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向来主张男婚女嫁，且不说婚后女子前往男方家里生活是惯例。西海龙族不可能让杨戬入赘，而这对身份相差太过的两人来说是最大的问题。”
“杨戬身份不低，他早已习惯事事以己为中心，将亲友对的纵容看做理所当然，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敖寸心。却不知敖寸心与他的亲友其实隔着一层血脉。婚后杨戬所反馈出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会转嫁到她身上。”
金灵顿了顿，接着说道：“她以为自己为了爱情走进婚姻，但这却是埋葬她一生的坟墓。”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让元始天尊满意，他辩解道：“你怎知杨戬会只顾自己，而不愿意为妻子寻找平衡之道？你亲自选择的人，难道还不相信对方的人品吗？”
金灵神色黯然，并不与他争论：“或许吧。但我从不用自己的身家去赌易变的人心。”
元始天尊哪里肯放弃：“连赌都不赌，你如何能确定这颗痴心易变？”
“孤乃人皇，要我从人皇之尊沦落为旁人禁脔，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金灵抬眸望他，琥珀色的眸子闪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就算一败涂地孤也只会像一个真正的王一样死去，依靠侍奉他人苟活于世不是孤的风格。情爱之事更不值得孤放弃尊严。”
元始天尊对她的决绝感到不解：“夫妻本为一体，何来禁脔之说？结发夫妻自当同享尊荣，岂会由女方独自承受痛苦？”
“但这是事实。”金灵苦笑道：“人言亲疏有别，一场婚礼并不能让杨戬的亲人将敖寸心当做杨戬来对待。在某些人眼里她不过是个贪恋权势，趁杨戬失意之时攀上他的妖女。谁会对一个家世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俯首称臣呢？”
元始天尊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找到一丝突破口：“也就是说只要家世实力相当，彼此又互相喜爱，你并不会介意。”
你还不如说你不喜欢我，或者胡乱讲些什么纲常伦理。这样至少没那么多不甘心。
“我不知道敖寸心怎么想，但弟子素来凉薄。再怎么刻骨铭心的人，与我阵营不同我也不愿。”金灵神色平静：“弟子需要一个绝对支持自己的人，并非时刻想着折断我的翅膀，将我困在笼中的所谓爱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人不管多难以忘怀她都敬谢不敏。
元始天尊心下巨震，阵营不同这四个字如重锤般敲击心口。阐教与截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并且搭上了他们所有的尊严与荣耀。
放不下，那么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沉默良久，换了个话题道：“快到西海了，我们下去吧。贫道……想看看你的徒孙。”
他很想看看，杨戬是否能劝服他这个固执的师祖，和他爱的人走到一起。
两人一同降落在岸边的礁石上。西海之畔波涛汹涌，似是正值风暴，又像在附和圣人之间沉重的话题。
听闻元始天尊与金灵圣母降临，西海龙族本欲出迎。然二人皆无饮宴之心，金灵便命众人退下，单独召杨戬与敖寸心觐见。
第121章 豪赌一场
不多时两个小年轻手挽手来到岸边，冲元始和金灵双双下拜，口称圣人金安。
元始天尊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人，总觉得像又不像。他莫名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可转念一想他们阻力仅来源于婚后。
不像另一方连踏入婚姻的可能都没有，彼此隔着天地人伦、阵营对立，以及难以放下的责任担当。
他不会像杨戬一样执着坚持，对方也没可能和敖寸心一样不顾一切。
说白了，都是爱自己胜过爱对方的人，能平平淡淡地分开已经不错了。
金灵抬手叫起，直言问敖寸心是否知晓杨戬上书求婚。
“回娘娘的话，小龙知晓。”敖寸心将身子伏得极低。圣人娘娘是想要劝自己放弃吧，可她是不会和杨戬分开的。
他们说好要永世相伴，谁也不能率先松手。
金灵又问：“那你可知晓西海为何反对你与杨戬的婚事？
想起父王母后这些年劝自己的话，敖寸心鼻子一酸泪落如珠：“娘娘恕罪，小龙知晓我二人如隔天垫，可我实在舍不得他。寸心想和他在一起，无论将来付出多少。”
她怎么会不知道两人的不合适。可只要望着杨戬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她就说不出绝情的话
为了自己爱上的人，她愿意赌这一场。更相信杨戬不会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元始天尊感触万分。
金灵却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舍不得他，就舍得西海？西海龙王夫妇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我想他们已经跟你讲过其中关窍。敖家女郎，贫道今日再问你一句，你当真愿嫁？”
敖寸心眸光坚定：“谢娘娘垂爱，小龙愿意嫁他，九死不悔。”
她认定了这个人就是永远，哪怕被面目全非也甘之如饴。
金灵再次问她：“杨戬身份特殊，你若嫁他再无今日荣光，你确定你能承受？”
从公主之尊变成称呼更好听的奴婢，这样的感情恕她无法理解。
敖寸重重地磕了个头：“寸心明白，也绝不后悔。”
“杨戬，你怎么说？”问过敖寸心的意思，金灵又转向杨戬。
杨戬叩首道：“弟子会拼尽全力，护持寸心一世安稳，请师祖成全。”
金灵没理会他的誓言，对敖寸心道：“你很有勇气。”
用自己的一生去赌男人的真心，这女孩确实很勇敢。可惜杨戬……算了，祝她好运吧。
元始天尊长叹一声，望着敖寸心极为宝贝的臂钏有怀念也有遗憾，更多的却是无奈。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金灵是这样霸道的性子。想和她生生世世只能她的爱人来迁就她，要她低头绝无可能。而自己也恰好不愿意放下一切。
良久，他对金灵道：“既然二人情深至此，贫道给他们做个媒吧。”
见金灵不说话，他轻声道：“金灵，给贫道这个面子吧。”
何以致契阔，绕环双跳脱。
你有无数种理由拒绝我，难道还不许别人来圆这场梦吗？
“好啊。”金灵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轻声道。
凤冠霞帔描金篆，寸寸嫣红寸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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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西海如何热闹，且说回昆仑这边，元始天尊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又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紫霄宫议事岁月悠长，商代夏朝已二百七十八年。
恰逢九世之乱，商王盘庚迁都朝歌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然而国内依旧动荡，诸侯离心，祭祀失衡，连太庙的香火都几近断绝。盘庚日日忧心，走投无路之下想起先祖商契曾有一个养子在仙山修行。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给闻仲发去书信，请对方看在先祖微薄之恩，下山助自己一臂之力。
为表敬意，他特地将信刻于玉符，借祖地守护玄鸟送往昆仑。
原本在山中苦修的闻仲收到信件，得知养父后代困苦至此心中酸涩，当即禀明师门要下山助殷。
彼时元始天尊仍在紫霄宫中议事，代师尊掌教的广成子见商朝气运虽弱，却不见颓势，认为是个弘扬阐教教义的好时机。
便亲自炼了雌雄双鞭，又去元始天尊的宝库里淘了只天眼来给他炼化。以便闻仲辨识妖魔，洞察奸忠。
“弟子谢过师尊！”面对广成子细致入微的关怀，闻仲感动得眼眶通红。
广成子笑着嘱咐他：“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徒儿此去殷商，切记尽心辅佐商王，弘扬我阐教教义。若有难处，阐教二代以下弟子尽受你支使。”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闻仲，嘱咐他小心使用。
闻仲郑重接过，极其宝贝地收入怀中，暗暗发誓绝不会给师尊丢脸。
随后他跟着玄鸟离开昆仑，驾云至殷商上空时见城内一片萧索心中酸涩不已，当下前往王宫拜见本代商王。
盘庚听说闻仲到来慌忙率众臣出迎，老远便朝闻仲跪下，激动道：“不孝子孙拜见王叔！”
“大王不可。”闻仲多年长在仙山，何曾见过这等热切之举，忙将盘庚扶起：“大王万金之躯，岂可拜我一介草民。”
“王叔，我苦啊！”盘庚边说边拉着闻仲回宫，宴上与他同席而坐：“王叔离家多年有所不知，自吾之先祖侥幸的了王位，数百年来无不困苦。”
伴随着简陋宴席的是商王低到尘埃里的姿态。
盘庚拉着闻仲大倒苦水，说着又要给闻仲跪下：：“自小侄登位以来迁都勉强稳住局面。可各方势力纷争不断，诸侯割据不听吾令。连太庙祭祀都混乱不堪。小侄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不得已才打扰王叔清净。望王叔不嫌小侄庸碌，救我一救！”
闻仲看着眼前憔悴的商王连忙将他扶起，想起当年养父商契的恩德心里不是滋味。拍拍他的肩膀道：“大王莫急，闻仲既然到此就会全力辅佐大王。商朝不兴闻仲绝不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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