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诚实地回答他。


    “那想走吗?”他问我,“你要是想走,我们现在就走。”


    我在江曜这里不用做什么圣斗士,做胆小鬼也可以。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我忽然笑了。


    “还是不走了。”我说。


    “那好,我陪你进去。”他说,“我就在下面看着你。”


    “李在叙。”江曜说,“有勇气站出来,你就已经赢了。”


    “嗯。”我也握紧他的手。


    许彦被带上法庭。


    他瘦了,脸色灰败,头发剃得很短,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许彦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像在说,李在叙,居然是你这样胆小鬼来指控我?你居然还活着?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我感觉腺体像针扎一样难受,但我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他,不是我。


    戴着手铐的是他,不是我。


    会死的是他,不是我。


    该害怕的人,是他,不是我。


    他的辩护律师抛出的问题,我早都预想到了。


    “你收过他的钱吗?”


    “收过。”


    “金额多少?”他又问。


    我依旧诚实地回答。


    “你报警了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这是性犯罪,不是性交易?”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我不愿意。”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控诉这件事不简单,但也没有那么艰难。


    开口说话的时候,法庭上回荡的只有我的声音。


    只要开口,世界就能听到。


    那些问题,律师当然要问。


    那我就诚实地回答。


    至于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法律吧。


    下庭之后,我反而一身轻松,因为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我继续在摄影店上班,下了班一家四口吃饭,晚上和江曜挤在地铺上看电视。


    日子照常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周后,我接到警察的电话。


    “李在叙先生,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


    “那天开庭之后,”他说,“我们接到了好几个报案。”


    警察告诉我,那些报案都是关于许彦的。


    指控他的性犯罪行为,受害者有男有女,有Omega也有Beta。


    有些案子和我的案子一样,时间太久,证据已经没了,但他们还是选择了报案。


    “他们说,是因为看到你站出来了。”他说,“所以他们也决定,维护自己的权利。”


    我握紧手机,看向玻璃门外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温暖。


    我想,此时此刻,春天才是真的到了。


    判决书下来那天,我还在摄影店修片,是江曜把白纸黑字的文件带回来给我的。


    我翻到最后,找到了我的名字。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彦于……,在……,违背被害人李某某的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与其发生性关系,并实施永久标记,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彦……犯强奸罪……”


    四年了。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但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哭了。


    终于被看见了。


    终于有白纸黑字替我说出那句我一直想说,却从来说不出口的话——


    那不是我的错。


    “李在叙,恭喜你,重获新生。”


    江曜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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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通常abo设定里面标记者死了对被标记者会不会有影响( ?)


    但在俺们这!没有影响!


    直接让许彦死刑!在叙也不用经历腺体摘除之类的痛苦了~


    第50章 小庆的分化


    3月21日,小庆四岁生日那天,新家终于弄好了。


    我们把两套房子打通,忙活装修,又加快时间通风散气,在3月21号正式搬了进去。


    小庆拥有了真正属于他的房间。


    浅蓝色的墙,星星月亮的天花板,小床上面铺着他最喜欢的小恐龙床单。


    床边还有一排玩具柜,里面塞满了我和李在叙给他买的玩具,包括那个在济州岛买的红色小汽车,还有从上海带回来的泥老虎。


    我们在新家给小庆过了他的四岁生日。


    伯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和李在叙买了两个蛋糕,草莓奶油的,还有巧克力的。


    我记得在济州岛咖啡馆那次,我让小庆在几个蛋糕里挑一个,这次我把他当时想要的都给他,不用再做选择。


    小庆穿着新买的红色卫衣,围着围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蛋糕上的草莓。


    “爸爸,可以吃了吗?”他问。


    “先许愿吧。”李在叙说。


    小庆歪着脑袋想了想,“许愿是不是不能说出?”


    “谁说的。”我摇摇头,“许愿就要大声说出来!”


    因为会帮你实现愿望的,不是神明,是爱你的人。说出来,让他们听到,愿望就会实现。


    “把你最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我对小庆说。


    他认真想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对着蜡烛大声说:


    “我想要!以后每年过生日,都有两个爸爸陪我!还有奶奶!”


    蜡烛还没吹,他已经睁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们。


    “这样可以吗?”


    我们三个相视一笑。


    “可以。”李在叙说。


    “当然可以。”


    小庆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四根蜡烛,只灭了三个,还剩一根顽强地亮着。


    “哎呀!”小庆急了,又要凑上去吹。


    我伸手拦住他。


    “这一个留下来了,”我说,“说明你可以再许一个愿。”


    小庆眨眨眼,“真的吗?”


    “真的。”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他又闭上眼睛。


    我们都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结果他悄悄睁开眼睛,看着李在叙,小声问他。


    “爸爸,”他说,“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狗吗?”


    “怎么突然想要小狗?”


    “因为新家很大,可以和小狗一起住。”


    正合我意,当时看到这个院子,我就想到小庆带着小狗的画面。


    我小时候一直很希望有一只小狗,可惜父母不愿意,但是现在,小庆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家庭。


    “你会对小狗好吗?”伯母问他。


    “当然!”小庆认真地点点头。


    “那好。”李在叙说,“我们养一只小狗。”


    小庆欢呼一声,把那根最后剩下的蜡烛也吹灭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小庆已经找好了他的小狗朋友。


    在这条巷子的深处,有一只黄色毛发的流浪小狗,早在生日之前,小庆就发现他了。


    难怪他每天吃完饭都抢着去倒厨余垃圾,其实是去喂小狗了。


    那天分完蛋糕,小庆趴在沙发上玩新玩具。


    李在叙坐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脖子。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但我知道他在摸什么。


    他想看看小庆有没有腺体。


    如果是Omega ,三岁左右就应该有腺体了,我和李在叙都是这样过来的。


    小庆已经四岁了,一直没有动静,没有任何腺体发育的迹象。


    “最好是不要有变化……”李在叙轻声说。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要有腺体,不要变成Omega,不要经历我和李在叙经历过的那些事。


    小庆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他只是躲着李在叙的手指。


    “爸爸,痒痒。”


    “痒痒吗?”李在叙放下手。


    “啊~小庆怕痒啊。”我笑着凑过去,把手伸到小庆腋下。


    小庆咯咯笑起来,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李在叙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翘起来。


    那一刻我觉得,是不是Omega ,都没关系的。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天,我在咖啡馆见了一个大顾客,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跟拍需求。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伯母抱着小庆,一脸焦急地站在玄关。


    “怎么了?伯母。”


    “小江,小庆发烧了,烧得厉害,我准备带他去医院。”


    我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李在叙呢?”


    “在叙还没回来。”


    我二话不说,把小庆抱进怀里。


    “走吧,我们先去医院。”


    一切都和济州岛那次太像,不过这次我是小庆的另一个爸爸。


    急诊室里,医生给小庆量体温,三十九度五。


    “要打吊针。”医生说。


    小庆缩在我怀里,小手攥着我的衣角,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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