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看这妮子了，看着乖乖巧巧的，面具一摘简直就是的千年狐狸。
太清老子一顿，起也不是拜也不是。起了算自己倚老卖老威逼新君，甚至还有道德绑架病人的嫌疑。不起吧，人家说了，你拜你的君上我跪我的师伯，咱各论各的。
你说城门楼子我说胯骨轴子，总归是不接这个茬。
没等他破局通天教主两句话把他按死：“大兄这是做什么？我这弟子身体还没好全呢。非得扯那些个俗礼，你自己就弯个腰的事，金灵可是结结实实摔地上了。回头把她折腾没了我可不答应。”
说完一手一个拎起大哥和徒弟，拖着太清老子到左边的副位坐下，又让水火童子扶金灵去右边的副位。自己长腿一迈直剌剌地坐了主位。
朝夕相对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大哥足智多谋，也知道金灵慧心巧思。可他俩要是再这么互相喂招下去，恐怕连座次都能斗上一场。
没把金灵架起来反倒把自己填进去了。太清老子被这好弟弟气得一阵心塞，捋着胡须再次开口：“娘娘沉眠多年老道心中时时挂念。今日见娘娘圣颜如初，这颗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
“有劳师伯挂念，弟子感觉好多了，虽是五劳七伤，这几天倒也能让人扶着出来走两步。”金灵不轻不重地混了过去。
心道太清师伯不愧是三清中心思最深的一个，她这脸画得离死只差一步他还能昧着良心夸气色好。
太清老子睁眼说瞎话：“娘娘如今身体康复，老道甚是欣慰。”
“承蒙师伯关照，请再受金灵大礼。”金灵从座位上起来，不等他反应安安分分行了个礼。速度快得完全没有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娘娘客气。”中间隔着通天教主太清老子没法冲过去扶她。以灵力相扶又有不尊重新君的嫌疑，学金灵刚才对付他的俯身再打个稽首？通天跃跃欲试已经准备笑了。
三弟这个不靠谱的，就知道他一定会被金灵策反！
老子暗暗瞪了通天教主一眼，他今天就该让元始来。二弟那张冰山脸往中间一坐，他借这丫头三个胆跟元始装绿茶。
通天教主一点不杵他，闭目养神只当无事发生。你偏你徒弟，我偏我弟子，谁也别说谁，看谁技高一筹罢。
当然他说的这个“技高”是指金灵，他辩不过大兄。只能偶尔插上两句打辅助。
车轱辘话滚了几轮金灵就是不接茬。知晓磨嘴皮子没用的太清老子直入主题：“娘娘安枕多年不知山门之事。老道前年收了个徒弟，已拜过全部师门长辈，唯娘娘紧闭宫门不曾得见。今日听闻师姐苏醒特来拜见。望娘娘不嫌鄙陋。”
说罢轻轻推了下身后的玄都：“这是你金灵师姐，快去见礼。”
玄都蹦蹦跳跳地跑到金灵跟前，脆生生地喊道：“师姐娘娘！”
金灵偏过脸去，摆手不受他礼。
玄都虽被元始天尊法力镇压，身体心性停留在幼年。但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不喜，害怕地跑回师父身边。
对此已有心理准备太清老子开口圆场道：“别怕，这是你人族的另一位圣母娘娘。师父不是给你讲过吗？你的名字还是她取的。”
又将玄都往前推了推，让他再拜。
玄都犹豫地看了金灵一眼，又偷偷看了看目光不善的通天师叔。再不敢嬉笑，老实跪拜道：“弟子玄都，拜见娘娘。愿娘娘圣寿无疆。”
见金灵木着脸他也不敢起来。师父说他前世欠下大因果，带累整个山门都不待见自己，想留下来得这位娘娘点头。
金灵依旧不说话，太清老子无奈道：“金灵儿，卖我这张老脸吧。”
“师伯有令弟子本不该反驳，但这原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金灵开口道：“我想知道，师伯将他收为弟子留在身边悉心培养。是做了弃我立他的准备，还是单纯发了善心想留他一命。”
按鸿钧老祖的传讯，合道者无法抹杀所人道意识，人道意识却可以选择更换合道者。更甚至如人道意识之前对她所为一般算计吞噬，玄都如今看似毫无反抗之力，可他的身份毋庸置疑。
如果有一天他记忆复苏要再次对付自己，太清的立场将无比重要。在没得到明确的保证之前她不会轻易松口。
“圣人之道，非实力强弱，更兼护卫苍生之职。”太清老子眸光深远：“老道所为只为护卫人道。至于娘娘与此子谁主人道，老道不想干涉。”
这是想站中间？
看来还得加码，金灵低眉：“师伯之言掷地有声，可人心总归是偏的。自家的血脉总比旁人金贵。”
“贫道老了，只想有个陪自己说话的人。”太清老子叹道：“娘娘说人心偏颇老道并不否认。就像三弟偏向娘娘，贫道亦偏心自己的血脉。”
通天教主哼哼两声，他的两个徒儿可没害了人家又厚着脸让人出具谅解书。
太清老子又何尝不知自己强人所难。玄都最初被带回来的时候他也同二弟三弟一般对他心有防范。可人是会变的，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金灵师侄始终未醒。
而他面对这孩子千年如一日的懂事，看着他笨拙小心地讨好自己，又因自己的疏离失落，不多时重整旗鼓继续在自己身边晃悠的模样。从最开始的疏离转变为慈爱。
八景宫的日子太过冷清，通天师徒因金灵之事被他拒之门外，元始不爱交际，偌大的宫殿除了寥寥几个童子只有他们二人。
多年朝夕相处他早已将那孩子当成亲子。听着他的笑闹和读书声，逐渐看不得他寄人篱下忍气吞声。
说白了金灵不是他的弟子，他亦不曾受那剜心之痛。如今她醒来讨债，他舍了这张老脸不要也好，以势压人也罢，总归不能看着她任意摆弄玄都。
此乃人心之偏。
金灵刮着浮沫缓缓开口：“圣人之尊也会为一滴圣血偏颇吗？”
“圣人也是人，是人就有牵挂。贫道心疼玄都，和通天心疼娘娘是一样的。”太清老子道：“私事上贫道不能承诺娘娘什么。唯一能应下的只有贫道不会帮着玄都算计娘娘。如此娘娘可能放心？”
“不够。”金灵摇了摇头漫天要价：“我要人道全部权柄，太清师伯要个陪着自己的徒弟弟子不敢忤逆。但此子不得执掌人教，不用法宝，不入大劫。无我调令不得擅离八景宫。”
太清老子苦着脸：“娘娘，他总要修炼。况且这活生生的人，总得有个交际。”
金灵彻底摸清了他的心态，估摸着太清老子接受的最大程度退了一步：“那便只不许他掌人教，用法宝。日常举止尽可自专，然遇正事需得禀我。”
“这是自然。”太清答允。
来之前他的确有让金灵和玄都共掌人教的想法，但金灵不提当日之事只说人心之偏，实在叫人难开金口。
第36章 虬首仙
金灵得到满意的回答便放下茶盏，主动朝他身边的玄都招了招手。玄都转头看着老师，在他鼓励的目光下来到金灵身前，再次跪下喊娘娘。
金灵莞尔一笑，将他小小的身躯抱起，摸摸他的脸蛋又摸摸脑袋。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间之力遁入对方体内，于玄都心脏附近安顿下来。
又拿了块点心给他吃：“饿不饿，方才师姐吓着你了吧？原谅师姐好不好？”
“娘娘！”太清对她这操作有些生气。通天在玄都体内还留了个禁制呢，他起一点恶意都会被探知。你再下个空间禁制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师伯莫气，只是常规操作罢了。师弟若对我赤忱我自然待他真心。”面对他的怒意，金灵又变回了那个逆来顺受的好师侄。
将小小的玄都抱在膝盖上，金灵面容一派温婉良善：“明日我请元始师伯解了镇压你的禁制，以后你就可以长大了。当了那么久的小孩子，委屈我们玄都了。”
太清看着她变脸如翻书的速度，听着这打一巴掌给颗糖的手段，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疲累。玄都若与她斗绝计是赢不了的。
罢了罢了，总归玄都死劫已过。以后跟这丫头绕嘴的事他再也不沾了，全让元始来！
（元始天尊：我就很该哦。）
送走太清师徒金灵闲了几年，没等到师尊唤回她的战宠初十，却迎来女娲圣人。她对金灵与玄都之事所知不多，只是听闻金灵苏醒前来探望。
两人闲谈间女娲娘娘可惜道：“我曾想认你为女，如今却是不成了。金灵莫怪我出尔反尔，我如今认你于礼不合。”
“这有何难。”金灵轻笑：“娘娘将我看做妹子，依旧唤我金灵便是。”
“如此甚好。”女娲娘娘点头，又问道：“那人道意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听说你叫他师弟，闲来无事就带着他读书写字。担心养虎为患。”
金灵面上带笑：“娘娘过虑了，我既然敢留，就做好了被背叛准备。况且玄都如今在太清师伯处听教，想来已非前世之人，我只真心待他，想必他不会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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