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石投入及川彻的心湖。


    及川彻脸上瞬间挂起了他那招牌式的、带着点轻浮和挑衅的笑容,仿佛戴上了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哟,这不是小牛若吗?”


    他刻意用上了亲昵的称呼和调侃的语气,试图在气势上抢占先机。


    牛岛一如既往平静地陈述着,那语气坦率得近乎残酷:“你的传球依旧很出色。但仅凭这样,是赢不了白鸟泽的。”


    小池怜捂脸:这也太失礼了吧。


    及川彻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被更浓的笑意掩盖:“哈?说什么傻话呢小牛若。排球可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哦~我们青城今年,可是有了不得了的伙伴呢。”


    他说着,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队友们,岩泉一、松川、花卷,还有一年级生们,所有人都眼神坚定,毫不退缩地与白鸟泽的队员对视着。


    “及川,不要再做错误的选择了。”


    又是这句话!


    及川彻的瞳孔猛地收缩,面具般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讨厌死了。


    混!蛋!牛!若!


    讨厌的天才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像一句恶毒的诅咒,提醒着他天赋的差距,暗示着他的选择是的。


    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不甘的火猛地窜上心头。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否定他的一切,否定青城的一切!


    就在及川彻即将失控反唇相讥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岩泉一那沉稳的力量瞬间传递过来,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重新扬起下巴,笑容变得更加张扬,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啊。我啊,偏偏就是要在青城,亲手击溃你所谓的最强,然后堂堂正正地去全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安静的通道里清晰地回荡:“这句话,你给我记住了。”


    牛岛若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深邃了些许。


    他不再说话,仿佛及川彻的宣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天童觉从牛岛身后探出头来,红色的头发像火焰般跳跃,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哎呀呀,真是有气势呢,及川君~”


    小池怜迎上天童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并没有退缩,他平静地回应道:“是的,前辈。所以,我们场上见了。”


    天童突然歪题:“话说,你管若利叫名字,但是管我们叫前辈……”


    “那么就是说……”天童觉的眼睛亮了起来,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我是你的前辈,你是若利的前辈。”


    他掰着手指头,红色的脑袋一点一点,逻辑鬼才般地推导着:“所以我是若利的前辈的前辈……四舍五入,我就是若利的大前辈!”


    这匪夷所思的结论让通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贯面瘫的牛岛若利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吐槽:“天童前辈,不能怎么算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濑见英太扶额,一脸“又来了”的无奈。


    青城这边,及川彻原本酝酿好的满腔战意和怒火,被这天外飞来的一笔打得七零八落,


    他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小池怜更是彻底懵了,他完全没料到话题会以这种诡异的角度歪到这里,看着天童前辈那双闪烁着“快承认我是大前辈”光芒的眼睛,他感觉自己CPU都快烧了,只能干巴巴地试图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前辈,这个逻辑……”


    “呜哇——我不管!”天童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的大前辈了!”


    牛岛若利懵懵地看向天童觉。


    牛牛皱眉思考……


    思考未果……


    然而,气氛已经被天童彻底带偏了。


    及川彻看着牛岛那副“大脑宕机”的表情,又看了看还在纠结辈分问题的天童,以及一脸懵圈的小池怜,忽然觉得刚才那股憋在心口的恶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正意义上的气笑了。


    及川彻抬手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把他从逻辑困境中解救出来:“好了好了,怜,别想了。”


    他重新看向牛岛,脸上的笑容轻松了不少,虽然战意未减,但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尖锐:“看来你们队里也不全是无趣的家伙嘛。不过——”


    及川彻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等比赛结束后,到时候,说不定你得叫我一声及川前辈呢,小牛若?”


    牛岛若利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淡淡地开口:“冠军会是我们。”


    “那就试试看啊!”及川彻毫不退缩。


    “我说的是事实。”牛岛若利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


    “牛岛若利!”及川彻猛地转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喂!你们!”岩泉一忍无可忍地低吼,上前一步插到两人之间,用身体隔开了那无声交锋的视线:“要进场了!别磨蹭!”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瞪了及川一眼,示意他冷静,然后又带着警告意味地扫过白鸟泽。


    白鸟泽那边,濑见英太也适时地拉住了还想继续思考的天童:“走了,天童,教练在等了。”


    “诶——明明聊的很开心嘛……”天童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被拉走,但还是回头对着小池怜挥手,用夸张的口型说道:“记得哦~等下见——”


    小池怜:“……”


    他看着天童前辈那闪闪发亮的、寻求认可的眼神,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内心一片茫然。


    前辈,求放过。


    两队人马再次移动起来,交错而过,紫白色与青白色的队服在昏暗的通道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及川彻与牛岛若利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都没有再看对方,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但空气中那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刻意的忽视而更加浓重,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直到白鸟泽的队伍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入口处,青城众人才不约而同地、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那个红头发的天童……真是个怪胎。”松川客观地评价道。


    那种跳跃的思维,简直比牛岛的大力扣球球还难拦。


    “不过,托他的福,及川你倒是冷静下来了。”


    花卷笑嘻嘻地戳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及川彻:“虽然是被气到没招了。”


    牛岛那家伙估计压根完全不知道及川为什么生气吧。


    及川彻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他看向身边还在微微发愣的小池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带着点调侃:“还在想?脑袋要烧坏了哦?”


    小池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老实回答:“只是有点……跟不上天童前辈的思路。”


    那种从严肃对峙瞬间跳到辈分计算的脑回路,对他来说确实有点超纲。


    及川彻笑了笑,随即笑容慢慢收敛,正色道:“不过,白鸟泽的强大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整体的高度和力量,牛若那家伙令人火大的发言背后,是基于实力的绝对自信……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正面击溃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着身边的队友。


    “闹剧结束了。”及川彻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刚才的浮躁和怒火被压进了心底最深处,转化成了更为凝练的战意,“接下来,是真正的苦战了。”


    “是!”


    青城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通道内低沉地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岩泉一重重拍了下及川彻的后背,力道不轻,带着催促和坚实的支持:“啊,别废话了,走吧!”


    及川彻被拍得往前踉跄半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抱怨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岩泉一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时,化为了一个更加锐利的笑容。


    “知道了知道了,小岩真是暴力。”他嘴上嘟囔着,脚步却已经坚定地迈开。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体育馆内沸腾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观众的欢呼、裁判的哨音、地板被鞋底摩擦的尖锐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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