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是陈旧的格子桌布,闪着珠光的象牙白的贝壳被堆积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无处不在,空气中原本高级的冷松木香已然不在,相反甚至还能嗅到海风裹挟着复杂记忆的味道。


    夏兮野站在门口,瞳孔骤缩,手指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高清的摄像头充斥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她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地出现在镜头前。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谁布的景?


    夏兮野回身往门外看去,空无一人,节目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都在等着她进去,没有时间给他犹豫了。


    僵硬的笑意像面具一样戴在脸上,夏兮野装作无事一般稍微动了动脸上的面部表情,做出一副依旧轻松的姿态。


    她想起来了。


    节目开始录制之前,节目组有采集过所有嘉宾的生活信息,包括在录制pv时,采访的问题也多次有提到过本人的家庭情况和童年故事,以便节目组能够根据每个嘉宾更加灵活地制定环节。


    而在那时,她就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很普通,小时候只是在一个小小的渔村里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


    而为了圆场,她也无心说了一句,“当时尽管条件很艰苦,但我过得很开心,毕竟有家人陪伴在身边”。


    所以他们就给她的屋子布置成一个小型的渔村?


    夏兮野深呼一口气,坐在木质的高脚凳上,墙上镶着一块不算小的屏幕,算是给嘉宾自己单独的直播间。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适,便起身推开窗户,清凉的夜风吹进来,让房间里稍稍显得不那么让她喘不过气。


    母亲死去的模样忽而闪过她的脑海。


    她扶住窗台,一阵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的视线。


    “欢迎大家来到野兽恋人们的‘告白之夜’!”


    导演的声音在大屏幕中响起,夏兮野赶忙做到桌前,直播间的最中央。


    每个嘉宾的脸被缩小显示在屏幕的右侧。


    屏幕下一秒全被切换,是每个人都熟悉的外景。


    此时夜里的山间草坪上,腐朽的树墩被装饰成螺旋的小灯塔,树与树之间被挂上喷上各种颜料的横幅,装着荧光的透明气球和实色气球穿插着整个场景各处。枝叶弯曲的各种花材被堆成各式的花卉,蓝紫色的小飞燕、淡色的紫丁香,还有大团大团的薰衣草和无尽夏绣球让草坪被装潢成花草的瀑布。


    正中间的布景,放着三季以来都被使用的大型野兽装饰。


    高昂着头的狮子和爬行的蟒蛇相缠,老鹰停在断裂的树枝上,而那头趴在地上却眼神威严的老虎,它的身侧是一头面色无害却露出獠牙的狐狸。


    “作为‘野兽的法则’第三季的上期收官之夜,我们此次的主题是‘酒瓶与山花的告白’。”


    “在完成相应任务之后,确定了相同心意的野兽们,可以走出你们的‘记忆木屋’,来到现场,一起在月光与南梧山的见证下,拿起你想赠予对方的一朵鲜花,进行一场关于竞争与爱慕的告白吧!”


    第47章 April


    “天不生我april,金杯万古如长夜!让我们恭喜wild战队获得今年金杯全球总决赛冠军!”


    录制内场的穹顶上,数不清的金色亮片倾泻而下,给胜者的精彩夜晚洒下璀璨的金雨,密密麻麻的呼喊和辉煌遮住了每个人的视线。


    “april!april牧斯年!”


    “斯年翩翩俱少年,飞扬意气生云烟!这是wild战队从低谷走来再一次夺冠,april的加入,让他们成为了金杯史上第一个五冠王,让我们再次恭喜他们!”


    粉丝的沸腾又一次将台上捧起奖杯的人影淹没。


    门被关紧。


    “啪”,风又吹开。


    “这门常坏,算了april,今晚早点回去,这几天不训练,歇段时间。”


    教练身上黑色的西服起了不少褶皱,被酒意缠上的脸已经微醺,他拍了拍牧斯年的肩膀,示意它别再管那个破门了。


    还有几个人从走廊上经过,都是wild总部的老板和投资人,一旁的战队经理笑着和他们寒暄。


    “诶还不走啊你们俩,”


    经理驻足:


    “april你要不要坐我的车,我喊了代驾!”


    “不了,我还有点事。”


    牧斯年用胶带和木棍在门上做了个简易的把手:


    “训练室的门要换了,你记得喊人。”


    他推门进去。


    “好啦知道啦,欸crazy你和我一起走吧,”


    经理直接揽过教练的肩膀,低声:


    “那边有几个广告投资,去聊聊。”


    “行,那个,april你自己注意点,别太晚回去了,”


    经理边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嘟嚷着:


    “说到底还只是个没二十岁的孩子…..”


    牧斯年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倒没显得有多大的情绪。


    被众人一下台就遗忘的那个金奖杯被放在训练房间中间的桌子上,有些随意,上面还粘了不少亮闪闪的金色碎片,正安静地躺那儿。


    牧斯年只单单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白炽光线落在奖杯上,勾画出亮光的边缘,映照出门口他的脸。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男生微微颔首,青涩稚嫩的脸上却写尽了淡漠疏离。


    “我怎么就不能来?”


    金杯的另一侧映照出另一张脸。下一秒,一名穿着酒红色吊带长裙的年轻女人从白墙后走了出来。


    修身的裙子衬得她凹凸有致,脸上的妆容并不妖艳,似乎只清丽中带点妩媚,她的指尖绕了绕耳边乌色的长发,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今天获奖的时候没有在看见我在台下吗?”


    “看见了。”


    “那我这一万块的票钱,买得值了。”


    女人走过来,踩着高跟,用手扯住牧斯年队服外套的领子。


    “前天在你的直播里刷了那么多礼物,弟弟不表示表示?”


    “呵,你可不止给我一个人刷礼物。”


    牧斯年抚摸她的脸颊,微卷的碎发随着他的低头落在女人的脸上。


    “可你长得最帅,我给你花的钱也是最多的,april。”


    “别人都是我消遣的野花野草,这一点你明白。”


    女人一把抱住他的脖颈:


    “而且你这不谄媚的性子,真的、真的,很对我的胃口。”


    她热情地扬起头闭眼吻了上去,牧斯年也顺从地回应着。


    “明天你有直播吗?”


    女人暧昧温热的嗓音含在这一场亲吻里。


    “有…”


    “喊姐姐,april。”


    牧斯年轻轻喘气,服从地开口:


    “姐姐…”


    “乖,明天我会给你多刷点的。”


    女人松开他:


    “听说你母亲还病着,需要多少钱?嗯?”


    “二十万。”


    “小钱,”


    女人坐在桌子上,牧斯年站在桌前,任随她将双腿缠在自己的腰上,听着她的耳语:


    “以后多见面,姐姐帮你。”


    说着,她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再一次强制捧住牧斯年的脑袋凑近自己,红色的唇又贴了上去。


    “不用了,”


    牧斯年终于推开她,嘴唇上还挂着些浸湿的水膜,嘴角一侧的皮肤也被蹭上了些微微的口红。


    他轻喘着气,头顶的白炽灯有些摇晃,桌上的战术资料也因为刚才没控制住的举动而散落一地。


    金色的奖杯静静地立在女人的身后,反射着两人不正当的交易和牧斯年脸上颓靡性感的神色。


    “是小钱。”


    “所以我已经存够了。”


    他稍稍隔开一点距离。


    “今晚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有事?”


    女人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是的。”


    “什么事?”


    “我什么事都要和你报备吗,”


    牧斯年皱眉,擦了擦嘴上的水渍:


    “姐姐?”


    女人被气笑了,咬牙:


    “真是…”


    说着,她扯过牧斯年的头发,与他对视:


    “现在是明星选手了,嗯?”


    “忘记谁用钱把你砸到这个地位了,牧斯年。”


    “你说的,我们之间是交易,没有不平等。”


    “谢谢你这些日子为我做的一切,但是,姐姐,”


    牧斯年握住女人抓住自己头发的那只手:


    “你不应该也要感谢我为你排解寂寞时,有多努力吗?”


    “你…”


    女人圆目怒嗔。


    “既然是交易,那就可以在得到和付出相等的情况下,随时喊停。”


    牧斯年甩过女人的手,厌恶地转身:


    “刚刚的吻是我给你的最后谢礼。”


    “那算哪门子谢礼?”


    “你不享受吗?”


    牧斯年轻蔑地歪了歪嘴角:


    “我喊你一声姐姐,就够你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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