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喜……我还可以用Alpha的身份,短暂地拥有他。


    那晚之后,我又开始有了一些遐想。


    我想江曜应该和我一样留念这个夜晚,留念到甚至想要留下来。


    可我没想到,告别会以那样疼痛的方式,毫无预兆地呈现。


    江曜脸上那个巴掌印,太清晰了。


    五指的形状,红肿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却说,是不小心碰到的。


    我没有拆穿,追问只会让疼痛加倍。


    既然他想用谎言维持表面的平静,那么我就配合。


    他说,家里人来接他了。他得回去。


    我早有预感,不是吗?


    可为什么,我并不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坦然。


    小庆在我怀里哭了,眼泪滚烫。


    孩子不懂成人世界的复杂,他只是凭着最简单的依恋,喊着“不要叔叔走”。


    江曜摸了摸小庆的头,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他说:“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以后。


    这个词太轻了,像个一戳就破的彩色泡泡。


    就像“有机会”“下次”那样空洞,好像是一个谎言……


    江曜把那个我给他的信封重新塞进了小庆的外套口袋,说是给他买玩具,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期间他回了一次头,朝我笑着。可我笑不出来,只能轻轻点点头。


    我想告诉他,如果离开,是此时此刻,他觉得最好的选择,那么,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会尊重,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包括,他要离开我的这个抉择。


    我一直注视着江曜,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小庆还在哭,脸埋在我肩上,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爸爸,”他抽噎着说,“叔叔……叔叔走了……”


    “嗯。”我低声应着,拍着他的背。


    “叔叔……还会回来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还有机会见到江叔叔的。”


    以后,还是以后。


    “真的吗?”小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是期待。


    我没有再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生活太艰难了。


    如果我是二十岁,独自一人,没有牵挂,我可能会追出去,可能会抓住江曜的手,可能会说“别走”。


    但我二十六了。


    我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我没有可观的收入,没有太多存款,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江曜该怎么办。


    那辆车已经看不见了。


    我的身后,孩子们还在笑,还在跑,世界依然热闹。


    我的眼前,我好不容易付出真心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我抱着小庆,慢慢走出儿童乐园。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还是觉得很冷。


    我带着小庆坐公交车回家,他趴在我背上,小声抽噎着,直到哭累了,哭到渐渐睡着了。


    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爸爸……”


    “嗯,我们到家了。”


    我开门进屋。


    客厅里还保持着几天前的样子。


    江曜盖过的毯子还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他用过的水杯,阳台门没关紧,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好像江曜只是出去了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我把小庆抱进卧室,给他换了衣服,擦了脸。


    小庆很乖,但是眼泪一直掉,我上一秒擦掉,下一秒,泪水又挂在了他的下眼睫上。


    “爸爸,”他小声叫我。


    “嗯?”


    “叔叔为什么要走?”


    “因为叔叔的家人想让他回家了。”


    “那……叔叔为什么不带我们走呢?”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小庆……”我顿了顿,“叔叔有叔叔的家,我们有我们的家。”


    “可是我想和叔叔在一起。”小庆说,声音里满是委屈。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晃着。


    孩子哭累了,终于睡着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皮肿肿的。


    我坐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出卧室。


    走到沙发边坐下后,我伸手拿起江曜叠好的毯子,埋头闻了一下。


    毯子上面,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味。


    而茶几上,是我刚刚从小庆外套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个信封。


    我在客厅待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暗下来,直到再一次听到小庆的哭声。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


    “小庆,你醒了。”


    “爸爸……”


    小庆坐起来,揉着含泪的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我梦见叔叔了。”孩子小声说,“叔叔说他会回来看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我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这一个月,就是我做过的为数不多的梦。


    江曜也是一场梦。


    他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又突然离开,简直是一场短暂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梦。


    “爸爸,”小庆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叔叔?”


    “我不知道。”我终于说了实话,“但是小庆,我们要继续生活。”


    “生活是什么?”


    “生活就是……”我顿了顿,“就是即使有些人离开了,我们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小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趴到我腿上:“爸爸,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叔叔做的甜甜的梨子汤。”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


    “爸爸不会做那个。”我说,声音有点哑,“爸爸给你煮面,好不好?”


    小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我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带来一丝清醒。


    烧水,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挂面,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几根小葱。


    水很快开了,白色的蒸汽“噗噗”地顶起锅盖,升腾弥漫,模糊了厨房窗户上我的倒影。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沸腾翻滚的水花,气泡升起又破裂,周而复始。


    我的眼睛终于开始发酸。


    视野里一片氤氲的水汽,分不清是锅里的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地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放入面条,用筷子轻轻拨散,半晌之后关小火,磕入鸡蛋,看着蛋白迅速凝固包裹住蛋黄。最后切葱花,刀子落在砧板上,一片细碎的翠绿。


    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就像江曜从来没有来过那样。


    生活,还要继续。


    这是我告诉小庆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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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曜其实是真爱上了,开始认真了,但是在叙的脑瓜子里浮想联翩,以为他玩腻了呢???


    提前剧透,在叙会再勇敢一次? ??? ?


    第28章 十万


    和霍云泽那顿虚伪透顶的晚餐结束之后,我冲出了包厢。


    父母和江晟还在后面跟霍家人客套寒暄,说着“下次再聚”“婚礼细节慢慢商量”之类的屁话……


    爸妈吃完饭就去机场了,要出国好几天,谈个什么大生意。


    我和江晟一辆车回家,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摸向口袋。


    然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我手机不见了。


    右边口袋没有,左边也没有。


    我坐直了些,手伸进西装内袋,只摸到了钱包,打开,里面也只剩一张副卡。


    “找什么?”江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手机。”我说着,开始弯腰查看座椅缝隙。


    “可能落家里了吧。”


    “不会吧……”我找着找着,突然明白了什么……


    手机应该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就被造型师收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


    是故意的。


    我动作一顿,转头看江晟。


    “江晟。”我直呼其名。


    “怎么?”他抬眼。


    “是你让人拿走了我的手机吧。”


    “重要吗?”他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江曜。”回家后,江晟在楼梯口叫我。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暂时不要出门了。”


    我站在房门前,转过身,看向他:“为什么?”


    “婚礼前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你就在家好好待着,需要什么跟佣人说。”


    “……你要软禁我?”我扯了扯嘴角。


    “是为你好。”江晟转身走了,“省得你再跑出去惹麻烦。”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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