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车不多,汪知意又提了些?速,没?一会儿就?开到了车站门口,她还?没?熄火,就?远远看到汪茵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原来齐腰的长发现在剪成了齐肩的,俏丽又飒爽,汪知意高?兴地朝她挥手,熄灭三轮车,从?车上跳下来,小跑着去接她。


    姐妹俩性子不同,模样儿也全然不同,不同于汪知意娇娇柔柔的甜软,汪茵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儿,眉眼里透着英气,走起路来两条大长腿虎虎生风,一步都能顶上汪知意三步,很快就?走到汪知意跟前。


    汪知意接她手里的包,又看她的头发:“姐你怎么想起剪短头发了?”


    汪茵甩了甩利落的短发,对汪知意笑:“我离婚了。”


    汪知意倒没?有太惊讶,她姐就?是那?种闷声干大事的人,嘴再严实不过,一向信奉事以密成,事情没?落准之前,她不会跟谁多说一句嘴。


    因为什么离的婚先放一边,汪知意只关心?:“你没?受他们?家欺负吧?”


    汪茵哼了哼:“他们?敢!”


    汪知意又问:“你已?经从?他们?家搬出来了?那?你现在住哪儿?”


    汪茵回:“离婚前我就?申请好了单位宿舍。”


    汪知意这才放下些?心?来。


    汪茵轻啧一声,屈指弹上她的脑门:“我还?能让自己流落了街头去,你看你这个老母鸡护小崽子的着急样儿。”


    汪知意冲她皱鼻子:“你有见过这样被自家小崽子想弹脑门就?弹的老母鸡吗?”


    汪茵笑得?不行,给她揉了揉脑门上的红,又嘱咐:“这件事先别跟爸妈说,你那?前姐夫现在出国进修了,得?两年后才能回来,等过上一阵,我就?以两地分居感情淡了为由,再跟爸妈提出离婚的事儿,他们?接受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汪知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婚离得?不太平,可是她姐不想多说的事情,她想问也问不出来,不过看她姐现在的心?情明显好得?不行,就?知道这婚离对了,是一件好事,得?庆祝一番才行。


    汪茵俯身盯上了她的嘴:“你这嘴是怎么了?”


    汪知意脸一红,提着包转身往车那?边走,含糊道:“上火,闹溃疡了。”


    汪茵性子再大大咧咧,好歹也是结过几年婚的人,她要是轻易能被糊弄过去,也就?白?虚长她小十岁了,她追上去,俯身挨到汪知意耳边悄声道:“我还?以为我大哥是个清心?寡欲的性子,没?想到会这么生猛哈。”


    封慎是汪茵当年头插三根香拜把子认下的大哥,小时候就?到处跟她那?些?小伙伴显摆“封慎是我大哥”,到了现在,说起封慎,还?是张口闭口“我大哥”。


    汪知意脸更红,走得?也更快:“听不懂你说什么。”


    汪茵拿肩拱她:“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汪知意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软着声音求饶:“就?是不知道呢。”


    汪茵笑得?不行:“也是,你这样红着脸蛋儿一撒娇,就?是块儿金刚铁钻的石头也得?被融化了,我大哥要是还?能忍住无?动于衷,那?他就?能直接削发为僧立地成佛了。”


    汪知意真的是冤枉啊,那?晚在车里她都没?跟他撒娇,她吃了那?天上午的教训,老实得?不行,连招惹都没?招惹他一下,结果他直接就?亲了过来。


    而且…….


    亲得?都要凶死了,连个过度的缓冲都没?有给她,上来就?吞了她的呼吸,她第?一次被人亲,差点都没?死在他身上。


    要不是从?哪儿窜出来一条野狗趴在车窗上看,打断了他,她就?不只是嘴上闹溃疡了,她整个人都得?被他给生吞活剥地吃进肚子里,她现在还?能好好地活着,得?要感谢那?条野狗,虽然当时她也被它突然贴着车窗上冒出来给吓了个半死。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那?晚的情形,心?脏还?扑通扑通地直跳,她还?说他是个活土匪,她错了,活土匪哪儿比得?上他,要是真来个活土匪,见了他也得?扑通跪地叫大哥。


    汪知意这两天都没?有听他打来的电话,她听不得?他的声音,别说是声音,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她浑身都起火。


    也幸亏腊月二十六那?天婚事一办完,他就?要动身去内蒙,不然她都不知道那?晚她该怎么过,现在她每天都在祈祷他到时候在内蒙能多待些?日子,至少让她活着过完这个年,就?是大年根底下的,老天爷肯定?也忙得?不行,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能不能听到她的祈祷。


    汪茵一回来,老汪家的热闹多了不是一点半点,饭桌上多摆出一双筷子来,做的菜都要多做出半张桌子,这还?不够,汪茵爱吃鸭子,临近中午,汪知意骑车去胡家饭店取刚出炉的烤鸭。


    老胡家烤鸭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味道那?是一绝,焦焦脆脆,香得?流油,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家的招牌,开几十公?里的车从?城里过来买的也不是没?有,一逢年节,更是供不应求。


    每次汪茵回来前好几天,汪大夫就?会给酒楼打电话,把烤鸭给提前订上,就?怕少了大闺女这口吃的。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赶集的人也不见少,汪知意骑着车小心?地在人流中左右穿行,丁贵在茶楼二层的露台瞅着汪知意直乐:“小嫂子这车骑得?可真叫一个技术高?超。”


    他又看旁边的人:“你还?不知道吧,小嫂子还?会开三轮呢,我跟你说,就?冲小嫂子开三轮车的那?阵仗,开起坦克来估计都不会输。”


    封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得?紧,上次撞车受的疼还?没?让她长半点教训,还?开坦克,她骑车都骑得?能飞上天,开起三轮车来估计都得?往月球上奔,要真让她开上坦克,银河系估计都装不下她。


    丁贵看汪知意马上要走远,问封慎:“不叫小嫂子吗?”刚领完证就?分开两天没?见上面?,也正经算得?上是小别胜新婚了。


    封慎回:“不用。”


    就?她这在人流中拿自行车当高?跷踩的架势,冷不丁地叫她一下,肯定?会吓到她,她那?胆子说大是真大,在外面?就?敢不知死活地招惹他,说小又连个鹌鹑都不如。


    那?晚他酒后失了分寸,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狗添乱,把她吓得?不轻,当时人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在打颤,她本来就?怕他,那?晚的事情大概又让她在心?里记上了他一笔,这两天都没?接过他的电话。


    汪知意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支腿落脚停在路边,警觉地回头暼了眼,街上人很多,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她又蹬上车继续向前。


    封慎看到她唇上的伤,又想到这两晚乱七八糟的梦,眸光生出暗,那?晚她坐在他的腿上,唇角洇着血,眼里团着泪花,惨兮兮地看着他,可怜极了。


    他自认不是个重欲的人,对男女之事看得?更是淡,哪怕是在最躁动的年纪,丁贵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拉着人讲荤段子,他也没?有丝毫波动,只觉无?聊至极。


    可这些?天在她身上却频频失了克制,说她有手段,她的眼神干净得?不掺一点杂质,说她纯真懵懂孩子气,她又会勾着他的脖子,问他喜糖甜不甜。


    从?小到大,封洵想要什么,即使不说出来,他都会给他办到,他连母亲一面?都没?见过,对父亲也没?有任何?印象,他只能尽他所能给他些?弥补。


    这是头一遭,他明明看清了他心?中所求,却没?有如了他的愿。


    丁贵看汪知意停下车又头也不回地骑走了,不禁又乐:“你说你这么个大人杵在这儿,小嫂子每次都看不到你。”


    封慎手指叩在栏杆上,没?说话,她的心?都不在他这儿,自然看不到他。


    吴绍飞终于从?洗手间回来了,他在里面?呆得?时间有些?长,面?上不好意思:“这年纪大了,身体哪儿哪儿都出毛病,就?得?一直往厕所跑,不服老不行。“


    丁贵接话道:“吴总你刚过五十的年纪,还?正值壮年,哪儿就?年纪大了,就?你这酒量,半瓶子白?酒下去跟喝水玩儿一样,再不往厕所多跑两趟,我都该怀疑你上辈子是酒仙转世了。”


    吴绍飞被这话恭维得?开心?,摆摆手:“欸,我这酒量再好也不敢跟封老弟比,我就?是再年轻个二十年,估计都喝不过他,我跟他也喝过几次酒了,别说醉,我就?没?见他上过一次脸。”


    封慎等汪知意在街头拐了弯,才收回视线,往室内走:“我这是占了黑的便宜,上脸别人也看不出来。”


    吴绍飞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封慎道:“封老弟,你可真会玩笑。”


    封慎看他一眼。


    吴绍飞笑容一紧,将指出去的手指赶紧收了回来,他被人阿谀奉承惯了,一说话就?喜欢拿手指人。


    今天这顿饭吴绍飞心?里本来就?没?什么底,让封慎这么不轻不重地暼了一眼,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说心?里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开罪封慎这头的,但黎氏那?边他更开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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