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慢慢悠悠走过来,再次阻挡了杨霁的行为。


    “我们说好的,”


    “夏兮野归你,而他,归我。”


    “你是要打破我们的这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线吗?”


    杨霁“嘁”了一声,收枪。


    她往沙发上看去,见夏兮野正襟危坐,而顾昼依旧挡在她身前。


    “小昼。”


    顾从招了招手:“过来。”


    “过去?去哪?”


    顾昼蓦地笑了一声,带着惨然。


    “去你们那继续让你们吸我的血吗?”


    “还是不了。”


    “第一次我被你们逼得无从选择,第二次我必须站在我爱的人这边。”


    “做八年前我早就该做的决定。”


    他回头对着夏兮野笑了笑:


    “我今天在舞池看见你穿我送的裙子了。”


    “很漂亮,阿野。”


    “很漂亮。”


    第64章 我杀了你,再娶夏兮野


    “无所谓,多杀一个与我而言没差。”


    杨霁瞄准顾昼。


    “无所谓?”


    坐在一旁的林清雾站了起来:


    “真、真是好一个无所谓。”


    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个何方神圣,杨霁警惕地将手松开。


    见把人唬住,林清雾壮着胆子声音又大了几分:


    “你是忘了‘猎’的规矩了?”


    “你要是敢无视组织规定,在这里杀了两个人,我回去就到老大那告你一状。”


    “我看你还拿不拿得到赏金。”


    “你又是谁?”


    杨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连你一起杀了!”


    “杀我?好啊!”


    林清雾反正也豁出去了,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人也能杀了。”


    “你和这个裴妄共处一室,还是什么自己人?”


    “你别匡我了!”


    “就算组织内的人很多人不知晓身份,你也绝不可能是‘猎’的成员!”


    杨霁将枪口指向林清雾:


    ”还去老大那告我?我倒看看你有没有命去见老大!“


    “糊涂!”


    林清雾焦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往杨霁那边走了一步,故作小声: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砰。


    一颗子弹从枪□□发出来,打在林清雾身后柔软的沙发上。


    林清雾和夏兮野的冷汗瞬间收缩凝固在毛孔里,心脏被吓得漏了一拍。


    裴妄的瞳孔睁大,又挪开视线。


    ”你别靠近我,我不会再听你说一句话。“


    杨霁双目一横。


    林清雾咬咬牙,抓起一旁托盘里的水果刀直接抵住夏兮野的脖子,速度快到没人来得及反应:


    “明明是我先来的!”


    “我都快要得手了!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杀她!”


    “你住手!”


    杨霁慌了,不是因为别人要杀夏兮野,而是她的功劳要被抢了。


    “你真是‘猎’的人?”


    “我埋伏在她身边五年!”


    “你就是个只会抢夺别人功劳的贼!”


    “我凭我自己的本事找到夏兮野我怎么就是…”


    “我不管!”


    “你就是个强盗!窃贼!”


    “老大单独派给我的任务,就差这么一点点,你们全都要来抢我的功!”


    “我马上就要得手了,你们全给我滚!”


    “没完没了…烦死了!”


    “你们今天全都给我死在这!”


    砰!


    又一枪,打碎了桌子上的花瓶,陶瓷粉末炸裂开来,粉尘中,夏兮野看见杨霁严重疯狂涌动的血丝。


    不可以,她还没回到顶峰,她不能死。


    节目还没录完,杨霁也不能出事,任何事情都不能出意外。


    她一把推开放在自己身前的顾昼,看了眼身侧的林清雾,又锐利地定向杨霁:


    “别在这虚张声势了。”


    夏兮野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


    “今晚没有人会死,杨霁。”


    杨霁没想和她聊,冷哼一声:


    “马上就会有人死。”


    夏兮野目光下移,看到裴妄蜷缩的手伸出两根手指:


    “你只有两颗子弹了!”


    她又吞咽口水,目光坚定:


    “两颗子弹…你如何都杀不了我。”


    “我杀你只需要一颗,夏兮野。”


    “那裴妄呢?”


    “我身后的林清雾呢?”


    “还有他!”


    夏兮野抓住顾昼的手臂,稳住眩晕的重心,持久地与杨霁死死对视:


    “你就算杀得了我,也堵不住他们的嘴!”


    “就算你用两发子弹把我和裴妄都杀了,你依旧堵不住!”


    “顾家和‘猎’有交易,他们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杨霁握了握手枪,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不敢开枪了。


    “交易?”


    “你明白什么是交易吗杨霁,你平常只顾着当猎人为上头的人打打杀杀,难道就没有学到过半点对弈之术吗?”


    夏兮野嗤笑一声,可额头的冷汗依旧流着:


    “你看清局势吧!”


    “顾昼算顾家人吗?算吗?”


    顾从听着皱眉:


    “他怎么不算?他姓顾。”


    啧,夏兮野觉得顾从多嘴了。


    刚拍定的女主角非得现在就死吗顾从?放条生路好吗?


    “如果我死了,他就不是了。”


    夏兮野看向顾昼。


    “他会为了我做出背叛所有人的决定,因为这是他欠我的。”


    她顺着顾昼的手臂而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而这一切,都被仰头靠在墙上的裴妄尽收眼底。


    手臂上被子弹擦破的伤口没了痛觉,他那埋藏在光影之下的冷色目光盯着沙发前的两个人,窗外的海风漏进来,将他前额的发丝转了向。


    “所以杨霁,你的第二颗子弹,是要瞄准裴妄,还是杀了顾昼呢?”


    诡橘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里都危立着四面波涛。


    “是我没看清局势。”


    杨霁将枪收了起来。


    “不过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你。”


    林清雾也将刀子放了下来,跟着沮丧地说了一声:


    “该死,这次计划又失败了…”


    裴妄见状,冷笑一声。


    “裴老板,您这是笑什么?”


    顾从转动着手中的戒指,瞥了眼裴妄受伤的手臂。


    “笑蛇鼠一窝。”


    裴妄淡淡地看他一眼。


    “哦?”


    “那在裴总眼里,顾某是‘蛇’还是‘鼠’呢?”


    “顾总很喜欢自贬身份。”


    裴妄长话短说,一针见血:


    “来抢录音笔的吧?”


    “都是有素质的人,怎么能用抢这个字?”


    顾从用手指尖顶了顶镜框:


    “你看,我们进屋子也算是敲过门的。”


    他狡猾一笑:


    “尽管这原本是我的房间。”


    裴妄挑眉。


    这房间是他的?


    …看来夏兮野是有事瞒着他,不过现下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不要落入顾从的话里。


    “既然原本是,可见现在已经不是了。”


    “录音笔我没有,顾总请回吧。”


    “那可不行,我知道你和李时是一伙儿的,裴老板。”


    顾从双手插进兜里,他与裴妄差不多高,又往前走了一步,平视着眼前这个波澜不惊的男人:


    “那段录音对顾家的威胁太大了。”


    “既然我们给你们线索了,东西还是让我们收回吧。”


    “录音对顾家是没有威胁的。”


    “是对你、对你爹和你妹有威胁。”


    顾从诧异地笑了一下,歪头:


    “我们不就是顾家吗?”


    “不。”


    裴妄捂住手臂渗出的血,嘴唇已经有些发白,神情却仍然是讥笑着:


    “你忘了吗,你刚才还说了,顾昼也是顾家的人。”


    “顾从,你们倒了,顾昼就是继承人。”


    寂静的房间内,船体波动了一番,vip船舱内的贵气香水味与海潮相撞。


    声音浮出弥漫的硝烟,化为每个人手里捏紧的冷汗。


    顾昼的喉咙发干,他望向那个自己有名无实的“哥哥”,突然期待着他说出点什么来。


    可换来的是顾从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原来我亲爱的弟弟有这么个心思。”


    顾昼下意识想反驳,一直活在顾家的施压和摆布下的他从没想过这种事,可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苏臣和他说的话。


    和裴妄刚刚说的话过于相似。


    所以他张了张口,但又保持了沉默,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你管他有没有这心思呢?”


    裴妄嗤笑一声。


    “裴总这是要玩明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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