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每次到达现场之后,人都已经离开了,并且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苏臣的突然加入,让每个人都陷入高度紧张之中。


    只有裴妄明了了一切,加入了和苏臣的对话:


    “线人。”


    “裴总聪明。”


    苏臣笑了笑。


    李时眼睛睁大,大声问道:


    “线人?什么线人?”


    “我们身边有线人。”


    白想声知道李时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愿接受:


    “要么是警局里有叛徒,要么是我们几个人之间,有叛徒。”


    李时擦了擦额头的汗:


    “靠!”


    “是不是你啊白想声!”


    “我要是叛徒我早第一个把你绑了。”


    苏臣没管两人的争吵,只笑着看向夏兮野,晚风吹动他身上的戏服,繁冗的衬衫领口翻飞:


    “怎么样,裴总,对我这个投名状还算满意吗?”


    剧场里很喧闹,群演和背景音乐很好地掩盖了裴妄的声音:


    “把通讯器还给夏兮野。”


    苏臣也不恼,摘下耳机,重新戴入夏兮野的左耳里。


    “喂…?”


    她试探性开口。


    “这个苏臣知道很多事,你多调查调查。”


    没等夏兮野回应,裴妄又对李时他们说:


    “既然我们不知道【猎】的人来做什么,那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这里人多,他们应该不敢…”


    不,他们敢。


    裴妄忽然长久地停顿,让所有人都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热闹的夜晚,那群人明目张胆地开枪杀人。


    “裴队,我们马上赶过来。”


    “嗯。”


    通讯被挂断,夏兮野抬头看向苏臣。


    “我之前说过了,裴妄是不是让你想办法从我身上套线索?”


    夏兮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洒下来,给她绸缎礼服上镀上银辉,让背着月光的苏臣蒙上晦涩的神情。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只需要一个吻,就够了,对吗?”


    “那是刚才的筹码,现在不一样了,夏老师。”


    “苏医生该去当商人,怎么就坐地起价了?”


    “因为我打算告诉你们更多,甚至把自己也给卖了,夏老师不应该给我更多吗?”


    苏臣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步步紧逼,脸上却还是和煦的一片笑意。


    “给你什么?”


    夏兮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豺狼虎豹的样子,她不屑地反问:


    “更多吻吗?”


    “如果夏老师愿意的话。”


    蝉鸣骤停的那一刹,林间的风声和山下的炊烟仿佛没了影子。


    苏臣扯过她的手腕的动作像撕开一道早已心知肚明的谎言,唇上的吻如同昨日的暴雨一般降临。


    夏兮野想推开,却不曾想到会被苏臣禁锢得如此紧,直到将他短短几秒的呼吸悉数全收,滚烫的情愫烧到两个人的心口,苏臣才缓缓放开。


    他的虎口正好压住她的颈动脉,松开后又痴缠地抚上夏兮野的唇角,欣赏着她被他吻出嘴唇边界线的口红。


    “苏臣你又发病了!”


    夏兮野打下他的手臂。


    男人静静往后退了一步,低低笑了两声,刚做好的发型此时却浑乱了。


    “抱歉夏老师,我只是没经验,来找您对对戏。”


    “我又不一定最后会吻你!”


    “那这便算吻过了。”


    苏臣裸露在外的脖颈被月光照出某种苍白的颜色,他转身离去,声音轻飘飘的,像得到执念后甘愿消散的游魂。


    夏兮野回到休息室,看到门口站着裴妄。


    男人脸色不太好,甚至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裴w…总?”


    “嗯。”


    夏兮野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她擦了擦嘴角,却不料全都落入了裴妄的眼底。


    “这是小型防狼喷雾。”


    “你拿着。”


    “啊…好,”


    夏兮野话还没说完,裴妄就已经转身离开。


    戏已经进行到第二场,裴妄回到座位的时候,林清雾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


    “这场就不太行,明明是以男主角为中心展开的故事,但这个男主好像很心不在焉。”


    裴妄眼睛瞟了瞟,看见顾昼,便立马明白了为什么。


    八成是因为没被选到和夏兮野演一场戏。


    “你知道他是谁。”


    “顾三公子啊,顾昼,兮野的前任,那又怎么了,演戏照样不行。”


    裴妄叹口气,瞥了林清雾一眼,与她的眼睛对上。


    “别明知故问。”


    “切。”


    林清雾不屑,而后慢悠悠飘出一句话:


    “这次的线索,也有关于顾家的哦。”


    山脚风吹草动,乌鸦盘旋。


    夏兮野被通知候场,在幕后和群演们对着最后的台词排练。


    距离李时告知完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但现场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表演。


    趁休息,夏兮野从一侧轻微掀起幕布的一角,刺眼的舞台灯光透过缝隙落在她身上,她往外看去。


    裴妄理所应当地坐在第一排中间,他旁边的是……清雾?


    惊喜之余,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热搜。


    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正待夏兮野思考时,她恍惚间对上一道如刀刃一般锋利的眼神。


    季逢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幕布的缝隙很窄,几乎在舞台上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觉得季逢木是在看她。


    那种眼神,像是把什么锁定了。


    “兮野姐。”


    李时的声音又传入耳里:


    “咱还是别上场了吧?”


    “我实在觉得不妥得很。”


    “万一那群人又整三年前那一招怎么办?”


    “很危险啊!”


    夏兮野跑到无人处:


    “你们现在到哪了?”


    “快到了。”


    “好,我知道了。”


    夏兮野沉吟,斟酌着开口:


    “我相信你们。”


    她掀开帘子,又看向观众席上一众的知名导演和制片人:


    “但我得演。”


    这光芒太熟悉了,从前她总是站在这刺眼的光下,站在扎堆的镜头和话筒前,锋芒毕露。


    她从群演龙套一步步走到盛典加冕礼,她抱着亡母的教训往上爬,被算计,被推下悬崖,也不曾放弃。


    在窄小的教师宿舍默默念着演过的电影台词独白,日复一日地等着裴妄说出带她走的那句话。


    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夏兮野关上幕帘,环看四周,这里的一切对从前的她而言还是太过简陋,但总比在剧组跑龙套要起点高得多。


    “就算当时击中裴胜的那一枪打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后悔登台。”


    “如果【猎】的人要来,我不管他们是不是要重演当年的事,”


    “那我也就当多了些观众,来观看我的精彩表演了。”


    第29章 X小姐的舞会


    幕布拉开前,舞台上是陷入一场黑暗的,只能从缝隙中透进一丝丝的光线。


    开场穿着的白色长裙的裙摆被工作人员完整地铺在地上,珍珠项链静止在胸口处,圆形光滑的耳环在耳垂晃了晃,但夏兮野那张精灵般完美的脸庞总是让人容易忽视她身上的一切装饰品。


    她又想起母亲说的。


    小野啊,你要功成名就,起帆后看得到干净的远海时,再露出你的脸。


    “在荒唐奢靡的舞会上,一位举城闻名的交际花会何去何从?朋友们,毛姆的书里说过,’只有一种办法能赢得众人的心,那就是让人们认为你是应该被爱的‘,让我们一起欣赏今晚的最后一场舞台剧,x小姐的舞会。”


    大幕拉开,夏兮野闻到灰尘的陈旧味道,当灯光照在身上,她感到了浑身的舒畅。


    当抬眼的第一眼,她便看见裴妄仰头俯视靠在椅背上,那一双冷色的眸子充满了之前她从未见过的傲气和严肃。


    夏兮野反过身去,背着观众席,舞台背景板前立着一排礼裙,有好几米。


    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招来侍女,白色的蕾丝纱裙在她的旋转和摆手之间显得别有风情,贵族小姐高傲挑剔的性子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的腰当然能更细,你只管用力绑就好了!”


    她指着侍女的额头,皱着眉头训斥着:


    “如果我选不出最完美的裙子,我就让父亲找人把你丢大街上去!”


    “小姐,皇家的裁缝铺把您的裙子送来了!”


    “哼,这么晚才送来,要是耽误我今晚的舞会,我会让所有伯爵家族都不去他们家做生意!”


    她一把将墨绿色的礼裙从仆人手里抓过来,上面昂贵的钻石链条还重重打在了侍女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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