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霁深呼一口气,将匕首从墙缝里拔出来。


    “是么,那你的‘棋手’是谁?”


    “‘猎人’没有资格过问对方的‘棋手’。”


    “这是我第二次教你了,”


    林曼曼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讥笑:


    “菜鸟。”


    这两个字似乎触犯了杨霁什么底线,她当即挥舞着拳头砍了过来,林曼曼行云流水地接下,扼制住她的手腕,脚背侧着劈过去,将杨霁踢到了墙根。


    但她也算还受着力,估摸着应该造成不了什么明显的伤害。


    夏兮野连忙跑过去拿走了被杨霁甩飞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然后受惊似的迅速躲到了林曼曼身后。


    浑身吃痛的杨霁扶着墙爬起来。


    “把人交出来…”


    “你打不过我。”


    林曼曼双手扶着夏兮野的腰,一托举,将她送上了屋顶,自己则是反过身来面对不肯认输的杨霁。


    杨霁见夏兮野要逃走,恨恨咬牙:


    “凭什么,你凭什么要帮她!”


    “你听不懂人话吗杨霁,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上级命令。”


    “那你的上级一定有问题!”


    杨霁步步逼近,林曼曼忽然被说中了,一时有些心虚,但还是稳住了心态。


    “说!你的‘棋手’是谁!”


    杨霁用手腕擦去脸部的残血,在月光下看起来惨白而阴厉。


    “等等…我知道了。”


    她的嘴角忽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咯咯笑了两声:


    “是‘狐狸’,对吗?”


    “那个大名鼎鼎的‘狐狸。”


    “只有ta手下的人,才会这般的目中无人。”


    林曼曼身子一震。


    “与其想方设法套出对方的’棋手‘,你倒是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夏兮野站在房顶上,蹲下身来,目光沉静地盯着那个杀人狂魔。


    “你这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杀不掉你,’猎‘里那么多人,总有人会得手。”


    “你不怕我把你这些事抖落出去?这可是在直播。”


    “哼,你有证据么?


    “杨霁,娱乐圈不讲证据。”


    夏兮野掏出匕首,用刀尖对准她的脖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你觉得观众更喜欢看女嘉宾互掐被伤的戏码,还是对你那一板一眼的解释糊弄感兴趣?”


    “只要我现在出去..把我的伤口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会的。”


    “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杨霁的目光充满笃定。


    夏兮野皱皱眉,但也没有再说下去。


    “那如果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林曼曼轻笑一声,侧脸盯向杨霁:


    “你怕不怕?”


    “什么?”


    距离活动结束还剩下二十分钟左右,两个男人终于在七拐八绕的镇子里“不小心”甩掉了摄像师。


    节目组在一些寻找宝藏的必经之路上都安装了辅助的灯光和摄像头,但是暂时关闭了住宿的所有电子设备。


    这正好与苏臣的计划不谋而合。


    “苏医生,怎么感觉现在任务越紧迫,你对兮野姐的追求更放松了。”


    牧斯年带着苏臣故地重游,谨慎地从高长的草坛里钻到女生的民宿外。


    “是吗?”


    苏臣漫不经心地回答,皱着眉头一根根捏走身上粘着的草片叶子,


    “我不这么觉得。”


    牧斯年往前一动,又飘了他一身土。


    苏臣叹了口气,但没办法,只有这条路没有摄像头。


    “好吧。”


    牧斯年伏着身子,慢慢挪动,四处观察着。


    苏臣则是立起身来,扫了扫袖子的灰尘,大步往前走去:


    “没人,走吧。”


    杨霁的住处还是老地方,他们此行的目的计划得比较临时,两个人也来得较为仓促。


    但有苏臣坐镇,牧斯年心里也有一些安心。


    毕竟听姜蝶那番话,苏臣似乎是个极其厉害的狠角色。


    苏臣利落地翻身进院子,躲在外墙后透过玻璃窗看了几秒房间内的场景布置,便确认了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东西不可能藏在明显的地方,你把一些能想到的柜子、床头、抽屉都检查一番,我要去把天花板和地板角落都过一遍。”


    【猎】有一种很特殊的传讯工具,一般的上下级之间,尤其是【棋手】与【猎人】之间经常会用到这种工具,用于调整命令和报告任务进度。


    长得像一种挂坠,其形状一般与【棋手】的名号有关,方便区分,也时刻警醒【猎人】对上级的忠诚。


    但苏臣一般不用,他觉得太容易暴露身份。


    如果找出杨霁的这个工具,他就能推测出这人的【棋手】是谁了,在【猎】这么多年,就算老大再不允许【单位】与【单位】之间互通信息、交换身份,可他是“狐狸”。


    眼观六路、演技精湛的狡猾狐狸。


    在刚才逃离摄像师的路上,牧斯年还找到一个节目组准备的道具箱子,他顺道拿了去,里面有两个手电筒。


    房间里肯定不能开灯检查的,但照进这里的月色又太微弱,手电筒这下便派出了用场。


    一顿窸窸窣窣的翻找。


    时间只剩下十分钟。


    两个人一同回到窗前。


    “我没找到。”


    苏臣紧蹙眉眼,也摇了摇头。


    牧斯年还是年纪小,年轻气盛的,一会儿就焦虑起来,但还是压着声音:


    “别说什么怪形状的挂件了,就连一点装饰品都没有。”


    “我服了!这杨霁走的怕是极简风。”


    苏臣抿了抿嘴,做任务时很难出现这种不在他意料之内的事。


    但他们得返回了,消失太长时间实在是容易让人起疑心。


    牧斯年打开窗,外面清凉的夜风鼓动房内的死气沉沉,带来一丝舒心。


    “走吧,苏哥。”


    苏臣扶着窗户,眼睛却依旧不死心地来回查看着房间内已经摸透了的设施。


    当他终于有些死心地回头看向窗外,却立即摁下牧斯年的肩膀蹲了下来。


    牧斯年刚吸口气,抬眼便对上苏臣一颤的眸子。


    “有人。”


    “有人?”


    苏臣弯着腰,抓着牧斯年后背的衣服往床底一带,气音急促:


    “躲起来,快去。”


    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床底。


    “那人肯定要从门里进,而且不一定进杨霁的房间,我们为什么不从窗户直接逃走?”


    牧斯年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身子是一点都不敢动弹的。


    “因为来的不只一个人。”


    “一个男的刚出现在窗外的后院,往杨霁房间直走。”


    “而另一个,应该马上要从正门进来了。”


    苏臣的眼睛晃着冷色,如同某种野兽厮杀前最冷静的攻击神态。


    “我们腹背受敌啊,斯年。”


    牧斯年满身起了冷汗,转头却看见苏臣竟略染兴奋的眸子。


    连着血丝。


    下一秒,门开了。


    第79章 你现在四面楚歌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灰蓝色的名牌运动鞋。


    脚步扬起地面的尘埃,在低矮的空气里漂浮。


    砰、砰、砰。


    牧斯年分不清这是鞋子把地板踩实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认出了这双鞋。


    去年秋季赛那段时间他疯狂迷上了球鞋,家里搜集了不少名牌。


    眼前停在门口的鞋子,是科迪瑞今年的春季新品。


    苏臣感觉到一旁的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转头,借着微弱的月色看见牧斯年的嘴形:


    陆风。


    竟然是陆风。


    苏臣双手臂用力,往前爬了爬,牧斯年猛地抓住他:


    你干什么?


    苏臣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心,然后靠近床沿,露出一只眼睛向外观察着。


    那人缓缓挪步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用钥匙锁死了。


    的确是陆风。


    牧斯年攀着床底,忽然摸到一根快要脱落的木屑,差不多有手掌那么长,前段尖尖的,逆着摸似乎有不少倒刺。


    他轻轻一扯,尖木块掉落在他手里。


    鞋碾压地板的声音。


    刺耳。


    他们的视野绝大部分都漆黑一片。


    陆风先是走到了床头,两人躲在床底,听见死寂的黑夜里被人为地摆弄出什么聒噪声。


    什么在碰撞厚实的木制品,后又恢复原样。


    “嗯,没有被拿走。”


    低沉的男声从两人身后的正上方传来,紧挨着牧斯年的腿部。


    “好,我再找找。”


    男人利索地走进了浴室。


    他似乎对这间房间的布置过于熟悉了,根本不像苏臣和牧斯年刚进来时一样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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