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的字仿佛有种魔力,还是治愈系的,一下子就舒缓了我僵硬的指尖。得知她在意的是友情,我回答得更加认真。


    【可以啊,但是你是想直接越过她那些旧友当她最好的朋友吗?】


    富妪竹:【我就想想还不行啊。】


    我突然想起我今天逗她那句“你想当我最好的朋友吧”,她当时说的是“不想”,还很激动的样子。


    说不定转变注意了?


    刚想笑,看到屏幕上的字又笑不出来。


    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但是想当对方最好的朋友是需要一步步经营的,需要非常多的耐心。】


    第14章 闺蜜


    她说她有耐心,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为对方最好的朋友。


    她说以后的相处中,我要慢慢教她,教她怎么一步步占据对方的友情。


    真的只是朋友?我有点不放心,但更怕问了之后她反而萌生出别的情感。


    互道一声晚安和明天见之后,我才抱着对她感情状态的疑虑和对明天的期待睡去。


    —


    8:00.


    闹钟准时响起。与此同时,我期待的电话铃声并没有响起。


    不是说准时打电话叫我起床吗?


    我关掉闹钟,一边起床洗漱,一边拿着手机等待她的消息。


    8:03


    刷完牙,我不信邪地点开手机。


    没有新消息进来。


    我盯着聊天框楞了会儿,猜测严筱昨天想她那不知名朋友想失眠了。


    分钟往上跳了个数字。


    8:04了。


    我打出三个字,确认无误后发送:【醒了吗?】


    8:07


    我已经洗漱好,站在镜子前摆弄我的头发,争取让每一缕发丝都回归到它正确的位置上。


    卷发棒卷过头发,升起的热气扑腾到我的脸上。


    直到最后一丝发尾也打上卷,我这才满意地放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特别快。


    对着镜子,我使劲按了按绯红的脸颊,看着它们由红转白再转红。


    我仔细观察着,指尖按在侧颈脉搏上,跳动的频率很快,快得不像是刚起床的人应该有的。直到确定这抹红色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今天即将见到的另一个人,这才自欺欺人地拿出化妆品,将那抹羞红藏进妆容之下。


    但不等我抹完水乳,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一声未歇,下一声又起,不等落下又被紧跟而来的提示音打断。


    仿佛被天降之物砸晕一般,我没能听清到底响起多少次声音,更不知道到底收到多少条消息。


    我连忙擦净指尖的护肤品打开手机。


    果然,消息提示音不再是那些所谓的企业号服务号的消息,而是她的消息。


    严筱:【好烟烟~你起来了吗】


    【手机好像出问题了。】


    【我明明加了好几个闹钟的!】


    ……


    还没来得及看完,屏幕就弹出视频通话邀请。


    为什么是视频……


    手机上跳动的视频邀请像一口热锅,而我是热锅上的蚂蚁。


    手忙脚乱地抹开尚未匀净的水乳,再对镜确认脸颊自然、不沾污点,我这才按下屏幕上的绿色按钮。


    接通的瞬间,停息的不止是手机的震动,还有我擂鼓的心跳。


    “早上好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对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出声。


    从屏幕上来看,她正穿着浅黄色的睡衣,坐在床头。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看着像刚醒,但眼睛却出奇地亮,眼皮微微肿起,想来是昨晚喝水喝多了。


    “早。我就知道你醒来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屏幕,点在她的微肿的右眼皮上。


    希望肿起的原因不是昨晚那个“最好的朋友”。


    “那可不!不过我手机好像出问题了,定了那么多闹钟,只听到这一个。”


    我看着她一边吐槽手机,一边心虚得不敢直视镜头的样子,笑了笑。


    她絮絮叨叨的,没一会儿,放下手机准备起床了。


    听到手机对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猜测她的动作,又在猜测中等待时间溜走。


    她掀起被子下床了、她开门出去洗漱了,趿拉声又由远及近了——她又回来了。


    “帮我选套衣服呗。”她又出现在屏幕中了,手里拿着一堆衣服裤子。


    “一套啊?”我从她拿着的衣物缝隙中,企图找到跟我相似的衣物。


    “或者你要穿什么,给我参谋参谋?”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跳,差点以为严筱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


    屏幕里的我露出一截睡衣的领口,黑色,和严筱那件鹅黄色的显然不匹配。


    我扫视一圈她手里缤纷的衣物,想着我的衣服,挑拣道:“针织开衫,搭件百褶裙?”


    “好啊,但是你要跟我一起换!”


    “啊?”


    我的抗议无效。也不知道她嘟嘟囔囔着什么,我没听清,随后大声宣告:这是命令,反对无效。


    命令。


    我回味着这个词。有种被掌控的感觉,有种……自由被攫取的感觉。


    但又与以前的厌恶不同,现在反倒更希望我能完完全全地被掌控。


    被屏幕里的那个人掌控。


    那个人是严筱。


    我笑了声,抬脚回房间拿衣服,一边问她:“你喜欢命令吗?”


    “你不听话就要命令你!”


    她说着童稚般的言语,仿佛她知道我一定会听从她的命令似的。


    当然,我确实听。我没有不听的理由。


    连麦换衣服,对我来说这么暧昧的举动,却是她亲口“命令”的。她会觉得暧昧吗?


    应该不会吧?


    我想着,慢腾腾回到房间,翻箱倒柜才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展示给她看:“白衬衫,灰开衫,黑裙子,怎么样?”


    这是我以前上大学时爱穿的,当时毕业本来想扔掉,但想着万一以后喜欢的人就喜欢这种类型,就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几年。


    看着她放亮的眼睛,我总算觉察出了这套衣服留几年的用途。


    得到应允后,我们俩一齐将手机摄像头盖在床上。耳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恍惚间竟然分不清是谁脱换衣服惹起的。


    “你觉得我们这个算闺蜜装吗?”


    “闺蜜”两个字劈头盖脸地从手机里砸到心头,我正伸进开衫袖口的手臂瞬间滞住。房间骤然安静,只听见她那边无知无觉地换着衣服。


    ……不想当她的闺蜜。


    “你觉得我们是闺蜜吗?”我问她。


    她一时间也没回答。我听着她那边传来的声音,判断出她的动作慢了许多。


    能让我轻易察觉到的慢。


    我能理解她的诧然与不安,但是我一时间也没办法接受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判断。


    此时此刻,我一想到萧清翊跟杨莫芸当了十几年闺蜜才终成眷属就头皮发麻。


    “我们是朋友,但我们绝对不能是闺蜜。”我解释道。从朋友发展成女女朋友关系,想来应该是比从闺蜜关系发展快的。


    “为什么,因为你永远不会认可我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吗?”她脱口而出,声音打着颤。


    认可她最好的朋友?


    哦,那不是昨晚那个让我吃醋的人吗?


    “我……”凭什么认可她?她做了什么?凭什么是她不是我?


    刚开口,我听到手机传出的明显不稳的呼吸声,顿了顿,艰难咽下喉间带刺般的疼痛,改口道,“我就是觉得,我还欠你半年债务呢。哪儿有债主跟债务人当闺蜜的,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严大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祝大家今年能看到更多好看的文!


    第15章 债主


    “名声而已,我都不在乎的东西,你干嘛在乎。”她不稳的呼吸声奇迹般得到了舒缓。


    原来她刚刚不安的颤音和呼吸不是因为那个“最好的朋友”,而是我。


    但我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她为什么不在乎她的名声?是发生过什么所以不得不不在乎吗?


    我把手伸进袖子,对着镜子对齐黑色的纽扣,这才慢条斯理地扣上领口的扣子。


    “听起来你在你名声上跌倒过。”我问。


    “哼,跌倒了就踢开,不要了。”


    她说着不要,语气却是十分在意的样子。


    “谁伤害你了?”我问她。扣纽扣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机里窸窣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室友。她要领补助金,被我举报了,就造谣我不是富二代,用的都是假货,吸妈妈爸爸的血汗钱,说我妈妈在工地搬水泥,一个月五千,说我爸爸去卖肾满足我的虚荣心……”


    她说着还笑了声,手机里的声音重新活跃起来,“我可没有爸爸,我只有两个妈妈。因为这事儿,我后来还问妈妈,搬水泥一个月只有五千吗?你猜我妈妈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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