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喜欢他。”林苒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听不真切一般。
叶染侧眸,撇嘴,“是真的不喜欢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会和他纠缠这么久?”
林苒沉默。
叶染又道:“如果你不喜欢他,以你的能力,早就将他鲨了吧,如果你不喜欢他,根本不会心软吧,就是因为喜欢,才会狠不下心来。”
正如老时,也就是因为太喜欢她,面对她的时候,智商基本为零,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先。
林苒再次陷入沉默。
“老时真的很在意很喜欢你,当年就只看了你一眼,他就一直喜欢到现在。”
叶染又叹了口气,“你们结婚的时候他有多高兴,离婚的时候就哭得有多惨,你不知道,他根本无法接受你们已经离婚的事实,嫂子你要是真不要他,我想,老时是真的会疯的。”
林苒身形顿了下,轻声开口反驳道:
“可是,他不应该跟踪定位我,还试图控制我,这已经不是喜欢了,偏执过了……”
叶染歪头回想了下台词。
“偏执是因为痴迷,老时太喜欢太在意你了,担忧过了头,他无法承受得起任何一点会失去你的可能性,所以才会想着时刻关注你的动向。毕竟,他仇家不比我少。”
林苒:“可是,没有人会喜欢一直被人监视的,更没有人喜欢被控制,我不是木偶,我有自己的思想,而且,时越的能力是精神力场——”
她欲言又止,抬眸看向叶染,叶染也有精神力场,应该知道精神力场的作用。
时越曾经利用精神力场为她压制过‘惑主’,监视过她,甚至还想给她洗脑。
后一点,最不可原谅。
叶染把玩着手中的绿叶,听见她的话,手顿了下,违着良心站老友这边。
“他监视控制你,是因为他太需要你,他害怕失去你。但不可否认,我不认同他这种做法。老时为了你,已经不知道犯了多少让老顾为难的事儿……”
说到一半,叶染再次顿住。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算了,现编吧。
“嫂子,如果老时真的想控制你的思想,我估计你即便有‘精神屏障’也无法抵抗,老时的精神力场已经达到三级的顶峰,他若真心想给你洗脑,你不可能抵抗得住的。”
那货失去冷静却还是无法对林苒伤害半分,林苒就是他心头肉,拧下眉头他都心疼的,哪里会真的舍得给她洗脑。
林苒望着眼前开得正盛的花朵,抿了下唇。
叶染回想了下,有感而发:
“我和老时相识数百年,他最高兴的那一天,就是你答应和他结婚的时候,自那一天开始,我亲眼看着这个人冷心黑的老友变成一个智障恋爱脑。”
林苒:“……”
“嫂子你不知道,你说要跟他离婚的那天,那货竟然还哭了,我都被吓到了。他真的……很在意你。”
又默了半会,林苒抬头问叶染:
“时越教你说的话?”
她认识的叶染,哪会这种长篇大论,说不明白的时候,她都是动手的好么。
叶染尴尬挠了下头,讪讪笑道:
“前面是,后头是我自己想说的。”
她又补充了句,“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现编的。”
林苒无语了下。
“……你跟时越说,别再费那个心思了,我和他,目前是不会再有可能了。”
“啊?”
叶染一脸懵逼,敢情说那么多,她一句没听进去?
那她现编的算什么?
算她多事吗?
她真心的,真心话啊。
天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搜刮了多少墨,才违背良心说出口。
若被老时知道自己事没办成,反而将人劝退了……
要死啊。
她明天出战都不得安生。
“老时有跟你说过,这三百年里的事情么?”
叶染冷不丁的问题,林苒有些不明所以,她问:
“什么事情?”
叶染道:“老时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将盛炽当作情敌的事情。”
林苒点头,“说过一点。”
“所以……”叶染委婉问,“你跟盛炽?”
真的有过一段?
师兄妹么,很正常的,她真不是八卦。
“哦。”林苒笑道,“我们玄一门禁止同门建立异常关系。”
听师父说,这不利于同门关系,相亲相爱可以壮大门派,爱生爱死则会让门派覆灭,所以绝对禁止。
特别是自从花未眠进门后,这条规矩愈发的严。
师父生怕她乱搞与同门乱搞男女关系,看得紧,谁有点儿心思,逐出师门。
叶染捂了捂额,“……好惨,老时好惨。”
把大舅子当情敌鲨了三百年。
白白吃了三百年的醋。
明争暗斗这么久。
老惨了。
林苒眨着水润眸子,“我听我师兄说,他被暗杀许多回。”
她语气平静,并没有责怪谁的意思。
叶染:“……”
不敢说,这些暗杀里,有几回她也参与了。
“盛炽他……故意让老时误会的是吧?”
大家都是干这行的,大家清楚明白对方有多黑,若她是林苒师兄,也不想自己师妹给这种人拐了去。
林苒点头沉默。
叶染指尖落在一朵小蓝花上,手指轻捏,摘下。
“老时没有喜欢一个有对象的女生,而是他喜欢的女生有对象了,所以他努力超过她的对象,甚至想方设法消灭她的对象,他才能取而代之。”
林苒望着她指尖的花朵,蓝色的花瓣被她片片摘下,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相亲,并不是巧合吧?”
叶染望向她,眼神清澈,“一开始是巧合。”
她又不能说不是,回头被时越砍。
她委婉说,“老时对你蓄谋了三百年,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盛炽之所以延迟回星城,是他搞的事儿,还有这些年,你一个追求者都没有,也是他给赶的……”
盛炽不让他接近林苒,他也想方设法给对方使绊子,让盛炽没时间和林苒在一起。
“虽然这货干的都不是人事,但是身为死党,只要老友不判国,基本都是站他。”
朋友需要的是友谊,而不是公正的法官。
“也只有我们才知道这些年他有多不容易,我们身上的军衔,可是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才换来的。”
林苒又陷入沉默。
“我……不合适他。”
“嫂子,再没有比你更合适老时的人了,也只有你才能止住他发疯,他只听你的。”
叶染将半朵残花搁在她手心。
“你知道老时和你离婚那天怎么了吗?我们以为他会发疯,没想到他坐在沙发那一坐就是一下午,仿佛死了人一样。”
“他这么高傲不择手段的人,使尽浑身解数也守护不了留不住自己在意的东西……”
林苒看着手心那半朵残花,思绪回笼。
时越对外怎么不择手段她不清楚,但对她其实从未用过什么强硬手段。
他说话语气对她都是哄着的,基本她一生气一哭,他就立马服软妥协。
这个男人,当真爱她入骨。
甚至卑微到让人心疼。
她不喜欢时越吗?
喜欢的。
正如叶染所说了,要是不喜欢,她早就将他鲨了,也不会心软。
她,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跳进了时越亲手织的温柔陷阱里,那名叫喜欢的丝线,被对方握在手里,与他的缠在一起。
可能是在时越跟她告白的时候。
可能是对方哀求她不要离开他的时候。
可能是在时越掏出他的心脏递到她面前的时候。
又或许更早,时越亲自为她戴上那条系住她自由的星石脚链和她互换定情信物的时候。
她早就喜欢上时越了,只是那份喜欢,跟时越的相比,太遥远,太渺小。
男人的爱意,多到直接将她整个人淹没。
“输入坐标。”
光脑提示,[坐标定位中,完成,意识登录请准备。]
林苒随意搁下手上的小蓝花,往沙发上一瘫,戴上光脑,意识登录。
这个坐标地点她来过。
两个刚结婚那会,时越介绍她给几人认识,就是在这个坐标位置。
她缓步走上前,刚想跟守在门口的守口说话,却发现时越就站在不远处等候,看见她的那一刻,黯淡的眼眸顿时亮起,下一秒,她就被冲过来的人抱住。
“老婆,你终于来了。”
时越笑得格外灿烂,一把拥着她进门。
“我就知道老婆还是心……”
“闭嘴。”林苒瞪他一眼。
“好。”时越乖乖闭嘴,非但不觉委屈,反而心头异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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