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野啊,不是我说你,没有向你索要名誉受损的赔偿金额,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要不是看在是裴总…”


    “既然说到这个‘名誉受损’。”


    夏兮野不愿和他弯弯绕绕:


    “具体是指我造成了哪家赞助商实际撤资?造成了平台罚款?还是导致了收视率暴跌?”


    “夏兮野话不能这么说的!”


    “你明不明白什么叫做就事论事?”


    见对方情绪被激怒,夏兮野变显得更为悠闲。


    “你似乎还没完全弄懂娱乐圈的规则,导演,但又好像稍稍懂一些。”


    “我需要你来教我这圈里的规则?”


    “您是新晋的导演,每年手里都能给出好几款爆款综艺,这我不得不佩服。”


    “但你也知道,是‘新’导演。”


    夏兮野站起身来,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从节目一开始,就给每个嘉宾发单独针对我的剧本,让我成为节目里的众矢之的。”


    “就为了获取你那一点所谓的流量。”


    “不断地内涵我三年前那档子事,看不起我,却还是赖着我的热度不愿松手,还口口声声地造谣我和裴总的关系。”


    女人的眼睛眯成狐狸的模样,像极了一头在夜里紧盯猎物的野兽:


    “裴总是你能妄议的?”


    “说到底,‘霞光’上的奖终究是颁给我的,任何人都没有收回去。”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你最好清楚地看到站在你眼前的,是一个影后。”


    “我也更加不是能被你在身上随便踩两脚。”


    “在我穿着高定走了上百场红毯的时候,于导,你还在哪个幕后当你的无名小卒呢?”


    “吸我的血赚我的钱蹭我的流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会连本带利地给你拿回来?”


    导演的牙齿咬得嘎嘎响,拳头在身侧攥紧半天也怼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硬生生地僵笑着发出点声音:


    “夏兮野你这是要和我撕破脸了?”


    “和节目组撕破脸?”


    夏兮野轻蹙眉头,唇角一弯:


    “我明白了,导演。”


    “你本来是以为我会求你,对吧?”


    “毕竟我只是个被雪藏了的‘小演员’而已,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你是裴董的人,呵呵,”


    导演阴阴一笑:


    “我怎么敢呢,我只不过是为了全组人员的利益着想,才不得已和你解除合约的,夏小姐。”


    又来,又来,这是这个死男人第三次口说无凭地造她和裴妄的谣了。


    良好的素质让她终究没翻出那个白眼。


    “好啊,可以解除,我说过了,我一开始就只不过是想要回我的个人利益而已。”


    夏兮野单手叉腰,淡淡的月光下,她的冷黑色的眼球若隐若现,在眼眶中充满了嘲弄的神情:


    “钱,打我账户上,当然,多多益善。”


    “我参与期数平均收视指标超过合同的百分比、节目因为我而获得的额外广告收入..还有基于这件事的争议补偿款..”


    “要是被我发现有少,大家都懂的,导演,”


    她弯弯眼角,笑得灿烂,手却狠决地一把抢过导演手里的机票,用票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借你吉言,我身后可是裴总。”


    硬石滚落的沙滩上,星子浮沉在涨潮的海浪里。


    “祝各位录制愉快。”


    女人擦肩走掉,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凌晨两点多。


    黑暗静谧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闷声。


    很熟悉的声音,打破夜里寂静的睡眠,在一线白光里夹杂着某个人纤细的身影。


    “夏老师 。”


    床上的被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男人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道:


    “又半夜起来喝冰的。”


    “这不…口渴。”


    “口渴可以喝温水。”


    “好了苏臣,闭嘴。”


    清爽的气泡从打开的瓶罐里溢出,散发清甜而不腻味的柠檬香气。


    夏兮野仰头喝了半罐。


    “于导说你的离开大概会掀起不小的波动,所以对外的理由应该是你因个人事务退出。”


    “我就知道,这烂人还是会把帽子套我头上。”


    夏兮野愤恨地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上面被挤出几道手指的痕印。


    “新来的女嘉宾会在同时间出现在机场,所以,明天大家要一起去送你,然后给那女的接机。”


    苏臣从床头柜摸到自己的眼镜,带着些朦胧的睡意将它戴上。


    “好经典的某种场面。”


    “是啊,”


    夏兮野把剩下的半瓶柠檬气泡也喝了个干净:


    “压榨我的剩余价值,我临走前还利用我搞个雌竞。”


    “嗯,我看到了。”


    “好多弹幕评论还在骂你’媚男‘、’狐狸精‘..”


    “我哪媚了?”


    “嗯,”


    苏臣忍不住笑了笑:


    “你没有。”


    见苏臣的脸上染了些笑意,夏兮野没好气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凑近:


    “那不都是你自己乐意的吗?”


    “是。”


    苏臣抬头盯着她的唇,他总是能从这张嘴唇上看见苏穗的影子:


    “所以是我媚你,和你没有关系。”


    女人认同地点点头:


    “这才是事实。”


    “夏兮野。”


    苏臣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身前带了带,距离贴近:


    “今天为什么吻我?”


    “…”


    “为什么,嗯?”


    夏兮野安抚地拍了拍苏臣的手背:


    “因为这是他们想看到的。”


    “谁?”


    “所有人。”


    夏兮野叹了口气:


    “给他们看到想看的,他们才会在那个时候放过你。”


    大众的喜闻乐见,是’野兽‘在摄像头下的生存法则。


    夜被拉得很长,在两人极近的对视下,苏臣先败了北。


    “你怪不怪我那时看见的是苏穗?”


    夏兮野皱眉:


    “为什么要怪?”


    “你那样深爱着你的妹妹,痛惜、懊悔,我只会心疼你,苏医生。”


    苏臣盯着她沉默了许久,喉咙干哑地发不出一句声音来。


    最后,他苦涩地取下眼镜:


    “我知道了,睡吧,不早了。”


    北边的夜里干燥,万籁俱寂,漫天的星子声息全无。


    稀稀落落的蝉鸣不比南城的闹人,它们催人入睡,却又能更清醒地让人满怀心事。


    “夏老师。”


    “那你呢?”


    熄了灯的房间里,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触碰到彼此,隔开了些距离。


    “我什么?”


    苏臣的声音听起来痒痒的,却异常平静。


    “你害怕的时候,看到的是谁?”


    “是你眼前的我,还是远在天边的别人?”


    夏兮野侧身过去。


    “苏医生,害怕就是害怕,害怕是没功夫想别的的。”


    她嗓音埋在软软的枕头里:


    “你看到别人,是因为滋生出了不同的情绪。”


    苏臣也背过了身子。


    可以喊我一声哥哥吗?


    他迟迟没有问出来,而夏兮野呼吸沉沉,大概是睡着了。


    苏臣以后再也没有问出过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要开甜了[熊猫头]


    第90章 经济舱


    “老板,明天一早的航线,安排好了。”


    “嗯,辛苦了。”


    风吟,窗户一打开,海风便迫不及待地吹佛进来,天空晴朗,还存着夜里的凉气。


    艳阳崭露头角,透过复杂花纹的窗台扶手,光影活泼得像翩翩起舞的巴洛克。


    熟悉的淡妆,甚至省去了睫毛的部分,垂垂的眼睫在光尘中扑闪,女人眉尾平直流畅,碎发纷扬,简约的吊带上,素绿的染色融成斑驳的蝴蝶,白色的裙摆挂起一段褶皱,从脚踝绕至小腿处。


    夏兮野用木梳子整理着长发,犹豫了一会儿,反手将它随意盘起,露出白皙的后脖颈,夜里睡卷了的几条发丝零散地落下,为本利落的造型增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没有戴任何装饰品,耳环、项链,通通都被她搁在了行李箱里。


    这是离开,要体面,但不需要隆重。


    “夏老师,虽然我知道你听过很多遍。”


    苏臣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慢慢走到夏兮野的身后,手指有意无意挑起她耳畔的碎发,垂眸端详:


    “但你真的很美。”


    “谢谢。”


    夏兮野轻声笑着。


    她默了一会儿,等心里的苦涩与不甘处理干净,深呼一口气,将耳朵里的通讯器摘了下来:


    “我们保持联系。”


    苏臣接过,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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