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看出了?什么,亲亲她的耳朵,试探问:“不喜欢过生日?”


    汪知意蹭着他的脖子摇摇头,一向软糯的嗓音有些滞涩:“也没有不喜欢。”


    就是……每到这一天,她总是会胡乱地想很多?。


    她的出生日期和她的名字,是被人一起留在汪家门口的,她偷偷看过那张被她妈藏起来的纸,很清秀的字,她看着字,好像就能描摹出她模糊的样子。


    都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她这样怕疼,她应该也是怕疼的,生孩子她虽没有亲身经历过,可也知道那种疼常人难以承受。


    她……疼的时候,有人陪在她身边吗,还是只有她自己,年初二?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她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又该怎么过。


    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她应该就给她带去?过很多?的为难和痛苦,这一天大概只会更多?。


    她对她的感情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唯独没有一点恨。


    她给了?她生命,还给她找了?全天底下最好的爸妈,如果不是在汪家长大,她想象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封慎看一眼闷在他肩上?的小鹌鹑,搂着她翻一个身,让她趴在他胸前,抬起她的脸,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汪知意顿了?下,摇摇头,小声回:“……没有呢。”


    封慎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管是谁,只要看到你这双眼睛,心里?都会生出止不住的欢喜。”


    汪知意一怔,又看他。


    封慎起些身,亲亲她的眼尾,嗓音低沉:“我想她也是。”


    汪知意眼眶蓦地一红,不知道是为他的话,还是为他此刻知道她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封慎又亲她:“我们?结婚多?少?天了??”


    汪知意思?绪现在有些乱,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摇摇头。


    封慎轻咬她的唇:“一周了?。”


    “哦。”好快啊。


    “我们?领证多?少?天了??”


    “……不知道呢。”她算不出来。


    封慎回:“十五天了?。”


    汪知意眼里?的红淡了?些,认真问:“你是数着日子过的吗?”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封慎吻着她笑,又抱她从床上?起身,拿来他的军大衣给她穿上?,大衣真的好大,能直接将她从头到脚装起来,她又被他戴上?帽子,围上?围巾。


    汪知意坐在板凳上?,垂眼看半屈膝跪在她身旁给她穿棉鞋的人,轻声问:“我们?要去?干嘛呀?”


    封慎把鞋给她穿好,抬头凑过来亲亲她的唇角,回道:“去?庆祝我们?结婚七天,领证十五天。”


    ……要怎么庆祝啊?


    汪知意站在院子里?,仰头出神地望着夜色里?腾空升起的烟花,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烟花散尽,她转过头意犹未尽地看他。


    封慎俯身过来亲她:“还想看?”


    汪知意在他的吻里?点点头。


    封慎深吮她一下,将她松开,又拿来一个烟花靠在砖头上?,点燃一根香,看她:“我带着你放?”


    汪知意眼里?起了?些亮晶晶的光,她也想自己放烟花的,可她没有汪茵胆子大,试过几次都不敢。


    封慎把香递到她手里?,又拿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护她在怀里?,引着她的胳膊低下些身,汪知意有些兴奋又有 些紧张,封慎稳稳地握着她的手:“不用?怕。”


    香上?的暗红触到火捻子的那一刻,封慎已经攥着她的手收回了?胳膊,汪知意还是紧张,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怎么想的,拉起他撒腿就往回跑。


    呼呼地风声吹在耳边,她拉着他奔跑的影子斜落在墙上?,这个样子……好像她要带着他去?私奔啊,汪知意因着脑子里?冒出的这个奇怪的念头,轻声笑出来。


    “嘭--”的一声,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汪知意停住脚,依偎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回头望,五彩斑斓的光在漆黑的夜空漫天散落开,她眼里?的笑更深。


    她在看烟花,封慎在看她,烟花消失在她眼里?的那一瞬,封慎低头亲上?她,汪知意脚尖踮起些,双手环住他的肩,第一次主动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吻。


    她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一定是因为烟花好看得过分,她想。


    这种放烟花的兴奋一直持续到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在灯光下,汪知意拿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奶油蛋糕,封慎两碗粥喝完,她那一块儿蛋糕还没有下去?一半,吃到开心的时候,被他拢在脚掌心的小脚丫左右轻晃着。


    封慎姿态慵懒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视线不离她。


    汪知意想到什么,看他,要开口,又有些迟疑。


    封慎伸手将她唇边沾到的蛋糕渣屑擦掉:“有话就说,在我面前,你不用?浪费你那个脑袋瓜子,思?前想后地琢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汪知意挖一勺蛋糕,胳膊伸过去?,要喂给他。


    封慎再?说爱吃甜,就只限于爱吃她,对于奶油蛋糕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他还是有些勉强,只不过是她喂过来的,他才倾身张开了?嘴,又皱眉咽下。


    汪知意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睛弯了?弯,轻言细语道:“明天去?舅舅家,舅妈她娘也会在,那个老太太这阵子身体不好,就住在舅舅家,她要是和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用?在意,当没听到就好。”


    封慎问:“她对你说过难听的话?”


    汪知意又吃一口蛋糕,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妈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汪茵也是好不容易怀上?的,舅舅家三个儿子,负担重,老太太大概是惦记上?了?汪家的这份家业,一直撺掇着舅妈过继一个儿子过来,舅舅舅妈都不同意,老太太就自己跑到镇上?,直接来找了?她爸妈说这件事,她妈也没同意。


    后来家里?有了?她,老太太就觉得她爸妈傻,宁愿养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也不愿意养亲弟弟家的孩子,对她就生出了?怨气?,觉得是她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野种抢了?她外?孙子的东西。


    那老太太是个精明人,每次见到面,当着她妈和舅舅舅妈,对她从来都是和和气?气?欢欢喜喜的,脸色都使在人后。


    汪知意不想多?说这些,低头吃着蛋糕,只道:“其实我舅妈一直待我很好,就是那老太太事情有些多?,她倒也没在人前说过什么,所以也没必要让我妈知道这些,不然我妈肯定要去?找老太太说理,那老太太的身体不算好,要是因为这个惹了?什么病,再?让我妈和舅妈之间生了?龃龉,我舅舅夹在中间也难做,我妈心里?会更窝火。”


    封慎盯着她,目光渐生严肃。


    她的性子说软,更多?的是能忍,不愿意多?生什么事端,都能让她想着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了?,想必那老太太私底下对她说的话不会好听到哪儿去?。


    在这件事里?,她考虑到了?所有人,她妈,她舅舅舅妈,甚至连那个老太太的身体都考虑到了?,可唯一没想过她自己受的委屈。


    他沉默许久,叫她一声:“汪知意。”


    汪知意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如水。


    封慎慢慢道:“你可以不用?这么乖。”


    汪知意一顿。


    封慎问:“你长到这么大,有没有哪怕一次,做什么事情是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先想到自己的。”


    汪知意唇轻微地动了?动,许久,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又紧紧抿住,脸色有些白?。


    封慎不错眼地盯着她,心里?越来越沉,所以,他们?结婚这件事也是这样。


    君姨喜欢他,齐叔生病的时候他能出上?力,在她眼里?,他就成了?一个还算合适的人选,最重要的是,他会留在镇上?,能让她守在她爸妈跟前,她想了?这么多?,把其他人都考虑到了?,即便是她怕他怕得要死,她还是敢跑过去?,敲上?他的门,说要和他结婚。


    封慎被这个摆到眼前的事实几乎要气?笑,可又舍不得对她冷脸,他起身越过桌子,大力揉她那个小脑袋瓜几下:“汪幺幺,你可真的是……”


    “傻透了?。”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他发狠咬上?她的唇间。


    第40章


    汪茵和汪知意都睡眼惺忪坐在炉子前, 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菜肉丝炝锅面,两个人昨天晚上都没睡上几个小?时,汪茵是打?牌赢钱玩到太晚, 汪知意是……被?人给“上课”了……


    他全程都让她清楚地?说出她自己?的感受,是要?他轻一点, 还是重一点,是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她要?是咬唇不说, 他就一动都不动一下,他的忍耐力是真好, 就算额上鬓角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胳膊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就是非要?等?到她先开口?,他才会?进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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