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不是现在..都那样了吗?请她来不是..败坏咱们公司名声吗?”


    白想声谨慎地套着话。


    “那些模糊不堪捕风捉影的鬼视频,也就你们这种臭男人信了好吧!”


    “我怎么又是….臭男人了..”


    白想声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兮野身上自带的流量是不可低估的,老板说如果我们能在这种时候帮她一把,没准她能把集团的产品带火啊。”


    “不怕我们和她一起全军覆没?”


    “老板说夏兮野打的是绝地逢生的仗,现在这些事争先恐后地又被爆出来,”


    “就是说明敌人看出来,她快赢了。”


    女生转头对白想声骄傲地挑挑眉,透明的工牌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明媚的碎片。


    “这招叫做’同舟共济‘!”


    白想声愣了神,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木木地笑了两声:


    “那、那咱老大还蛮..蛮有远见的。”


    是夜。


    台风回旋了个七八,在南城的海流涨潮之时落了幕。


    星子在紫红色的蓝调时刻后露出来,铺成细碎的光河,在难得满月的夜里喧宾夺主。


    车子远离繁华的市中心,位于长戏路的椰林大道的尽头,一幢建立在西山矮坡下一块平地上的宅子逐渐显现。


    浅米色的石柱外墙,黑蓝色的屋顶,白木栅栏、低奢楼阁。


    从挺拔葱郁的香樟林驶过,在有些泥泞的道路和生锈的大门上来看,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对修缮园林并不上心。


    裴妄没有进车库,而是把车直接停在了别墅主楼前的天使喷泉旁。


    下了车,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毛皮包裹的物品,从正门大步跨入,并没有想与旁人废话的任何念头。


    “少爷。”


    “裴少爷。”


    “您回来了,大少爷。”


    “大小姐她..”


    裴妄抬手一停:


    “不用告诉我母亲。”


    “裴妄!”


    大厅传来一阵怒音:


    “你来谢家做什么?”


    “还又把车子停正门,这是来拜访长辈的样子吗!”


    “呵,就是,”


    一阵阴阳怪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抄家的!”


    裴妄本想把那群坐在沙发上干闲事的亲戚长辈给直接忽视掉,但如何也逃不过这些老气横秋的家伙自己要贴上来。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去,高大的身高以一种绝对的威慑力俯视着那群人,其中还有站在窗边的谢随之。


    “我有急事。”


    裴妄松开领带:


    “我妈呢?”


    “嘿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怎么,看到长辈不知道喊啦?”


    “你那入赘的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一个女人尖声细嗓,脖子扭了扭,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讽刺道。


    “妈,你说什么呢…”


    谢随之有些听不下去了,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说实话还不行啦!”


    女人瞪了裴妄一眼:


    “大人聊事情,小辈突然闯进来,我作为长辈教训两句还不行了啊?”


    “呵呵,你想找你妈?”


    “你不知道你妈已经不想认你了吗?”


    坐在女人对面的一个老男人吹了吹长胡子,笑得满脸褶子。


    “龄安还是算有良心,知道最后回谢家。”


    “要我说,裴妄你还是回去吧,她是不会和你会裴宅的。”


    裴妄的眸色在富丽堂皇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但他也早就习惯这些淬毒的嘴在他伤口撒毒药了。


    毕竟,这堆秋后蚂蚱也只能在他面前动动嘴皮子而已。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打发了些股份给老谢家,竟也够他们又把腰板挺起来在他脸上大言不惭了。


    “诶,扯远了你们,说我儿子读书的事呢,到底能不能把他分进重点班啊?”


    “说了别总是说什么重点班重点班的,现在教育局那边都打击这种不平衡教学,你天天口口声声这么说,是要害死我们吗?”


    “到时候还怎么去打点人情?”


    “是啊姑妈,”


    谢随之从沙发后自然地走到众人前方,背对着裴妄:


    “要改掉这个口头习惯,到时候咱给他弄了进去,你这大嘴巴也容易惹祸端。”


    他一面附和着上门来的妯娌亲戚,一面将手背在后背,手指对着裴妄往上指了指。


    又伸出五根手指。


    在五楼。


    裴妄歪歪嘴角,将烦人的叫唤声直接抛之身后,径直往电梯走去。


    “诶这裴妄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教啊到底!”


    “真把谢家当自己家了是吧!”


    “谁准你不经过我们允许就上楼的!”


    “谢家家风严谨,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外姓的纨绔!”


    裴妄走进去。


    看着熟悉的电梯,老旧的地毯和被按得泛白的楼层按键,他忽然想到老爷子去世后父亲带他回谢家为他撑腰的场景。


    他仰了仰头,电梯的顶光在他的眉骨投下阴影。


    对着外面一人一句淹死人的唾沫星子,裴妄像十二岁时一样:


    伸出手背,朝所有人比了个中指。


    “诶诶,你们看你们看!”


    “真是裴家的好儿子啊!啊?”


    “混球!这个混球!”


    “气死我了!”


    “阿哟算了算了!”


    被激怒的吵闹声大了起来,电梯门关闭。


    四四方方的电梯内,裴妄低头轻笑一声。


    大厅内,谢随之在一片骂声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叹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第85章 那就加入我们,苏臣


    天台上本没有风,当裴妄推开门,便起风了。


    “妈。”


    男人手里紧攥着羊毛皮包裹着的物品,将被风吹乱的额发抓到脑后,在顶楼的花园里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白色的长矮楼梯下亮起一层层灯,靠近两米高的玻璃栅栏的地方,种满了浅绿色的木绣球,还有缤纷的无尽夏,在被星光包裹的夜里徜徉着贵气的美梦。


    枝叶下的夜灯隐隐发光。


    “小妄,你来了。”


    楼阁亭子里,半圆的编织椅子上,披着真丝宽巾的女人转过头来。


    月下的光把女人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妈,你在这过得这么舒服,可把我累死了。”


    裴妄看见了她,如释重负般走了过去。


    在盛夏里迅速生长的枝丛挡住他的脸,他没好气地打掉。


    “都是当大老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


    谢龄安无奈地看着他,叹着气摇摇头:


    “你以为天天面对谢家的人是好过的?”


    “是,我知道。”


    裴妄走到她身后,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喏,你要的,拍到了。”


    “不错嘛,”


    谢龄安脸上泛起一阵雀跃惊喜,放下手里喝着红茶的杯子,接了过去:


    “现在在拍卖场上有你父亲当年为我一掷千金的风范啊。”


    “我让邓年去的,那场合,闷得慌。”


    “集团不是那么好打理的,人际关系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谢龄安拆开羊皮包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


    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厚实的纸张堆叠。泛黄的稿件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手写体和潦草却能被分辨的随性草稿,有些页码上被滴上了1963年前的咖啡印迹,粗糙的麻线装订早已开落了几根,随着晚风飘进谢龄安的手心。


    “你出价多少拍下的?”


    “听邓年说被竞拍的顾家抬高了点价,一千七吧,差不多。”


    裴妄风轻云淡地凑过去看了两眼:


    “具体多少我忘了。”


    “你哪是忘,”


    谢龄安摇摇头,笑了笑:


    “你那是心思浑不在这件事上。”


    “母亲交给我办的事我自然放心上的。”


    “顶嘴。”


    谢龄安将凌乱的手稿整整齐齐收起来,


    “你一心只想着你的戒指买到了没有。”


    裴妄一噎:


    “妈你又查我…”


    “哪用得着我查你,邓年在我这嘴巴是个大的。”


    “问句什么就全抖搂出来了。”


    “邓年…”


    裴妄不满地坐进沙发里,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你先别管我这些事,妈,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嗯,你说。”


    裴妄斟酌着,原本低着的头忽然转向谢龄安,语气悠悠:


    “‘令女’集团背后的创始人,是你吗?”


    不理智的情绪操控身体,当义无反顾地冲进那扇侧门后,苏臣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而盲目的黑。


    他轻喘着气息,摸了摸自动关紧的大门,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同伴们都没有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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