔直,试图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后排的渡亲治、小池怜乃至及川彻,都迅速下沉,准备迎球。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空中仿佛凝固了一瞬,他如同张满的强弓,锁定着青城场地的角落。


    下一刻,他的左臂如同战斧般挥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击穿空气的巨响炸开。


    排球瞬间扣穿了青城拦网的指尖。


    球路并非刁钻到极致,但那股纯粹的力量和速度,超越了疲惫身体所能反应的极限。


    及川彻判断对了方向,他横移、鱼跃,手臂尽力伸出。


    碰到了!


    指尖传来了确切的触感,但那股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此刻能抵挡的。


    球几乎是砸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带着不可抗拒的动能弹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广告牌上,发出又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裁判的哨声长音响彻体育馆。


    “哔——!”


    比赛结束。


    25:23。


    坐在看台上的云雀田鼓掌。


    白鸟泽获胜。


    第70章 七十颗小树


    结束了吗?


    及川彻抬头,场馆的织灯依旧刺目。


    场馆内所有的喧嚣、欢呼、叹息,似乎都离他很远。


    右手腕的刺痛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伴随着心脏每一次沉重跳动。


    “及川!及川!”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带着焦急的震颤。


    及川彻想要回应,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安抚人心的笑容,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回过头,视线努力聚焦在岩泉一的脸上。


    岩泉一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焦灼,额角的汗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及川能看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能感受到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掌传来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以及血液冲上头顶时带来的、令人晕眩的嗡鸣。


    入畑教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沉默地将一瓶拧开了盖子的运动饮料塞进及川彻手里。


    “……教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慢慢喝,别急,消耗太大了。”入畑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沉着。


    及川依言抬起手臂,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感觉那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淌下去,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也将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驱散了些许。


    世界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地回归。


    看台上嘈杂的人声、裁判的哨声、队友们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慢慢调高了音量旋钮。


    覆盖在耳朵上的那层厚膜被揭开了。


    “感觉怎么样?”岩泉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刚才清晰了很多,紧绷感未退,但那份焦灼稍微平复了一些。


    及川彻转过头,对上岩泉一紧盯着他的目光。他尝试性地动了动嘴角,这次,一个虽然虚弱但足够真实的微笑终于成型。


    “活过来了……”他轻声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已经找回了些许熟悉的语调,“小岩,你刚才的表情好可怕”


    岩泉一瞪了他一眼,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松开了,转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白痴!谁让你突然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这一下力道不轻,却奇异地让及川彻感觉更踏实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饮料瓶,看向入畑教练:“谢谢您,教练。”


    及川彻环顾四周,众人皆脱力的躺在地上,眼眶微红。


    “喂,大家,”及川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结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过多的沮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都站起来吧,”及川彻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该列队了,去握手吧。”


    两队队员隔着球网站定。


    “列队!”


    “多谢指教!”


    鞠躬,起身。


    然后是对手之间例行的握手。


    气氛凝重而复杂。


    当及川彻走到牛岛若利面前时,两人同时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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