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通天至玉虚
玉虚宫中清气缭绕仙音渺渺。元始天尊正端坐云台听十二金仙论道，忽听童子来报三老爷来访。
暗道通天这小子总算记起他这个留守昆仑的二兄了，忙结束考校功课亲自出门迎接。
他心中因三弟过来喜不自胜，见到通天教主时却故意板起脸：“好端端的不在金鳌岛教你那群徒儿，来贫道的玉虚宫做什么？”
“截教最近大考，有金灵和多宝盯着，不用我管。”通天教主笑嘻嘻地凑到二哥面前：“这不是闲的没事，想回来看看二哥嘛。”
元始天尊不吃他这套：“分家多年没见你回来看过贫道，今日只怕无事不登三宝殿。给贫道说实话。”
“什么都瞒不过二兄。”通天教主无所谓地耸肩，揽着元始天尊的肩膀道：“贫道千里迢迢来看望二哥，二哥不领情就算了，怎么也得赏我喝口茶吧。”
“还不快进来，站在门口对贫道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元始天尊嫌弃地用拂尘轻轻拍开他的手。带着通天教主进入殿中，命白鹤童子上茶。
通天教主也不开口，自己捧着茶水自在地喝着，顺便点评一下二哥宫里万年不变的陈列。
看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元始天尊就头疼，忍不住开口道：“说吧，所为何事？”
通天教主随口应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嘛，想二哥了过来看看。”
元始天尊回了他个死鱼眼：“再编瞎话贫道把你扔出去。”
“开个玩笑都不行，二哥你越来越古板了，跟金灵似的。”通天教主抱怨。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地将三宝玉如意放在桌上：“多年不见三弟应该很想念它吧，不如为兄帮你回忆一下我们三人在昆仑清修的时光如何？”
“开个玩笑而已，二哥勿恼。”通天教主放下茶杯，正色道：“后土身化轮回之事，二哥应该知晓吧。”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此事与你金鳌岛何干？”
一门二圣还不够吗，这是想要第三个？
“跟我没关系，跟你有关系。”通天教主捻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我等三清同为天道圣人，然我与大兄膝下有金灵玄都共掌人道，唯有二兄形单影只，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此番后土成圣是个好机会，二兄不妨出手，在这地道中博得一席之地。”
“没兴趣。”元始天尊默默握住放在桌上的玉如意：“玉宸向来直爽，头一次耍心机竟然落到贫道头上，要贫道替你回忆一下当初在昆仑山修炼的日子吗？”
通天教主见此却是不怕，轻笑道：“二哥别闹，我哪有什么算计？不过是念及兄弟情谊，想为你谋一条通天之路罢了。这玉虚宫虽然雅致，可说白了冷清。你座下这几个弟子，走出去真正能顶门立户的有几个？广成子忠诚却过于执着，太乙聪慧却浮躁轻狂。南极沉稳，但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元始天尊轻叹：“和金灵相比，玄门二代哪个不是平平无奇。她若是我的，也轮不着你劝。“
见他语气松动通天教主又加了把柴：“没有谁生来就有如此高位，金灵能到今天是她一步步走出来的。做为师长我想保护她在身边，但如果孩子心里有着自己的路，我愿意放手让她走。”
元始天尊沉默不语。透过层层云海，他仿佛看到紫宫金阙那抹对月抚琴的身影，以及靠在树下听她弹琴的玉宸。
微风吹落满地桃花，其中一瓣落在手边。他合上眼不再说话。
“咱们当师尊的，哪个不盼自己的孩子好。玄都暂且不说，我麾下金灵圣母顶门立户，多宝、无当、龟灵亦是出色。西方药师、地藏出类拔萃。你的阐教呢，十二金仙走出门去除了圣人弟子的名头还有什么？”
通天教主指尖轻叩案几，说出的话琴弦拨动人心：“就像你当初劝我的。孩子大了，难道还要将他们圈在身边一辈子吗？”
元始天尊疲累地睁开双眼，将身前的点心递过去给他：“你待如何？”
通天教主没动自己面前的茶点，转而拿起他递过来的点心细细品着：“地道大开后土成圣，冥河自号泰山府君。二兄何不落下一子，以增强阐教的话语权。”
“你也说了后土与冥河相争。”元始天尊细细抚摸着手上的茶盏：“冥河向来怕死，现在修为不过准圣巅峰，他何来的勇气跟后土对上？除非身后另有其主。”
他抬头看着通天教主，碎星般的眸子盛满认真：“冥河身后，是不是金灵儿？”
通天教主耸了耸肩：“瞒不过二哥。后土成圣之后轮回开启，人道会受很多限制。她需要有人制衡后土。”
“你就看着她闹？”元始天尊的眉头不由皱起：“利欲熏心，人道之主的权柄还不够用吗？又费尽心思图谋地道！”
“你若是我，也会任由她闹。巫族之前与金灵有过节，其族畏威而不怀德。若被他们掌控地府，人族转世投胎就是巫族说了算。先前人族女修那场争端你也看到了，后土不是个大义灭亲的主。嘴上说着不管，巫族吃亏她照样上。”
通天教主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锐利不减：“我的金灵出类拔萃，她不该受任何人限制。截教也该源远流长。”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算计贫道的原因？”元始天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离开昆仑后三弟的变化怎么会那么大？他原本那么纯真的一个人……
是了，金灵。
她放不下人族，三弟放不下她。
她的情足够动人，她的心也让人震撼。
换作是自己，面对她的眼泪同样无法置身事外。也会俯身抱一抱她，然后任她闹得天翻地覆。
放不下的都会被推着往前走，时势而已。
“二兄，我有的苦处。”通天教主苦笑着坐回原位：“我想要所有我在乎的人都留在身边，便只能多想一些。任何有可能威胁他们的因素我都不会放过。”
元始天尊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要谁？”
“燃灯。”通天教主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
第73章 问询燃灯
元始天尊轻轻点头，对这个人选并不意外。通天教主先前那话说得难听，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阐教中能在后土与冥河之间夹缝生存的只有燃灯道人。
他够狠够阴，也极为擅长隐忍，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豁的出去。
其他弟子要么实力太低，要么嘴巴太贱。更有甚者两者皆占。送去地府他怕徒弟活不过两集。
“燃灯本就是天地间第一口棺椁化形，本身自带死亡法则，道途符合幽冥地府。且此人老成持重，尤擅推演之术，入地府恰如其分。”
通天教主神色淡然：“西方教最缺功德，此事必然要分一杯羹。到时地府党派林立，冥河利尽而散。换个人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已打定主意，但元始天尊还想再问一句：“若说圆滑，三弟宫中人才济济，为何不在截教众弟子中选择？”
“这话我先前已经回过师兄了。截教会派人去，但地府三教之首需出自阐教。”
通天教主透过窗外看着昆仑的万千风景：“我舍不得你和舍不得金灵是一样的。没得我们荣华富贵，留你一人在原地徘徊。”
他不愿金灵在封神战场身死道消，更不愿日后与元始天尊为敌。只能将此世尚且无辜的燃灯送往幽冥，无法亲临战场对他和截教都是好事。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东西，但确实说软了元始天尊的心。
他别过脸去不看通天教主：“以后没事多回来坐坐，想干什么直接和贫道说，拐弯抹角好像贫道容不下你似的。金灵之事，你做师尊的要拿出脾气，一味护短只怕会弄巧成拙。”
护短么。通天教主的呢喃化进风中：“我是怕，有一天碧游宫就剩我一个了。”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微风穿过玉柱，如情人低语又似亲友叹息。
想起远方的身影，元始天尊松开玉如意：“吾会命燃灯立下天道誓言，此去若敢做出残害同门之事。我必亲赴幽冥，将他灵魂抽出永镇昆仑。”
他的弟弟依旧羸弱，参不破皮相，看不透生死，忍不了离别。做为兄长的只能陪着他走下去。
杀金灵是从没想过的，他无论如何不会动对方。
通天教主含笑拱手：“二哥英明。今日一子落下，三界的棋局便开始了。”
元始天尊不接他话，命白鹤童子传令召燃灯过来。
不多时燃灯来到，行入殿中对两位圣人稽首，问道：“弟子燃灯拜见师尊，见过通天教主，不知老师唤我何事？”
元始天尊将后土之事复述一遍，末了问道：“道友入我门下多年，然汝道法已全。吾无甚本事传授。今有通天教主慈悲，金灵圣母亦不忍你在此蹉跎岁月。特允你入地府为酆都大帝。你意如何？”
燃灯道人暗自思索，诚如师尊所言。自己带艺拜师本已定了修行基调，入阐教后虽得副教主之位，但自己曾与元始天尊同为紫霄三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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