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承受得了女人的哭求声,更无法听见女人说出无情决绝的话语。


    他伸手轻轻揉着林苒的腹部,温声道:“崽啊崽,爸爸没办法,我得听我媳妇的。”


    儿子没了,老婆可不能再跑了。


    ……


    林苒一觉醒到下午才醒过来。


    睁眼便是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铺,熟悉的窗帘。


    身旁空无一人,可侧边的被窝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和温度,大概刚起来没多久。


    她翻身坐起,走进浴室洗了个脸,抬头的时候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老婆,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越上前抽过洗脸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水珠,眉眼里的戾气已经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他刚刚恶补了母体妊娠的资料,孕妇情绪波动极大,而且身体会出现各种的不舒服。


    让她承受怀孕的辛苦与各种不适,他哪里舍得,一想到刚刚还拿这件事来威胁恐吓她,他就恼悔不已,怪不得女人会哭得这般厉害。


    被他的话吓哭的。


    林苒愣了一下,摇头。


    大概是很久没睡得这么熟,这么长的时间,一觉醒来特别的精神,连心口的郁气都散了。


    她呆呆出声,“我饿了。”


    时越轻笑,俯身将她抱起,亲昵蹭了蹭她的脸蛋,吧唧亲她一下。


    “我做好了饭,先吃饭。”


    林苒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温吞嘟囔,“那吃完饭你得送我回去。”


    时越抱着她转身下楼,“留下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她现在身体的情况,时越真恨不得将她时刻捧在手心上疼。


    一想起她之前怀着孕还跟唐均和及巳拼命,他就后怕不已,这孩子也是命大,竟然这都活了下来。


    可惜……


    她不想要。


    “我想回去。”


    “好,你乖乖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


    时越不敢再强迫她刺激她的情绪,她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马上就摘下来给她。


    “你说的,你不准再骗我。”


    “老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越低笑,抱着她坐到饭桌边,端起水杯喂到她嘴边。


    林苒张口喝了口水润喉,瓮声瓮气提旧账,“你骗婚。”


    时越挑眉,以为叶染告状,“我怎么就骗婚了?”


    他承认当时是耍了点儿手段才娶到她,但是跟她相亲时说的话可句句都是实话。


    “你当时不是不……那啥嘛!”


    林苒不敢说‘不行’这个词,撇嘴道,“结果呢……”


    刚结婚那会儿真差点腰都要被这货折腾断,还怀上了。


    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时越听见她的抱怨,松了口气,失笑,“老婆,我当时就跟你解释过了,是叶染那货散布的谣言,你不信,这也不能怪我啊。”


    他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布菜。


    “我因为没时间将精子存进生育机构,所以没打避孕,我不知道你也没打。”


    他随口扯了个借口,愣是半句不提帝师给治疗的事。


    “抱歉,老婆,让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语调满是心疼。


    林苒眼帘垂下,低声道,“这事,我自己也有责任。”


    时越蹙着眉头,声音低哑:


    “是我的责任,你和孩子,都是我的责任。”


    他没有再提孩子去留的问题,可男人的嗓音沉重而压抑,委屈又难过得不得了,就像他说的,他的心都被她揉碎了,鲜血淋淋。


    可时越还若无其事地哄着她,听在林苒耳里,让她很是难受。


    这个男人,对她当真已经卑微得让她有些不忍心了。


    林苒垂着头,手指攥紧他的衣摆,半会小声开口:


    “对不起,时越……我想,没有孩子,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简单些。”


    她不想因为孩子,而将两人重新绑在一起,或许他们可以更简单些,从头开始。


    时越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俯首在她颈间吻了吻,声线隐忍低沉哀求:


    “老婆,你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我舍不得。”


    林苒没有回话,她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刺激到男人发疯。


    两人僵持不下,客厅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


    但林苒知道,她坚持没有退一步,时越的态度已经动摇了,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一个默默喂着饭,一个默默张口吃着。


    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直到林苒吃光碗中的饭,眼看着时越准备再盛一碗,林苒制止住他。


    “饱了。”


    时越摸了下她的肚子,没还有鼓起,她饱了,他崽子还没饱呢。


    “再吃半碗。”


    林苒见他情绪低落得可怕,这点小事不想逆他心意,只是重复道:


    “行吧,吃完你得送我回去。”


    回答她的是喂到嘴边的饭。


    “……好。”


    林苒的温顺成功取悦了时越,他满意勾起唇角,幽暗深邃的眼眸掠过抹欣慰,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休息一下就送你回去,吃饱了犯困吗?要不先睡一觉再送你回去?”


    林苒:“……”


    时越万分不愿意一拖再拖,直到人家二师姐过来,才不得不放人。


    林苒叫她来的。


    看着飞行器升空,时越倚在门口,视线久久没有收回,直到某死党跳过围栏。


    叶染叼着根糖,“我侄子侄女留下了吗?”


    时越黑着脸回过头望她一眼,没有回话。


    叶染见对方脸色难看,便知道这货屈服妥协了,毕竟他拿的是‘舔狗’学习资料,早已经学透,不可能会像老策玩什么强硬手段。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好,说什么也没有用,除非能劝林苒留下孩子,可是这又不是她能说得了算的。


    “走吧,去找老策他们喝一杯。”


    给老顾发了个信息,两人扭头就上了宫家。


    “所以,你是说,老时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将嫂子的肚子搞大了?”


    宫君策一边倒酒,边盯着面前端着杯果酒的叶染,有些不敢置信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叶染瞥他一眼,“你听明白就行,倒也不必重复一遍。”


    “我听明白个屁。”


    宫君策扭头望向喝闷酒的时越,“靠,牛逼啊时上将,你真是不想做人了,骗人家婚就算了,现在还这么水灵灵的给人家那啥了?!”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但将人骗到了手,还尼玛怀上了,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这里什么地方?


    联邦。


    母体妊娠,若不是林苒已经跟他离了婚,这货牢底坐穿。


    “不然呢?”


    时越淡漠瞥他一眼,毫不在意对方的调侃,现在也没有心情反驳,沉声道:


    “那啥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想留。”


    说着,闷酒一杯一杯往口里送。


    三人闻言互视一眼,有些无奈。


    在场的都知道这货暗恋嫂子多久,娶到手后有多宝贝,离婚后又哭得有多惨,现在有了孩子,可嫂子却不要,可想而知这货心头有多难受。


    顾瑾掀了掀眼帘,见老友半死不活的死样,勉强安慰了句:


    “你应该庆幸嫂子和你离了婚,要不然我们现在见面的地方就是在探望室里。”


    宫君策接话:“换个角度想,嫂子和你离婚是为了你着想,要不你现在都吃上牢饭了。”


    叶染将空杯放下,指尖摸向杯上的水果,跟着接话:


    “再换一个角度想,嫂子宁愿自己承担巨额罚款也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也是为你着想,要不我们现在得去捞你出来了。”


    时越:“……”


    有他们这么安慰人的吗?


    简直是在他伤口上再撒几|把盐。


    时越哐一声将酒杯搁回桌上。


    郁闷开口:“可是离婚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怀了。”


    要是离婚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自己怀了孕,他还能安慰自己林苒是为了他才执意离婚。


    问题不是啊,这让他更郁闷。


    他瞪向宫君策,第n次旧事重提,“换个毛的角度,要不是你那破会所,老子会被离婚?”


    宫君策:“……”


    特么这还能揪出来再提一遍。


    叶染将剥干净的葡萄塞嘴里,缓缓吐字:


    “尊重胎儿的前提是尊重母体,退一万步来说,你们就算不离婚,嫂子不想要孩子,你还不是只能依着她。”


    以这货的舔狗属性,顶多就嘴巴上强硬两句,嫂子生气了,还不是立马就低头认错继续舔上去。


    时越幽幽开口:“不依着她还能怎么办?我倒是想强迫她生下来。”


    顾瑾闻言挑眉。


    强迫嫂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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