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车身乍一看是完好无损的,但有三个轮胎全都被扎破了,如果凑近一看,能隐约看见上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大概是作案人找不到称手的工具,紧急下捡了车底旁的小石子随便划上去的,不深。


    几个小警官摁着一对有些年迈的夫妻,怕就是当场抓获的罪魁祸首了。


    “诶想声,你来啦!”


    李时本双手叉腰气冲冲地站在俩老夫妻面前,见来人,立马心情愉悦了一些。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弄坏你车啊?”


    白想声皱了皱眉,低声附耳:


    “裴队给你买的车,他们赔得起吗?”


    “放心啦,是万兆的爸妈,这点小钱,洒洒水啦。”


    白想声比李时高了一些,李时伸出手臂把他的肩膀揽下来:


    “喂,这是警局,别裴队裴队地叫,被我们肖队听到要不高兴的!”


    “知道知道,”


    白想声“啧”了一声,他最烦这些人情世故,抬手拍了李时的头一下,把李时推开:


    “隔远点,热死了。”


    据李时所说,如果这是那个万兆的爸妈,那的确不缺钱花。


    这些年来裴队、李时和他为了查李氏,挖出来万兆在李氏当法律顾问,每年捞到的油水够养活百千个普通家庭了,就算万兆死了,留下了的钱也够他爸妈潇洒了。


    不过..这警方还没结案,这俩人不好好在家养老等消息,来警局捣什么蛋?


    “诶李哥,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来搞就行了!”


    一个小警官喊道:


    “我们替你值班吧,车快拿去修。”


    当刑警整天到处跑现场和线索,车坏了的确是个麻烦事。


    “行,那个,等我回来再审他俩!”


    “你避嫌,我来审。”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严肃地走来过来,是肖赴国,他们现在的刑警队长。


    “肖队啊…”


    李时刚想走,又折回来,想了想:


    “行行行,肖队帮我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哈哈…”


    “我呸,你们这群官商勾结的,我儿子的死要是被你们真以什么自杀来结案,我就…”


    “你就怎样啊你就?叔叔阿姨你们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大老远跑过来累不累啊,相信政府相信党好不好啊?”


    李时摇了摇头,


    “再说了,官商勾结首先我们得是官啊,阿姨,你来看看,我们这大半夜还在陪你们闹,哪个人像个当官享福的样子?”


    “你们!”


    妇人的脸上露出几分凶狠,环顾四周,又暗了下去。


    这四周的警察,每一个人身上都浸透了汗水,身上的警服脏兮兮的,眼下的乌青似乎比这深夜还要黑。见无可反驳,她踹了一旁自己的男人一脚:


    “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得了得了,阿姨我看你和叔叔也锦衣玉食的,别再外头受热了,去局子里吹吹空调坐一坐吧嘞!”


    其余的几个警官摁着俩人,走上楼梯,往屋内送。


    肖队拍了拍李时的肩膀,周围的人都散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白想声,叹了口气:


    “你朋友?”


    “是的肖队,他知道我出事,来接我的。”


    肖赴国扭了扭脖子,一脸无奈:


    “你朋友,还是裴妄的朋友?”


    李时缩了缩脑袋:“肖队这不一样嘛…裴队是我的兄弟,他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当然你知道,裴队是我们大家的兄弟,那他的兄弟其实就是我们大家的…哎呦!”


    肖赴国给了李时头上一个暴揍:


    “什么兄 弟兄弟,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


    “你啊,还有裴妄,我不管你们在做什么,遵纪守法,听到没有?”


    “完全明白,肖队!”


    李时迅速立正,敬了个礼。


    肖赴国刚往台阶上走了两步,不放心地又回过头来:


    “查到什么必须向我汇报!”


    “Yes,sir!”


    李时兴冲冲地跑回白想声身边,天气闷热,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白想声笑着戳穿他,“嘁”了一声:


    “还yes,sir,你汇报了个屁你汇报。”


    “啧,我怎么没汇报了,你谨言慎行啊!”


    李时做贼似的张望了一下:


    “别一天到晚当你那法外狂徒,这是警局,把你抓起来可不能把我供出去!”


    白想声白了他一眼。


    李时又补了一句:


    “裴队也不能。”


    “行了,上车。”


    “和我说说咋了,今天。”


    李时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还不是万兆那件事,在游轮上掉进海里,打捞上来人已经凉了。”


    “说点我知道的,废话大王。”


    “我们什么都没查完,他爸妈突然在警局外面闹着喊着要见我们办案人员,这不,把人请进来后,就开始大闹特闹。”


    李时双手一摊:


    “说我们肯定要定案为自杀!”


    “谁和他们说的?”


    “我也是这么问的啊,结果人家就恼羞成怒了。”


    “诶呀就开始说我们不作为啊,质问受害人家属啊,摆官架子啊,我真服了,我算个哪门子官啊!”


    “最后被我询问得更恼羞成怒了,一出门就把我车给戳了!”


    “为什么恼羞成怒,警方问话老实回答不就行了…”


    “所以…”


    李时胸有成竹地朝白想声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白想声歪了歪嘴皮子:


    “呵…不就是…”


    “李任让他们这么做的?”


    后座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把两个男人吓了一大跳:


    “啊我擦!!”


    白想声及时刹住车,险些没撞路灯上。


    “切…我还以为是‘猎’干的呢…”


    姜蝶靠了回去,架了个二郎腿,不屑一顾地吐槽道。


    李时和白想声怒气冲冲地同时回头:


    “你怎么在这儿啊!?”


    第99章 被嫌弃的水杯


    “姐是有身法的,藏进个车里还不容易?”


    “你很骄傲么?”


    李时拍了拍自己被吓得一抖的胸脯,皱着眉。


    姜蝶双手一摊,理所应当道:“很骄傲啊。”


    白想声被气得没话讲,他深呼一口气:


    “姜蝶,吾日三省吾首。”


    “什么意思?不是吾日三省吾身吗?”


    “就是你每天问你自己一遍,多久去自首。”


    “嘶!”


    姜蝶扬手给白想声道后背来了一拳:


    “我会去的,少催!”


    “那你在这磨蹭什么呢?”


    李时的语调变得轻蔑,他冷冷哼了一声:


    “后面就是警局,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别急,我这不还在‘令女’上班吗?”


    “我正想办法进入员工的社交圈,你们知道吗,‘令女’早期的创始人是个男人,那时候这个公司是个模特公司,你们懂的。”


    “模特公司?”


    白想声重新把车子调转方向,往别墅的方向开去:


    “我只知道于去崇要去参加‘令女’的慈善晚会,他是邀请嘉宾名单之一。”


    “你们就不好奇‘令女’是怎么转型成这样的吗?”


    姜蝶急不可耐地凑过去。


    “无非就是换了新的掌权人。”


    “那你知道新的掌权人是谁吗?”


    “‘令女董事长?不就写在公司介绍里吗?”


    “笨!不是!”


    “那只是个虚拟的头衔,实际幕后操控者另有其人!”


    “谁?”


    “emm….”


    姜蝶这下身子往后缩了缩:


    “我暂时还没问出来。”


    李时在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希望你能在自首之前自己查出来,你知道的,你身上带的线索很大情况下影响了你的判决结果。”


    “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姜蝶自持理亏,整个身子缩在车窗旁。


    李时抓了抓自己被汗湿透的自然卷发,朝后盯向姜蝶,叹了口气:


    “大晚上为什么要偷偷跟出来?”


    姜蝶不自然地咽咽口水,


    “我想找机会逃跑,不行啊?”


    李时:“你想死啊?”


    “她听到你出事了,是担心你。”


    白想声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


    “我没有!”


    姜蝶大声喊道,又缩了回去。


    李时怔了怔,神色又落寞了下去。


    他重新躺回副驾的座位上。


    “姜蝶,你最好不是因为这个。”


    窗户有一条缝没有关满,李时摁下按钮,却怎么都关不紧,大概是白想声主驾驶那边把按键都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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