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好,哥哥也好。


    她又啃了两个鸡翅,飘下床洗手。


    本来最近都不想给沈铎托了, 但?她实在?想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周六那次花火大会?当天, 他们俩看了一小会?儿烟花,就挤出人群溜到外面, 找了家餐厅……她真的很想吃点阳间的美食。


    阴间的也有好吃的,但?种类不齐,很多都没有。


    到餐厅后,她正在?叉芥末鹅肝吃,她以为他去洗手间了,没想到——


    他竟然到, 餐厅中的钢琴那里, 弹了首钢琴曲……是未闻花名。


    宁阑捂住脸,那一幕现?在?还?很清晰能记起,那一幕特别美。


    她叉着鹅肝一转头,他在?餐厅中央被白纱围拢的圆台上, 一束白光打在?黑白钢琴上,他穿着黑衬衫黑西装裤, 十指在?琴键上翻飞,视线看来,正好与她对上。


    白纱只有朝向?她这个方向?的, 拉开着。


    宁阑唇角不由弯起,他那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在?说,这首歌上的影子,需要更新,下一次想起,要是法餐厅的钢琴弹奏。


    就……默不作声的霸道?。


    可她在?以前的沈铎身上从?未感觉到,他好像只对她有一些最低底线,不能乱玩。


    这种强势的占有欲,宁阑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她手放下了,眼尾微微下垂,唇角也下撇,肩膀也垮下。


    只是第?二晚,周日夜里的托梦,他忘记了一切,也是幻境梦,他不记得花火大会?,也不记得最近这段时间她死后发生的事情。


    一切又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清零倒退到了曾经她活着时的样?子。


    周一晚上还?是那样?后,宁阑就不想托梦了,太割裂了,她不喜欢那种归零的感觉。


    前天大猛联络到一个托梦局的,一块吃了顿饭,那人说,这种情况的话?,那就先隔几天,再?等等看,不要连续托了。


    宁阑躺平,准备托梦。


    不管了,先试试,嗯,主要是想观察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老爸会?给烧炸鸡套餐!


    卡三点一这批,宁阑迅猛一戳!


    啊啊啊。


    第?一批!!


    这是什么优秀人品!!!


    宁阑一眨眼睛,人已经飞速入梦。


    拜托拜托,清醒梦,清醒梦,千万不要幻境梦了,千万不要!


    她心里默念着,在?别墅里走,看到是自?家别墅,宁阑稍微放松了点,但?还?是不敢高兴太早。


    周一那次还?是在?卧室呢,正卡在?七点钟闹钟响,她走过去,以为是清醒梦,结果他睁开眼,探出胳膊握她的手,竟然握住了!


    她正愣神,他摩挲两下她手背,松开了手,然后起床就去换衣服去了……


    她追过去,抱住他腰,想让他别去上班,但?这是幻境梦,梦里她显然还?没死。


    于是和以前她活着时一样?,他转过来摸摸头,然后问?要不要跟他一块去?


    反正就是,今天事很重要,真的没办法不去。


    宁阑撇嘴,她还?没法戳穿你这是梦境,可以不上这个鬼班!她说不了,最后在?他办公室干坐……


    宁阑在?一楼没看到他,又到二楼转了一圈,也没人,三楼,还?没人,她纳闷,哪去了?


    就剩天台了。


    宁阑推开天台门……他站在?她的那个秋千那里。


    听到声音,他看了过来,风吹动了黑色的睡袍衣角。


    今晚星星繁多,点点光芒汇聚起来,让黑夜没那么暗,那道?身影的轮廓清晰,甚至面容隐约可见。


    宁阑怔了一下,飘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因为飘的速度快,她睡裙的肩带有些滑落,他抬手想拉起来。


    穿过去了。


    他愣了一下,宁阑也愣了一下,但?她随即就惊喜,下意识想抱一下,虽然穿过去了也不在?意。


    “沈铎!”


    终于见到你了。


    后半句,宁阑嘴张了下,悻悻闭上。


    她不敢说了,托梦局那人说,他只能帮处理掉关于点当铺这个事业的,但?关于托梦规则限制不允许做的,他不管。


    他说前者被查出问?题他动手脚悄悄归档进去了,问?题没有很大,出事他也能找找关系之类的。但?托梦规则的禁令违反了,他去处理了,被抓出来他找人都没法找,会?跟着完蛋。


    他还?说,每个月月底就会?有一次大清查,会?查违规程度,虽然不会?通报,但?查到大违规会永久吊销资格。


    小违规系统不报,却会?直接修改权限,少则一月,多则n年。看着还?能托,一托一个过不去。


    那人说查到有奖励,因此清查部很卖力,让她不要违规。


    宁阑被他那么一说,现?在?是完全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了,地?府对内部事情管的松,但?对涉及整体?运行的边界问?题,会?影响整体?秩序这种,看样?子是真的比之前预料的还?要严格。


    她最开始托梦还比较谨慎,后面慢慢有一点点松懈了,之后不敢了。


    而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沈铎捕捉到了,只是他没懂她不能说出口的是什么?


    他以为是想问?家里人。


    “我只和你爸爸讲了,你爸爸还?是不太信,不过会?配合我一段时间观察。”


    “我得给出证据,他们才会?相信。”


    而他说完,宁阑并没有讲话?。


    宁阑心里也无?奈,引导让阳间人相信,本来就是违规行为。


    她怕触犯规则,转移话?题,“老公,我们到帐篷里躺会?儿吧!”


    天台中央除了秋千,还?有个粉色的帐篷型玻璃小屋,顶部是透明玻璃。周围做了花坛的水泥槽,只是还?没种,里面土也没放。


    这些都是宁阑设计的,可惜婚后她其实很少和沈铎来到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


    她率先钻进去,在?白绒绒的地?毯上躺下。


    沈铎跟着钻进去。


    里面空间并不大,布置也简单,只铺了地?毯,塞了个两米多的熊玩偶,还?有个稍小的兔子玩偶,剩下是大大小小各色玩偶。


    宁阑去抓娃娃抓到,就会?塞到里面。


    她枕着兔子玩偶的肚子侧躺下,沈铎却没躺,靠着熊坐着。


    他低声问?,“为什么前几天没给我托梦?”


    宁阑眨了下眼睛,但?她不知道?她的沉默他以为是什么。他又转了话?题,突然说。


    “你爸妈很伤心,我们去看心理医生,最后他们哭成一片,心理医生也跟着哭。”


    突然的话?,砸在?宁阑心头。


    她愣了几秒,咬着唇,眼睛渐渐红了。盯着他,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沈铎伸手碰了下她的脸,指尖却连泪珠的湿润都感受不到。


    他轻叹,“你妈妈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是很实际的,不亲眼见到,她不会?相信。你爸爸还?好,但?同样?不太信,说实话?,我也无?法完全去信。我一直在?想是我在?梦境中构成了一个连环的关于你的故事,还?是你真的存在?。”


    宁阑眼泪掉的更凶了,瞪着他,眸子里满是委屈。


    但?她没有办法自?证,委屈他们不相信,可她又证明不了什么。


    怕违规,宁阑挫败转移话?题,“老公,你看外面那个水泥墩,我本来想自?己种花的,好懒一直没去,我还?想着等老了你退休了咱俩一块种呢。”


    沈铎没有理会?她的跑偏,凝着她的眼睛,“小阑,我们都没有证据。但?是。”


    他顿了下,再?次隔空轻碰她的脸,“你爸爸不信,也还?是想听听我梦到了什么。”


    “如果了解一些你的情况,他们会?更安心,我也会?安心些。”


    宁阑抹抹眼泪。


    沈铎将想问?的话?藏在?了看似随意地?问?语中,“之前为什么说不给我托梦了?”


    宁阑没想到那晚他醉酒了,竟然还?记得,“我怕我一直托梦影响到你呀。”


    “所以这几天就没给我托梦?”


    宁阑不知道?怎么解释,眼神流露出几分复杂。


    沈铎看她的表情,以为确实是这样?的,轻声道?,“不会?影响我,小阑,知道?你好好的,我也能转述给你爸爸。”


    宁阑点头,“我不是怕我影响你嘛,之前你梦境好混乱。那麻烦你帮我转述给爸爸了。谢谢你啊老公。”


    宁阑是发自?真心的很感谢他,他自?认这次她死了真的挺麻烦他的。


    “谢谢你老公,什么时候你要开始新感情了,告诉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会?。”


    “嗯?”


    宁阑不解看他。


    沈铎微顿,出口的话?改了,“不会?打扰我。”


    宁阑没揪着说,他有了新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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