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重脸埋在枕头里装死,一动不动地躺平任嘲。


    众人前后走进病房,甘惊鸿走近病床,伸手戳了戳萧子重的后脑勺:“前辈,你还好吧......”


    他一点都不好。


    最窘迫最难堪的时刻被所有人看见,尤其是甘惊鸿。


    他本该是她有资历的前辈,为她传道解惑,在表演方面高高伫立的参天巨树......结果呢,结果呢!!?


    萧子重恨不得就这么装死过去,可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甘惊鸿靠在病床边半蹲下身体,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不是还在疼啊?”


    他心里莫名一动。


    从头至尾她没有笑一声,只是担心他的情况。


    萧子重沉默片刻,一点点地挪动着头,将脸朝向她那边,露出的半张脸眼神黯淡无光:“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这一转过来,甘惊鸿身后冒出好几颗头,直直看着他这幅囧样。


    萧子重猛地爬起来,情绪也不蔫了,恼羞成怒地吆喝:“看什么看什么,看我出糗也该看够了吧!”


    他转身刚想换个姿势躺下,臀部被剥离的部位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萧子重嗷地叫了一声又瘫死回去。


    众人又互相捧腹笑起来,甘惊鸿唇边也跟着露出些笑意。


    “说起来,这事情怎么看怎么可疑。”宫欢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时刻不停地刷着热搜。


    靠在窗边看外面绿植的赵莉莉附和道:“的确,家里的马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涂上502胶水?”


    甘惊鸿若有所思:“而且还是在三* 楼的公卫生间,不是一楼,也不是二楼。”


    奚亭云坐在宫欢身旁的沙发上削苹果,低声跟了句:“更不是我们单独的房间洗手间,到底会是谁做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床上萧子重默默竖起耳朵听,心里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关清英将几人的话当做线索在心里总结了一番,她在病房里缓缓踱步,认真分析着:“这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如果真想恶作剧大可以选择一楼的洗手间,我们所有人最方便也最容易接触的地方。”


    安声举手提出疑问:“或许这个人就想针对我们三个恶作剧呢?”


    “那他目标完全可以更精准一点,在你们单独的房间里涂胶水不是更能针对谁?”关清英说,“想无差别恶作剧,就会选在一楼,想针对我们任何一个人完全可以潜入个人房间行事,而三楼的公共洗手间......众所周知,我们基本都不会去的,你们三个有谁经常去吗?”


    三人都摇了摇头。


    这更让关清英确定了一点。


    她站在病房中央,长身直立,目光审视过所有人,在众人紧张的神情中,关清英将手伸入风衣外套口袋里,拿出A6记事本与一支笔,向在场所有人发问:


    “既然事情并不明朗,那就请各位开始陈述各自的时间线轨迹,当然,我也有嫌疑,同样要说明时间线。”


    在场众人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宫欢嘴角微抽,试图伸手阻拦:“那个,英子,只是萧子重被马桶粘了一下,没出什么大事情......”


    “什么叫‘没出大事情’?”萧子重不乐意地调转方向趴在床头,他气势汹汹地一拍床铺,小小的病床震动几下,“查,给我查到底!我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我名声扫地,声誉尽毁!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萧子重压低声音,凶狠眼神看过众人。


    关清英及时挡住他凶残的目光,友善提示:“请不要威胁普通公民的人身安全,即使他们有罪,也应该由执法机关来处理。”


    众人:“......”


    还真让他们演上了。


    关清英拖着一把椅子坐在病房中央,坐稳后自行开口:“我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大概是18点,饭后休息30分钟。接着去绕别墅区跑了一圈回来在19点,这个时间回房间去研究尸体图鉴了,之后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出过门。”


    说完,关清英抬头看向病床上的萧子重,她抬了抬头示意:“你呢?”


    萧子重懵懵地指着自己:“我是受害者也要说?”


    关清英大公无私道:“任何人都脱不了嫌疑。”


    “得。”


    在萧子重陈述完个人的时间线轨迹后,其他几人十分配合关侦探的工作,事无巨细地详述昨晚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刷牙洗脸等等。


    等所有人的时间线清楚明白地陈述完毕,关清英前后对照,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拿笔圈出赵莉莉的时间线,抬头看向她:“莉莉,你昨天一直待在房间?”


    赵莉莉靠着窗台出神,被连续叫了几声回神:“嗯?嗯...对的。”


    关清英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从我房间的阳台位置可以看到大半个后花园,昨天晚上22点左右,我看见你在花园里打电话。”


    赵莉莉神情微变,手指紧紧扣着小臂。


    “10点后花园的照明灯都关了啊,这你都看得到!?”宫欢震惊不已。


    关清英淡定颔首:“我视力比较好。”


    萧子重想起之前的监控场面,深有所感:“何止是好......”


    “所以莉莉,你昨晚在和谁打电话,连说都不能说出来。”关清英问。


    萧子重愤愤趴在床边,他屁股有伤不能躺着,只能以爬的姿势在病床上翻动身体,非常之狼狈:“莉姐!!!我这么信任你,居然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病房里在场各位都或多或少演过戏,萧子重这出一演起来,其他人自动开启接演模式。


    甘惊鸿几步走近,惊讶地看着赵莉莉:“居然是莉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前辈他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我怎么都不能想象你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行为!!”


    关清英合上笔盖,幽然叹息:“一切都结束了。”


    看戏的宫欢头顶一串省略号:“.....不是,你们演的时候能不能给点提示,我都不知道我要演什么啊。”


    奚亭云紧挨着她坐,大大的沙发被他坐得拥挤,两人挤在一角。


    他单手轻揽着她肩膀,将人半揽在怀里,哀伤地入戏:“别伤心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好好的继续生活下去。”


    “啊?啊!”宫欢顺势靠在他肩头演起来,甚至捏起袖口拭泪:“呜呜呜我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她!我那么相信她呜呜呜u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赵莉莉有些无语。


    柔媚的眼眸挑起些弧度,她轻缓地开口,笑不露齿地威胁:“你们想喝点我新研究的汤药了吗?”


    众人瞬间正常,婉拒起来:“啊不不不不,不用的,我们很正常。”


    关清英:“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赵莉莉眉梢低垂:“我不确定,只是感觉...应该和我脱不了干系。”


    关清英追问:“是昨天那通电话?”


    赵莉莉靠在窗边,海藻般浓黑的长发被扎束成低马尾,几缕发丝凌乱地在耳畔翘起。


    她神情哀婉无奈:“是陈丰。”


    这两个字使众人都精神起来——赵莉莉的绯闻对象!


    “我和他是在一部剧里面认识的,互相都聊得来,于是接触了一段时间,我以为是正常的交往关系,一直等着他提出正式交往,成为男女朋友。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对绯闻不澄清不承认,对我也是这样。”


    “最近我有点烦了,干脆挑明来问,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他说我们是朋友,”赵莉莉讽刺地笑,“哪个朋友之间会调情,哪个朋友经常和对方约会?”


    “我的确喜欢他这个人,但是知道没结果也就不拖着。可他不依不饶,说我三心二意什么的,还怀疑我和《重生家产》那部剧的男主有关系,真是疯了。”


    “昨天他打电话找我,我直接骂了回去,让他滚。”


    赵莉莉一口气说完,身心轻松不少:“他恼羞成怒骂了很多话,我还开了录音录下来,后面直接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点着头。


    萧子重急迫地追问:“陈丰!?他在荧幕上的形象是个挺有教养的人啊,会是他在马桶上涂502吗?”


    宫欢耸耸肩:“这谁说得准,圈里人个个都是奇葩争奇斗艳,正常人是没有的。”


    说着,宫欢给助理打电话让人查昨夜22点之后的监控。


    不消片刻,一段后花园栅栏门被人翻进来的模糊视频传至宫欢手机内,她将手机视频递给赵莉莉:“你看看,是他吗?”


    赵莉莉仔细看了片刻:“......我不太想承认曾经跟这么没品的男人约过会,可这的确是他。”


    关清英从座位里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真相大白了,我们立刻去将人抓捕归案。”


    她正要往门口走,被甘惊鸿拉住衣服,关清英回过头,看见甘惊鸿担忧的眼神,她愣了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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