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裴总,我们谢科也是一整天忙坏了,”


    孟归荑拿起桌上一杯新的茶水,朝裴妄轻轻鞠躬:


    “我替他在这向您赔不是了。”


    “你助理比你有格局,表哥。”


    谢随之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裴总,是这样的。”


    孟归荑放下茶水,组织了一会儿措辞,便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满桌子的菜肴,几个人也饿了,也吵累了,便随性坐下来,难得安静地边吃边聊。


    肥美的海鱼被吃了个干净,就剩下骨架白刺,陶碗里煲的鲍鱼汤炖着新鲜的松茸也见了底。


    两个男人没大说话,也就裴妄问了几句,剩下的,就全是孟归荑和盘托出,直至夜色弥漫,银月高照。


    “你觉得李氏是始作俑者吗?”


    “不知道。”


    裴妄擦了擦嘴:


    “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不过,你方才说的的那些证据材料,如果真的出现,我也能应付。”


    “举报材料上都把人名报出来了,什么市中心医院的苏某、遭谋杀的周某…”


    “你能应付?”


    “嗯,能。”


    谢随之坐正身子,严肃地问: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这都不重要,表哥。”


    “重要的是,”


    裴妄拍了拍谢随之的肩膀:


    “我现在是真把你当哥。”


    “别再做伤害弟弟的事了,哥哥要多保护保护我才好。”


    谢随之听这话气打不过一处来,虽说很小的时候他的确仗着自己是谢家的人欺负过几次裴妄,可后来裴胜他们分家后,这裴妄狂就得和狼一样,见着他就揍,现在还来和他说什么别伤害弟弟,那他伤害哥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收着点呢?


    “你都举报我官商勾结了。”


    谢随之打掉裴妄的手:


    “我没有和李氏勾结,自然也不会和裴氏同流合污,当你的保护伞。”


    “同流合污这个词我可不爱听,谢随之。”


    知道的消息也差不多了,裴妄站起身来,看了眼手表。


    马上就要九点,夏兮野这时候应该回到家了,车上的那些药待会给她送去吧。


    走出会所大门,开车出停车场,外面已然是暮色颇深,天上看不着几片薄云,只留弯弯的月。


    “小孟,你很聪明。”


    孟归荑在前面开着车,只谦虚答道:


    “是这些年在谢科身边学得好。“


    “不,”


    谢随之看了眼街边的路灯,一辆黑色的豪车从眼前驶过,对面半开的车窗里露出裴妄的额头和被风吹起的碎发,他似乎是急着做什么,一个油门踩下去,就超了他们的车。


    “你总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孟归荑噤了噤声,又开口:


    “谢科,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吗?”


    “怎么说?”


    “我觉得,是您对裴总的复杂情感总是在蒙蔽你的眼睛。”


    “裴总其实对您挺好的,至少在很多情况下,只要您不提起..家事,他总是能给你台阶下,让彼此面子都过得去。”


    “嘁…”


    谢随之不屑,却又陷入沉思。


    车窗关闭,风声被隔绝在外,他忽而又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啊,是有事喊表哥,无事喊副科。”


    第56章 吻是你的个人所有物


    夏兮野开车回家,趁等红灯时,她郁闷地用湿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边被蹭出来的口红,奈何口红质量太好,怎样都擦不掉。


    那红印还淡淡地遗留在皮肤上。


    她没答应牧斯年的要求,小孩子想起事情来就是不管不顾没轻没重的。


    但她也自然没有撬开牧斯年那守得和城门一样的嘴,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整个下午就在那闷声干饭,在外逛街的时候也委屈吧啦,被拒绝后眼眶还湿哒哒的。


    每次夏兮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些什么事,他就只会说些什么“姐姐你亲亲我就知道了”“姐姐你今晚和我回家我就都告诉你”。


    刚把这无理取闹的孩子送回去,他下车前竟然附过身来又想吻她。


    “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斯年。”


    她只得退一步,这样回答他,牧斯年才泪汪汪地离开。


    夏兮野开回了停车场,看到了一台熟悉的车子和上面的车牌号。


    ..裴妄?


    她瞳孔皱缩。


    裴妄!


    她忘记回消息了!


    打开手机一看,不仅那中午一点的消息静静还躺在聊天框,此时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九点半。


    裴妄在家里等了她多久,她不敢想象。


    房子是一梯一户的,夏兮野乘坐电梯上来后,就看见裴妄坐在家门口的地板上睡着了。


    因为刚搬来,入户门外她还没来得及细致装修布置,因为她喜欢踩软绵绵的东西,所以只大概铺满了灰色的地毯。一旁靠近玄关的门外摆了几盆长芦苇盆栽,而裴妄则是肩上披着西装外套,脑袋倚着黑色的门框,睡得气息平稳。


    几丝芦苇摇摆的茸絮落在他的头发上,夏兮野蹑手蹑脚走过去,想替他把茸絮拿下。


    不料,她没注意身下装药的袋子,一不小心踩到了一脚,塑料与纸盒摩擦的声音惊醒了男人。


    夏兮野没收回手,依旧用手指捏住那几根躺在裴妄头上的毛絮,眼眸低低的:


    “怎么不进去?”


    裴妄还没太清醒,但熟悉的气息让他没有太多防备。


    他眯了眯眼,才看清夏兮野的样子。


    一身素气的打扮,除了手腕上的单条手链,修身的白色t恤和低腰牛仔裤没有任何过多的修饰。


    可是,这一身,却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夏兮野的模样。


    那时候隔着日光下的屏风,她也是穿着白t,走到吧台前拿起他的照片,而他则是躲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


    裴妄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没钥匙。”


    “这是你买的房子,你怎么会没钥匙?”


    夏兮野将手里的茸絮吹走,对他轻轻一笑。


    “是我买的,但是是你的房子。”


    “写的是你的名字。”


    不能随意拥有女生房间的钥匙,这样会让她担惊受怕,尽管他知道夏兮野并不怕他,可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见夏兮野发愣,裴妄的声音闷闷的,又比往常轻柔:


    “给你的药。”


    “谢谢。”


    夏兮野接过:


    “麻烦裴总跑一趟了。”


    裴妄想伸出手看看她的伤势,但又觉得不妥:


    “她打你的地方,侧过头去,给我看看。”


    “其实…”


    夏兮野嘿嘿一笑:


    “已经好了,没有什么印子了。”


    “那这是…什么?”


    “啊?”


    裴妄终究忍不住,伸出了手。


    他看到了那片红印觉得很怪,因为不像是被打出来。


    他的大拇指磨了磨夏兮野唇旁的痕迹,眸色低沉:


    “这里…怎么搞的?”


    夏兮野懵了一阵,忽而脑子里警铃大作。


    因为她想起来这是牧斯年今天亲了她之后没擦干净的吻痕…


    “这..这是..”


    “算了。”


    裴妄知道今下午夏兮野和谁在一起,心里也猜到了一二。


    可他看到她两边脸上的掌印的确没了踪影,应该也是不疼了,上点药就好,这就够了。


    其它的,夏兮野想和谁在一起,想怎么做,都与他无关。


    可是,好生气。


    一肚子的火,却只能生忍着。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裴妄摁下电梯的手绷起青筋,侧着身对着夏兮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


    “牧斯年今天亲了我。”


    “…”


    裴妄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就像一块巨大的冰块被彻底冻结,失去了任何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他…突然亲了我。”


    “我不太喜欢。”


    夏兮野尝试走近他:


    “我不想做关于牧斯年的任务了,裴妄,可以吗?”


    突然亲了她。


    她不喜欢。


    裴妄细细咀嚼着这几句话的含义。


    也就是说夏兮野不是主动的。


    “嗯…”


    他又缓过神来,皱眉:


    “不、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是他最信任的人,你半途而废,这对你我都不会是一个好结果。”


    “牧斯年今天提了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我用我自己,来换他所有的信息和证据。”


    夏兮野靠在墙上,眼睛微微合上:


    “他是完全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用你自己?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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