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宣告解脱。


    傅烬琛从容地走上前。


    军靴踩过满地的“眼泪”。


    他抬起宽厚的手掌,落在温念柔软的发丝上,用力揉了揉。


    “干得漂亮。”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今晚给你加餐。”


    温念眼睛一亮,像只讨到了骨头的漂亮猎犬,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两人继续深入。


    穿过长长的金属长廊,终于踏入了遗迹最深处的中枢大厅。


    空间豁然开朗。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透明的休眠舱。


    成千上万个。


    每一个休眠舱里,都浸泡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那是无数个失败的“实验体”残骸。


    他们有着和温念相似的轮廓,却被切割、缝合得面目全非。


    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死寂,笼罩着整个大厅。


    温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一只温热的大掌从旁边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将他冰冷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傅烬琛没有说话。


    只是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驱散了温念骨子里的寒意。


    温念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


    没有犹豫。


    修长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那个布满灰尘的主控面板上。


    “嗡——”


    最高级别的自毁警报被瞬间触发。


    但传出的,并不是刺耳的蜂鸣声。


    而是一首极其古老、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摇篮曲。


    女人的哼唱声在大厅内幽幽回荡。


    像是在哄睡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婴儿。


    伴随着摇篮曲。


    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折叠。


    一层层无形的维度壁垒轰然落下,形成了一个无法用物理力量打破的死循环矩阵。


    彻底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天机神朝的终极陷阱。


    试图将这两个入侵者,永远困死在这座坟墓里。


    控制台上方,光影剧烈扭曲。


    一道身披银色长袍的庞大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天机神朝第一代大祭司的残存意识。


    他没有五官的脸庞微微低下。


    空洞的目光,越过千万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控制台前的温念。


    【残次品。】


    宏大、冰冷的声音在矩阵内炸响。


    【你,终于回到了你的摇篮。】


    温念缓缓抬起头。


    暗金色的法则在他的眼底疯狂燃烧。


    而他身后。


    傅烬琛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斩马刀的刀柄。


    第93章 先生,你赶着送外卖吗


    大厅内,诡异的摇篮曲还在回荡。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割开温念灵魂深处的封印。


    大祭司的庞大虚影高高在上。


    “思维剥夺。”


    冰冷的四个字落下。


    温念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没有被物理力量击飞,而是被硬生生拖入了一场千万年前的梦魇。


    那是天机神朝最底层的实验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


    冰冷的解剖台。


    周围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银色机械臂。


    温念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被切开的胸膛。没有鲜血,只有无数闪烁的代码和残缺的法则。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刻在灵魂底层的卑微与无力。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堆拼凑起来的垃圾,永远洗不掉这身肮脏的烙印。


    “实验体-000,第741次切割重组。”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回放。


    现实中。


    温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


    漆黑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修长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刺目的血丝。


    这是他最深层的恐惧。


    大祭司想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这个不听话的容器。


    但虚影算错了一件事。


    温念现在的精神图景里,早就住进了一个蛮横不讲理、且极其护短的男人。


    “砰!”


    幻境中那片血色的天花板,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直接踹碎。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傅烬琛的意识,强行切入了这片绝望的记忆废墟。


    男人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军靴踩在满地粘稠的血水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大步走到解剖台前。


    看着浑身发抖、陷入自我厌恶的温念。


    傅烬琛没有用深渊黑雷去轰炸这个幻境,也没有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安抚废话。


    他只是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拿出一颗包装完好的薄荷糖。


    这是他们在废土时,温念最喜欢用来压制血腥味的零食。傅烬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身上备了一颗。


    傅烬琛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塑料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俯下身。


    粗糙的指腹捏着那颗透明的糖果,直接抵在了温念苍白颤抖的唇边。


    “张嘴。”


    男人的嗓音低沉,沉稳。带着一股能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温念呆滞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看着男人深邃的黑瞳,下意识地微微启唇。


    傅烬琛将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指腹顺势擦过他眼尾那抹被逼出的生理性红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甜的。”傅烬琛看着他,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别怕。有我在。”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瞬间化开。


    那股甜意极其霸道地冲散了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也冲散了温念心底的阴霾。


    大祭司的虚影在幻境半空中暴怒。


    他挥动长袍。


    无数道极其锋利的空间裂缝,像黑色的闪电,朝着两人狠狠劈下。


    企图将他们的精神体彻底绞碎。


    但傅烬琛连头都没抬。


    他指尖微动。


    一缕纯黑色的深渊雷霆悄然浮现,瞬间迎上了那些空间裂缝。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足以切碎星辰的裂缝边缘,在接触到黑雷的瞬间,竟然被强行改变了规则。


    锋利的边缘变得像被打磨过的极品玉石一样圆润。


    它们撞在傅烬琛和温念的身上。


    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一阵微风,连两人的衣角都没能划破。


    温念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


    他停止了发抖。


    僵硬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漆黑的瞳孔里,那些绝望的碎片被尽数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旋转的暗金色流光。


    化作了实质的贪婪与腹黑。


    温念顺势靠进傅烬琛宽阔的怀里。


    他用牙齿轻轻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幻境中格外清晰。


    温念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先生。”


    他没有叫主人,语气中透着一种平起平坐的傲慢与亲昵。


    “既然他赶着送外卖。”


    温念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傅烬琛的胸膛,指尖微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幻境轰然崩塌。


    中枢大厅内,温念猛地睁开眼。


    大祭司的虚影察觉到了精神剥夺的失败。


    他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透出了一丝惊恐。


    虚影立刻抬起双手。


    一层银白色的光罩瞬间成型,将他庞大的身躯死死护在其中。


    “绝对防御盾。”


    天机神朝的最高防御序列。


    号称连超新星爆炸都能正面硬抗的终极壁垒。


    但温念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脚尖点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凌厉的暗金色流光,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逼光罩。


    他没有动用任何暴力的攻击手段。


    温念只是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面坚不可摧的银色光罩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没有能量碰撞的冲击波。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的光罩,在接触到温念指尖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防御系统被触发的警报。


    反而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巨型猫咪,在发出极其舒服的打呼噜声。


    暗金色的法则如水波般在光罩表面荡漾开来。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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