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黑着张脸,拿起光脑示意。


    时越只得当着她的脸,不情不愿的,将那些带颜色的照片和视频删掉。


    “好了,删掉了,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他小心翼翼环住女人的腰,将她搂进怀里,薄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低声哄着。


    “还有其他照片,全都给我删掉,居然偷偷拍我了那么多照片,你信不信我告你侵犯我隐私!”


    时越这回可不肯了。


    “宝贝,你不知道这几百年来,若是没有你这些照片,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看着你在联邦过得好好的,我才能坚持在塞外练兵打仗,我想联邦安稳,你才能安稳生活……”


    他低沉的腔调,像羽毛般划过她的心头。


    霎时,林苒的心跳漏了一拍,怒火莫名被扑熄了大半,掀起眼皮,撞进他漆黑晦涩的瞳仁,又滞了下。


    无法想象,他那样身居高位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是别人绞尽脑汁讨好的对象。


    可他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了她三百年。


    在那三百年里,他又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她师兄缠斗,一颗心只装着她一个。


    明明是一个上将,面对她的时候,卑微到像只小狼狗一般,一心只想讨她的喜欢。


    “时越……”


    她轻声唤他一声,眼眶莫名发烫。


    她强忍住涌上心头的情绪,语气有些别扭,“可你……也不能拍那些照片视频。”


    他眸光炙热,目光深邃似带着旋涡要将她吞下去。


    “老婆,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你不要我的时候,我只能靠这些照片和视频假装你还在身边,你是我老婆,什么隐私我不能看?”


    暧昧露骨的眼神勾扯着林苒的心弦,林苒再次听明白这货话中的意思,刚上涌的情绪再次被这货不要脸的话冲掉。


    林苒正想一巴掌拍醒他,手中的光脑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她看了下通讯,是宓拉。


    “怎么了?”


    那端的宓拉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房间,叭叭一顿输出:


    “姐,你们人呢?你们撇下我回谷年星了?不带这样玩的,好歹带上我吧?你能想象一个人醒来周围全是男模的场景么?你能么?特么的我差点儿就吓萎了!”


    林苒:“……”


    就说呢,昨天晚上好像忘记了点儿什么,原来是忘记这货了。


    “你不是无性别人么,没有萎了的说法吧?”


    顿了下,她扭头望了眼继续帮她准备早餐的某人,对宓拉道:


    “你就知足吧,我倒是想试试这个场景。”


    林苒觉得,以时越对她的掌控欲,即便两人现在是离婚的状态,她永远也不可能尝试到这种一觉醒来跟六七个男模同床的场景。


    敢试?


    要不是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林苒觉得今天她绝对下不了床。


    “你现在在哪?”宓拉问她,“你们不会真的丢下我跑回谷年星了吧?说好的一起耍的呢?”


    林苒又望了眼时越,才道:“没有,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去接你。”


    宓拉闻言松了口气,连忙道,“说好了啊,姐你别骗我,我等你来,你一定要来啊,一定啊。”


    “放心,一定。”


    得到她的保证,宓拉这才挂掉通讯。


    林苒这边挂掉通讯,顺手又给自家师姐打去。


    那端响了老久也没见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时越见她正忙着,扭头悄悄将刚刚删掉的照片和视频还原,存到另一个文件夹,隐藏起来。


    好不容易才拍到的呢,怎么可能真删了。


    真删了,他以后对着空气那啥不成?


    ……


    一阵急促的通讯滴滴声伴随着提示,扰了花未眠的好梦。


    她太阳穴又酸又涨,睡眼惺松,习惯性伸手摸向床头柜去拿个人终端。


    摸索半天也没捞着,她才张了张红唇,“接。”


    话一出,她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通讯一接通,那端传来自家师妹温柔的声音:


    “师姐,你在哪里?刚刚二师姐查我们岗了。”


    “怕啥,她现在估摸还忙着去割谁的人头呢,哪管我们玩得天黑暗地。”


    花未眠不以为意,轻掀开的眼帘又重新合起。


    林苒:“你昨天跟顾瑾……”


    花未眠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原来是闭着眼听她说话。


    结果听到‘顾瑾’两个字,蓦然清醒了大半,她迅速睁开眼打断她的话:


    “什么我跟顾瑾?”


    哪里来的顾瑾?


    她明明……


    等等……


    她昨天干了什么来着?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不小心起猛了,不知抽到哪里,腰酸背痛的,黛眉紧拧,倒抽了一口凉气。


    花未眠扭头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地上衣物凌乱。


    视线不由自主移到卧室另一侧那扇紧闭的浴室玻璃门上,哗哗的水流声以及男人肩宽腰窄模糊却有些熟悉的轮廓,正突突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脑袋卡了一秒钟。


    昨天晚上的记忆蓦然涌入大脑。


    花未眠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自认为极平静的声线说道:


    “师妹,我等一会儿再跟你说。”


    挂断通讯,花未眠又看了一眼浴室里那抹身影,扭头看向床头柜上摆得端正的某人的个人终端,确定上头刻着个顾字。


    确定是姓顾的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心如死灰。


    前途一片黑暗。


    她竟然睡了顾瑾!


    她竟然又睡了顾瑾!!!


    “我的老天奶,我昨天脑子绝对是抽了!”


    花未眠满脸懊恼抹了把脸,眼里都没有了光。


    她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几乎是一瞬间,她脑中就跳出走为上计的想法。


    毫不犹豫滑下床,一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衣服火速套上。


    “鞋呢?”


    四下找了找,终于在另一边床脚找到那双细高跟鞋。


    花未眠一手摸起地上的光脑,另一手提着鞋子,做贼心虚般猫着腰抬脚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浴室门“咔”一声打开。


    “去哪?”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花未眠抬起头,只是男人下半身裹着条浴巾,肤色冷白的胸膛祼露,上头布满深深浅浅的抓痕。


    发丝半干,几缕落在眉眼处,一贯冷峻的脸容此时带着抹浅浅笑意。


    真的是顾瑾。


    花未眠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她立马就挺直了腰背,随口敷衍道:“走错门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提着鞋子大步流星往外走,一条手臂横过,拦了她的去路。


    “睡完就又想跑?”


    又?


    好像是又。


    三年前,自己睡完他之后,头也不回跑了。


    花未眠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仰头嘴硬道:“我睡只鸭子也不会睡你。”


    她说话声音闷闷的,明显底气不足,却又理直气壮。


    明明记得自己睡的就是只鸭子,为什么一觉醒来,鸭子变成了顾瑾?


    “是吗?我昨天晚上刚出现在会所,就有个人扑过来,非要逼良为娼,现在是吃干净了打算不认账?”


    顾瑾话音带着丁点戏谑,懒懒倚在桌子上,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语调淡定。


    花未眠听了,不哼声。


    她昨天喝多了,鬼记得是怎么和这货睡上的。


    “我喝多了,不记得。”


    她记得,和宓拉喝到一半,两个师妹找了过来,然后嘛,她开了个房间,等老二走之后,叫了几个男模。


    然后,稍微有些上头了,见到个长得挺合她胃口的男模。


    再然后……迷迷糊糊的跟这个男模去开了间房。


    再再然后……


    天亮了。


    这该死的男模变成了顾瑾。


    顾瑾低头睨着她,眼底掠过一抹光,声线微凉:


    “一句不记得就想赖账?”


    花未眠滞了下,眸眼轻抬,一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撇嘴道:


    “那你想怎么样?”


    事情已经发生,跟他多说无益。


    反正她跟他之间的账已经多到算不清,要杀要剐……


    那当然不能让他杀。


    实在不行,还能跑的嘛。


    顾瑾似将她心头的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抿着笑,“不急,你先去洗漱,换上套干净的衣服,等你出来咱们再算算账。”


    话落,他走到客厅拿起个印有衣服logo的纸袋搁在桌上,自己则拿起床头柜上的个人终端。


    离开卧室前还顺手关了门,淡淡撂下一句:


    “你别费力气跑,我已经让人把整个会所封起来了,没我的命令,谁也别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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